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老夫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郝连云岫歪了歪头,笑道:
“目中无人?大长老,您这话可说错了。我眼里还是有人的——比如我家无尘。至于你们嘛……”
他笑容一收,“在我眼里,你们不算人。”
第84章 半个暗卫
大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他的身形暴起。
他虽然年迈,但出手之快、之狠,远超二长老和三长老——到底当年是家主之下第一人,底蕴仍在。
他一掌拍向郝连云岫的胸口。
郝连云岫没有硬接。
他滑开半步,让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大长老一击落空,变招极快,掌势一翻,直取郝连云岫的咽喉。
郝连云岫再次侧身避过,同时右手一翻,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竹筷——他手腕一抖,竹筷精准地点在大长老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大长老只觉得半边手臂一麻,攻势不由自主地散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撤步想要重整态势——但郝连云岫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郝连云岫的身形贴着他欺身而上,右手竹筷连连点出,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大长老手臂、肩颈、腰侧的穴位上。
大长老被他这一连串快攻打得连连后退,招式完全施展不开,只觉得半边身子越来越麻,越来越不听使唤。
最后,郝连云岫手腕一翻,竹筷横扫,在大长老膝弯处轻轻一敲——
大长老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后堂内一片死寂。
大长老单膝跪在地上,满头白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喘息粗重,面色灰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受过这等屈辱——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根竹筷,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郝连云岫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大长老,将那根竹筷随手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这么大礼啊,看来骨头和脑子都老了啊。”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位长老。
“不经打。”
郝连云岫打了个哈欠,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是他一只脚刚跨出院门,便猛地顿住了。
院中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墨发,清冷矜贵,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郝连云岫跟他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了解他的脾气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他便迎上来,那就是在生气。
郝连云岫的心虚在胸腔里炸开,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这么点时间这里的暗卫肯定来不及去报信,那就只能是姜翎那个大嘴巴!
郝连云岫果断放弃了狡辩和抵赖,选择了最有效的一条路。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晏无尘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放软了八个度:“无尘,我错了。”
晏无尘没有说话。
郝连云岫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来这儿,不该让你担心。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晏无尘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闪扑闪,脸上写满了“我知道错了但你舍不得骂我”。
他确实舍不得骂。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这人胆子太大了,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晏氏宗祠,一个人对上三位长老——万一那些暗卫不认令牌,万一有哪个长老藏着后手,万一受了伤……
晏无尘压下心头那阵后怕:“一个人来的?一个暗卫都没带?”
郝连云岫的目光开始飘忽:“……带了。”
“带了几个?”
“……半个。”
“半个?”
“就是——我本来想带的,但出门的时候没看见漠辞,又不想等,就自己来了。”
晏无尘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郝连云岫。”
郝连云岫被他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嗓子,整个人一激灵。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人:“我真的知道错了嘛……你别凶我……你一凶我我心里就难受……”
晏无尘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火气被他这几句软话搅得七零八落,散的差不多了。
他没有松口,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下次出门,至少要带一个人。不带你认识的,就带我安排的。不能再一个人往外跑了。”
郝连云岫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带带带!下次一定带!不带我就是小狗!”
晏无尘握起他的手,翻开掌心看了看——指节处红了一片,右手无名指的关节处甚至擦破了一点皮。
他眉头微蹙,拇指轻轻蹭过那道破皮的地方:“手疼不疼?”
“疼。”郝连云岫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理直气壮。
“可疼了,那个三长老骨头太硬了,掰的时候硌得我手疼。还有大长老,看着年纪大,躲得倒挺快,我追着他敲了好几下才敲中,手腕都酸了。”
第85章 我想要你
他说着,还把手指往晏无尘掌心塞了塞,一副“你看你看,都红了”的模样。
晏无尘用拇指揉了揉他泛红的指节,力道不重,刚好能缓解酸胀。
郝连云岫被他揉得舒服,眯了眯眼睛,得寸进尺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去,脑袋搁在晏无尘肩上。
“而且他们还说我是狐媚之徒,说我蛊惑了你。我可委屈了。”
晏无尘揉着他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谁说的?”
“三长老。就那个被我掰断手指的那个。他还用手指着我鼻子骂的,我才掰的。我本来只是想跟他们讲讲道理,是他先动手的。”
郝连云岫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可是正当防卫。你要骂我,也得先骂他们。”
“嗯。是他们不对。”
郝连云岫得了这句话,顿时底气更足了:“对吧!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那我的手还疼着呢,你回去再给我揉揉?”
“好。”
晏无尘牵着郝连云岫的手,一路穿过青桐巷的石板路,穿过国师府的回廊,始终没有松开。
郝连云岫被他牵着,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把方才在后堂的战况详细汇报了一遍——怎么踹的门,怎么亮的令牌,怎么掰的三长老的手指,怎么用一根竹筷把大长老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说到精彩处还松开晏无尘的手比划了两下,被晏无尘重新捉回去握紧。
“你没看见大长老跪下去的时候那张脸,跟吞了一只活苍蝇似的,精彩极了。”
晏无尘没有接话,但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回到主院,晏无尘将他按在廊下的矮榻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又端了一盆清水过来。
他在郝连云岫面前蹲下,将他的手拉过来,先用清水仔细冲洗了那道破皮的伤口,然后用布巾按干。
再打开瓷瓶,倒出一些透明的药膏,用指腹蘸了,薄薄地涂在那道破皮处。
郝连云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晏无尘将药膏涂抹均匀,又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周围的穴位,帮他舒缓指节的酸胀。
郝连云岫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无尘。”
“我在。”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晏无尘涂药的动作没有停:“气过了。”
“那你还气不气了?”
“不气了。”
郝连云岫沉默了片刻,又道:“……其实你可以生气的。你要是真的生气了,就骂我两句也行,别憋着。”
晏无尘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舍不得骂你。”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砸得心头一软,嘴上却还要逞强。
“……那你也不能惯着我啊。我这个人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你今天惯我一分,明天我就能上房揭瓦。”
“那便揭。我给你扶梯子。”
郝连云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驳。
他索性放弃抵抗,往榻上一倒,把脑袋枕在晏无尘的腿上,仰面朝天地看着他:“晏无尘,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也是我的。”
郝连云岫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出来。
他伸手勾住晏无尘的脖子,将他的脸拉低,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说好了,你负责宠,我负责被你宠。谁也不许反悔。”
“好。”
郝连云岫心满意足地躺回他腿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晏无尘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地梳理着他有些散乱的头发。
廊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拂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对了,我今日去揍那几个老头的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们毕竟是晏家的长老,辈分在那里,我今日把他们揍得那么难看——他们会不会去告状?会不会在族里散布对你不利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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