他本欲探清周边地形，却没想到刚走进一片树林，便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
“放开我！”
一道女子惊怒的声音响起。
沈昭脚步一顿。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名女子的哭喊。
“求求你们放过我……”
沈昭攀上一棵老槐树，将身形隐于枝桠间。他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几名身着锦衣的男子正围着两名女子。
其中一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被人拽住手腕，脸色苍白。另一名女子挡在她身前，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为首之人冷笑。
“带走。”
“放开我们……”
不顾两名女子的抵抗，一行人强行将她们押上了马车。
沈昭亲眼见到这一幕，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里虽处近郊，却也在大晟皇都范围之内，竟会发生强抢民女之事。
若是在朔国，他定然要治他们的罪。
可这里……沈昭不自觉攥紧双拳，一时有些泄气。
他尚且自身难保，又如何插手他人的是非。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自己曾问过师父的话。
何为习武？
师父告诉他，剑锋所指，不只是胜负。
若见不平而不敢出剑，便是辜负了这手中之剑。
沈昭抬眸，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和笃定。他握紧手中剑，从树上一跃而下，远远跟在那辆马车之后。
夜色渐深，马车穿过荒僻小径，最终停在偏僻的山林间。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屋。
屋子很旧，外墙甚至已经有些破败，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
可那几个锦衣男子却十分娴熟地打开房门，将马车里的人带了进去。
沈昭藏在暗处观察，这些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屋。
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沈昭推开一处破旧的窗缝，看清里面的情况时，眸光骤冷。
除了方才被抓来的那两名女子，屋内竟还有十余人被捆束手脚。
这其中，竟还有年轻男子。
他们大多容貌出众，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这些人被困在狭小的房间中，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正低声啜泣，还有人缩在角落里眼中满是惊恐。
夜已黑沉，屋外传来的说话声吸引了沈昭的注意。
只见六个锦衣男子围坐在篝火旁，毫不避讳地谈论着屋内之人。
“这批货不错。”其中一人笑道，“尤其刚抓来的那两个，模样都算上乘，想来主子见了会满意。”
另一人得意道：“这次若能让主子高兴，赏赐是少不了咱哥几个的。”
“可不是。”有人叹气道，“不过主子最近心情不好，若是这几个不能讨得他老人家欢心，恐怕咱们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沈昭藏在暗处，没有再听下去。
这些人竟将活生生的人当成讨好权贵的物件，他们口中的主子，想来早已不知暗中做了多少腌臜事。
沈昭握紧手中之剑，直到夜深人静时分，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歇息了，这才利刃出鞘，悄然出手。
那其中一人在睡梦之中便被了结。
其余四人惊醒之时，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沈昭一剑穿胸，当场毙命。
沈昭将剑抵在最后那名锦衣人的咽喉。
“说，你们的主子是谁。”
那锦衣人颤颤巍巍地看了眼身旁已成尸骨的同伴，转头看着沈昭不敢隐瞒，只是那声音哆哆嗦嗦。
“饶……饶命！是……是赵、赵德全，赵公公。”
“此人是何身份？”
剑刃又抵近一分，那人不得不道：“赵公公……是乾元宫……掌事太监。”
乾元宫，那是大晟皇帝所在的寝宫。
沈昭敛眸，心中了然。
下一秒，寒光掠过，最后一名锦衣人倒下，四周归于寂静。
第22章 解救
沈昭收剑入鞘，转身推开木门，屋内的人顿时惊慌起来。
“别怕。”沈昭低声道，说完便替大家解开了束缚。
锁链落地的声音响起。
起初，没有人敢动。
他们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怔怔看着沈昭，眼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直到最先被解开的那名女子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自己真的恢复了自由，眼眶瞬间红了。
“我们……真的可以走了吗？”
她声音发颤，仿佛害怕这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沈昭点头，“没人会拦你们了。”
屋内顿时响起低泣声，有人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像是在确认自己终于逃离了这段可怕的经历。
一名年轻男子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沈昭沉默片刻。
“都已经死了。”
众人一怔。
他们这才注意到沈昭手中的剑，剑刃还残留着血迹。
那男子想道谢，却因为惊惧和虚弱，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沈昭伸手扶住他，向众人道：“这里并不安全，你们快离开。”
他率先走出屋外，指着门前一条小径道：“你们沿着这条路向南出山林，天亮之前便能赶到附近的官道。”
上了官道，也就安全了。
众人纷纷向沈昭致谢，这才相互搀扶着向那条小路走去。
“公子……”其中一名女子被另一女子搀扶着，却没有走。
正是白日刚被抓来的那两人。
女子容貌清秀，虽历经惊险，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温婉，眸中有柔光缱绻流转。
“敢问公子姓名？”
沈昭正待这些人离去后，自行离开，不想却被眼前的女子问及姓名。
夜风吹过林间，拂动他的月白长袍。
他不习惯接受这样的目光。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也习惯了隐藏身份。
沈昭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道：“不过是路过之人，小姐不必在意。”
“若非公子挺身而出，小女子今日恐怕……”女子话未说完，便咳了几声。
她站在月光下，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今日的惊吓和折磨还是让她身虚体弱。
身旁的丫鬟扶着她，担忧道：“小姐，您的身体……”
女子轻轻摇头，目光却仍落在沈昭身上。
“公子救了小女子的性命，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不必，不过是顺手而为。”
女子怔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微微欠身，“对公子而言是顺手，可于小女子而言，却是救命之恩。”
“小女子姓顾，名雪柔。”
“家父在皇都经营商行，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却也有几分薄产。”
“承蒙公子不弃，随雪柔到府上做客，家父定会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沈昭轻轻摇头，“顾小姐不必如此。江湖之上，路见不平，本就是常事。”
顾雪柔看着沈昭，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
她见过许多人行善，或是为了名声，或是为了利益。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什么都不要。
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愿留下。
“公子……”
她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却忽然晃了一下，身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小姐！”
沈昭眉头微皱，“你受了惊，又失了力气，恐怕不宜再赶路。”
那丫鬟有些迟疑。
“可这里……”
沈昭看了一眼天色。
如今夜深，但难保不会有锦衣人的同伙赶来。
这林间并不安全。
若让两个女子独自留在这里，恐怕还会遇到危险。
沈昭瞥见一旁的马车，问：“会赶车吗？”
那丫鬟苦着脸摇了摇头。
沈昭牵过马绳，掀开车帘道：“扶你家小姐上车。”
“好。”那丫鬟一听，顿时反应过来扶着顾雪柔坐进了马车里。
夜色渐深，马车缓缓驶过皇都外的长街，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路上，顾雪柔几次想开口，却又因为沈昭始终沉默赶车而作罢。
她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公子并不是冷漠，只是不习惯与人亲近。
明明救了他们所有人，却不愿接受任何报答。
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前。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顾府的匾额，门前早已有侍从焦急等候。
见到自家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众人顿时又惊又喜。
“小姐回来了！”
“快，快告诉老爷！”
顾雪柔朝沈昭微微欠身。
“多谢公子。”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认真道：“若公子日后有需要，我顾家定当竭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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