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肯定很疼。”
晏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云岫，以后不骗你了。”
郝连云岫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连哄人都不会哄。”
“可你喜欢这样的。”
他家小主君好哄的很，不要什么实际的行动，只要一句好听的话，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就能哄好。
郝连云岫的鼻子一酸。
“笨蛋，无尘。”
“我在。”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晏无尘揉揉他的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我陪你。”
郝连云岫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洇进他的衣料里。
他哭得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没有乱。
但晏无尘知道，他怀里这个人，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抱着空酒坛哭的郝连云岫了。
他正在慢慢变回那把刀。
那把锋利得足以割开所有敌人的刀。
——
宝宝们去公共场所记得戴口罩做好防护啊，我甲流了꜀(^. .^꜀ )꜆੭我的大长假就这么没了
第125章 我是我家小主君的
郝连云岫从晏无尘怀里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我去叫姜翎过来。这事不能拖，拖一天，他们就多一天准备。”
“打算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郝连云岫站起身来，“他是南麓的皇帝。这事牵扯到北燕王庭，瞒着他反而坏事。”
晏无尘点了点头：“让他从宫里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别走正门。”
“嗯。”
郝连云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躺着，别乱动。等我回来。”
“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姜翎便带着两个亲卫从侧门进了国师府。
“国师这是伤又裂了？”
“小伤。”
姜翎在桌边坐下，郝连云岫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来，将桌上的茶壶推过去：“自己倒。”
姜翎没跟他客气，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郝连云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影的尸体、被剥去的脸皮、后颈的针孔、绣娘、夙徵的师兄、大长老和郝连景桓的联手。
姜翎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个假影，那个假柳氏，都是同一个人做的？”他问。
“是。都是夙徵的师兄做的。
他擅长易容改面、配毒下蛊，手法极为精准，杀人于无形。”
“他有多大年纪？”
“夙徵说他今年约莫四十岁上下，右手被废，但左手医术极精。他投靠了大长老和郝连景桓，替他们做事。”
姜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个随时能换脸的人，确实很难抓。”
“难抓，但不是不能抓。”郝连云岫说，“他再会换脸，也总有一些东西是换不掉的。”
“习惯？”
“对一个人可以换脸，换声音，换身份，但换不掉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走路的方式，他喝茶的姿势，他握刀的力道，他说话时不经意的停顿——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未必注意得到。”
姜翎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抓他的习惯？”
“我已经让漠辞去查了。绣娘说，先生在北燕王庭待了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接触过的人，走过的地方，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查清楚。”
“查清楚之后呢？”
“查清楚之后，我就能画出他的画像——不是他长什么样，而是他是怎么生活的。
他喜欢喝什么茶，他习惯用哪只手拿杯子，他走路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他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小动作。这些细节，比他的脸可靠得多。”
姜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云岫，你变了。”
郝连云岫看着他：“哪里变了？”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拔剑。现在你学会动脑子了。”
“人总要长大的。”郝连云岫说，“我要是再不长脑子，下次他躺在那张榻上，可能就不是裂一道口子的事了。”
姜翎看了晏无尘一眼，又看向郝连云岫：“行。你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第一，封锁边境。从今天起，南麓所有关口全部戒严，进出人员一律查验身份，任何没有路引的人，一律扣留。”
“这个不难，朕明日便下旨。”
“第二，我需要一批人。不要军中的，不要暗卫，要那种面生的、没人认识的、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
让他们混进北燕，沿着大长老和郝连景桓的关系网，一个一个地摸。”
“你要摸什么？”
“摸他们的底。大长老在晏家经营了几十年，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点势力。
郝连景桓在北燕经营了那么多年，也不可能只有王庭里那点人脉。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暗桩、多少眼线、多少藏在暗处的人。”
姜翎看着他：“你要端了他们的老巢？”
“嗯。”
姜翎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晏无尘：“国师，你家这位，现在是越来越有主君风范了。”
晏无尘靠在榻上，嘴角弯了一下：“他一直都是。”
姜翎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我需要一个人。”
“谁？”
“你宫里那个管库房的，姓陈的老太监。”
姜翎愣了一下：“你要他做什么？”
“他会仿字。我听说，他能仿任何人的笔迹，仿到连本人都认不出来。”
“你要他仿谁的字？”
“郝连景桓的。”
姜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打算做什么？”
“先生不是喜欢换脸吗？那我也让他尝尝，被人冒充的滋味。”
“好。明日一早，朕让陈公公来国师府。”
姜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两个亲卫从侧门离开了。
郝连云岫关上门，回到榻边坐下来，看着晏无尘：“你方才一直没说话。”
“我在听。”
“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晏无尘看着他，目光温和：“很好。”
“真的？”
“真的。”晏无尘说，“你方才说的那些——查习惯、画画像、摸底、仿字——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那先生再会换脸，也逃不过你画的这张网。”
“我的小主君，很厉害。”
轻柔的吻落在郝连云岫额角。
“才不是你的。”
“那我是我家小主君的？”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慢慢红起来，别开脸嘟囔了一句：“……谁要你是我家的。”
“那我走？”
“你敢！”
话一出口，郝连云岫就后悔了。他瞪了晏无尘一眼，看到那人眼底藏着一丝笑意，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他气鼓鼓地坐回去，闷声道：“晏无尘，你伤成这样了还逗我。”
“我没逗你。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
“认真问你，我是不是你家小主君的。”
郝连云岫想嘴硬说“不是”，又怕他真的走，最后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晏无尘弯起嘴角：“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嗯。”
“那是，还是不是？”
郝连云岫被他逼得没办法，梗着脖子，飞快地说了一句：“是！行了吧！你是我的！满意了吧！”
——
下章差不多要跳个时间线写最后一段情节啦
第126章 生擒
六个月后。
入夏的南麓，雨水充沛，山林间雾气蒸腾。
漠辞带着十个人，已经在林子里蹲了半个月。
半个月，没有生火，没有搭棚，吃的是干粮，喝的是溪水，连睡觉都是轮着来。
他脸上涂着泥，衣衫褴褛，头发散乱，混进山林里，跟个野人没什么分别。
那个所谓的“先生”，比他们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他在这片深山老林里藏了至少两个月，没有出过林子一步，没有生过火，没有跟外界有过任何联系。
他住在一个天然的石洞里，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若非漠辞循着水源找到了他换水时踩出的脚印，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漠辞没有急着动手。
他花了七天摸清先生的作息：什么时候取水，什么时候觅食，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清醒。
他花了三天摸清先生的活动范围：以石洞为圆心，方圆三里之内，都是他的猎场。
又花了两天摸清先生的警觉性：这人即便在睡觉时，也在洞口布了三道陷阱，一道绊索，一道毒针，一道响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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