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主君大人
晏无尘捏了捏怀中人的脸，指腹蹭过他脸颊上那点被养出来的软肉。
“云岫，还有一事忘记与你说了。”
郝连云岫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睛微微眯着，一副“你最好是有正经事”的表情：“嗯？瞒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不算坏事。南麓三分之二的兵力，其实布置在与大晏相邻的西境。”
郝连云岫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慢慢直起身来，盘腿坐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说，我刚才坐在那儿分析了半天北燕的兵力部署、冬战策略、边防漏洞——结果南麓的主力根本就不在北边？”
“……对。”
“那西境为什么放那么多？”
晏无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郝连云岫抱胸的手臂拉下来，重新拢进自己掌心里。
“一开始不是这样分的。北境和西境各一半，均衡布防。后来大晏出了个萧濯瑾，朝臣们慌了神，觉得大晏若是强盛起来，西境才是心腹大患。”
“朝臣们又商量了一通，觉得北燕……顶破天也就那点国力。内部倾轧成这样，王子们斗得你死我活，国力只减不增。
他们断定北燕撑不了多久，搞不好哪天自己就瓦解了。所以把兵力都调往了西境。
“虽然后来太子殿下被废，双腿残疾，大晏朝局动荡。但南麓的兵已经调过去了，再调回来劳民伤财，索性就不动了。
反正北燕这些年国力在走下坡路，朝中有人断言，北燕撑不了太久，不必倾力防备。”
郝连云岫听到这里，皱了一下鼻子，闷声道：“……所以我刚才分析的那些，白分析了？”
“不算白分析。那些很重要。南麓的兵安于一隅太久了，他们需要改变。你说的那些，我会上报给陛下，让他重新审视北线的布防。”
“而且——我很喜欢方才那样的你。”
郝连云岫的耳根一热，偏过头去，闷声道：“……好吧，那就勉强原谅你吧。”
“多谢主君大人。”
郝连云岫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他伸手戳了戳晏无尘的脸颊：“你怎么最近老是喊我主君？”
“不喜欢？”
“……”郝连云岫别过脸去，“不喜欢。”
嘴硬得很。
分明每次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会亮一下，嘴角都会往上翘一翘，像是被顺了毛的猫，藏都藏不住。
晏无尘看在眼里，没有拆穿，只是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郝连云岫不回答了。
他把脑袋往晏无尘的颈窝里一埋，整张脸都藏进那片温热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在外面。
闷了好一会儿，他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问什么问。”
晏无尘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贴着郝连云岫的耳廓传进去，震得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他抬手环住晏无尘的脖子，将自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闷声道：“再喊一声。”
“什么？”
“你知道的。”
晏无尘便低下头，嘴唇贴着他滚烫的耳尖，一字一顿地唤了一声：“主君。”
郝连云岫的指尖蜷了蜷，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
传信送到宫中的时候，姜翎正歪在御书房的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漠辞的袖口。
是的，他花了半年，终于把人哄到宫里来了，再哄不进来郝连云岫都能嫌弃死他，天天往国师府跑的玩意。
漠辞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卷折子在看。
那是姜翎早该批完的奏折，如今堆了三摞在案头，他一个字都没动，反倒有闲心把漠辞按在这里给他念。
“念啊，继续念。”姜翎见他停了，催了一声。
漠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折子上的内容，念道：
“……请旨拨银十万两修缮北境城墙。臣认为北境边防近年松懈，若遇战事恐难——”
“不批。”
“属下还什么都没说。”
“不用说了，肯定不批。户部那些人天天哭穷，朕的私库都快被他们掏空了。”
姜翎把脸往漠辞肩上一搁，蹭了蹭，“继续念下一本。”
漠辞沉默了一息，翻到下一本：“臣奏请陛下选妃——”
“不批不批不批。”姜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答得飞快。
漠辞把折子合上，偏过头看他：“陛下，这道折子您连听都没听完。”
“不用听完。选妃的折子，朕一律不批。”
姜翎理直气壮，手从袖口滑到他手背上，指尖在上面画着圈，“朕有你就行了，选什么妃。”
漠辞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折子往案上一搁，站起身来：“陛下，属下去给您倒杯茶。”
“别走。”姜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重新拉回来，“让下人去倒。你坐着。”
“陛下，属下也是下人。”
“你当然不是。”姜翎答得理所当然，顺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是朕的——”
“陛下。”漠辞打断他，语气平平的。
姜翎识趣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是朕的贴身侍卫。侍卫不用去倒茶。”
漠辞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姜翎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他肩上，继续拨弄他的袖口。
他的手指顺着漠辞的袖口一路滑到手腕，指尖在一道旧疤上停了一下，力道放轻了些，慢慢摩挲着。
漠辞的呼吸顿了一拍，但没有抽回手。
“还疼不疼？”姜翎低声问。
“早就不疼了。夙大夫调理得好。”
“那朕让太医院再配些祛疤的药膏，每日抹一抹，说不定——”
“陛下。”漠辞偏过头看他，“您今日已经说了三遍了。”
“三遍怎么了？朕乐意。”
漠辞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
姜翎捕捉到了，心口一热，正要凑过去，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
“陛下，国师府急信！”
——
昨天删删减减一千字，发现什么议事剧情还是滚蛋吧，不适合我，写了三小时就一千字✧₍^˶- ˕ -˵^₎✧
话说为什么这本还不开分，数据也还好啊，柿子的评分机制我已经看不懂了，前阵子几本老书都涨了好多，偏偏怀遇和鹤羽两本书死活不涨，不理解o(´^｀)o
第130章 朕是三岁孩童行了吧
姜翎的动作顿了一下。
漠辞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接过信，折返回来递给他。
姜翎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扫了一眼。
信是晏无尘的字迹，言简意赅，将郝连景桓的兵力部署、冬战计划、以及南麓北线布防的漏洞写得清清楚楚，末尾附了一句：请陛下即刻召集兵部及诸位将军进宫议事。
姜翎看完，把信往案上一搁，偏过头继续看着漠辞。
漠辞：“……您不去？”
“急什么。”姜翎把信又拿起来，折了两折，当成扇子晃了晃，“国师信上又没写‘十万火急’。再说了，他连伤都养了半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陛下，信上说了北燕可能在入冬后发动进攻——”
“入冬还早呢。”姜翎不以为然，伸手去够漠辞的手指，“朕先把方才那件事说完——”
“哪件事？”
“你肩膀的事。”姜翎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昨夜在榻上，朕就觉得你这里绷得紧。是不是旧伤又犯了？朕让太医院给你配的药，你抹了没有？”
漠辞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僵了一瞬：“……抹了。”
“真的？”
“真的。”
“那朕检查一下。”
漠辞侧身避开他的手：“陛下——”
“叫朕做什么？朕就看看。”姜翎理直气壮，“你让朕看看，朕看完了就去议事。”
“……陛下先去议事。等议完事，属下让您看。”
姜翎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姜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转身去案上拿那封信，一边走一边扬声喊道：
“来人！传朕口谕，请兵部尚书、李将军、周将军即刻入宫议事！再去国师府，把国师和云岫公子一并请来！”
内侍领命而去。
姜翎折回来，又看了漠辞一眼，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漠辞的瞳孔微缩：“陛下——！”
“定金。”姜翎退开半步，笑得眉眼弯弯，“议完事回来再补尾款。”
漠辞的耳根彻底红透了。
他别过脸去，盯着窗外一株开得正好的石榴花，半晌才闷声说了一句：“……陛下请先去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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