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气带进的瞬间，坎贝奇的手果然从额头上放下来，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
西泽斯顺势贴上去。两只手环住坎贝奇的腰，脸贴近他的脖颈里。
苦艾的气息涌过来，浓得他脑子发晕，心也发痒。他把鼻尖抵在那片皮肤上蹭。
“哥哥。”
坎贝奇没应，可手抬起来落在西泽斯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上，轻轻握住，拇指按着那骨节捏了捏。
西泽斯得偿所愿，咬唇轻扯嘴角，不希望自己笑得太过明显。
他把脸抬起来一点，鼻尖蹭过坎贝奇的下颌线，停在耳侧。
“哥……”他尾音上挑，不肯罢休继续喊道。
坎贝奇终于睁开眼。
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侧过脸，对上西泽斯那双近在咫尺的粉白色眼睛。
“……干什么？”
西泽斯嘿嘿一笑。凑过去，嘴唇贴上坎贝奇的嘴角，蹭了一下。
坎贝奇没动没拦。
西泽斯嘴角的笑要压不住了，嘴唇从坎贝奇的嘴角移到唇尖，含住，慢慢地吮。舌尖探出来一点，顺着那片唇线舔过去。
坎贝奇的呼吸重了。
西泽斯笑意也深了一点，整只虫压上去，手从坎贝奇腰间抽出来，撑在他脑袋两侧，自上而下看他。
银白色的湿发垂下来，水珠滴在坎贝奇的脸颊上。
“西泽斯。”坎贝奇仰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头发没擦干。”
西泽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发尾。
“你帮我擦。”语气理直气壮。
坎贝奇闻言，一语不发抬起手，捞过那条被西泽斯扔在椅背上的毛巾，坐起身。
西泽斯顺势翻身，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两腿盘起。
坎贝奇把毛巾覆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偷着，白发散开在西泽斯额前，他便在混乱的发丝里兀自傻笑。
“别动。”
坎贝奇一句话，西泽斯即刻收起笑容，乖乖坐着。银白色的发丝被揉得乱糟糟地支棱着，垂下几缕扰到眼睛，他也懒得拨。
“哥。”
“嗯。”
“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还行。”
还行这两个字西泽斯已经不信了。还行那就是忙。不过忙了好，坎贝奇没空管他，他白天就能出去办事，不用编理由，也不用担心坎贝奇突然回来撞见什么。
“那晚上呢？”他状似闲聊般多问了句。
“晚上没事。”坎贝奇动作不停，整体没有任何破绽。
要不是西泽斯每晚目送他离开，听这语气还真要信了。他想不通，自己都已经是S级了。他的信息素，S级的，浓烈的，烙在坎贝奇的后颈上好几天都不会散。
他的虫。
坎贝奇是他的。
身体是他的，心也应该是他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每天晚上还要出去？去见谁？去干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跟他说的？
这些话想问问不出，只能打着幌子用点别的办法。
比如睡觉时把雌虫搂紧点，或者睡前狠折腾他一通。
可真实施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又看了看坎贝奇那张餍足之后愈发慵懒的脸。
根本没用。这雌虫体力太好，不管他折腾得多狠，睡两个小时照样能爬起来，跟没事虫一样。
他用自己把虫锁住，腿压着腿，手环着腰，八爪鱼一样缠在坎贝奇身上，照样熬不过坎贝奇。坎贝奇大手往他后背一拍一哄，每每都是无知无觉等他一睁眼，就已经跨时间穿越到后半夜，怀里早空了。
每到这个时候，西泽斯的心情就会跌到冰点。
说实在的，他忍不了了，此刻的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谁每天把坎贝奇往外勾。
偏僻小巷尽头处的酒馆内，灯光昏黄。坎贝奇坐在最里侧的卡座里，背靠着墙，面朝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立着，遮住后颈那枚还没完全消褪的标记，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对面坐着一只虫。
线虫。帝国安插在B-12星域的情报员，跟坎贝奇单线联系了快两年。
“最近动作不小。”线虫开口，手指意有所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东区，西区，北区……你交上来的那些东西，上面很满意。”
坎贝奇没说话。
线虫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各大势力的隐秘据点，联络网，黑产链条，以前那些卧底拼了命都摸不到边的东西，你几个月就全挖出来了。”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过来，落在坎贝奇脸上，感叹道。
“你运气可真了不得。”
坎贝奇垂下眼。
运气？
他知道是不是运气。但那些东西来得确实太容易了，容易到不正常，让他心惊。
那些能让帝国满意、让他在军部的档案再添一笔漂亮功绩的情报，好似都是什么虫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放在那里等他去拿。
他沉默着。“上面还有任务。”线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坎贝奇掀起眼帘。
“B-12星域，最近出了个新起的‘大家伙’。”线虫说着，把光脑从口袋里摸出来，调出一份文件，推到坎贝奇面前，“上面下令，这可是笔大功。”
“要不要接？”
坎贝奇低头看了一眼光屏。
屏幕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具体信息。只有一串模糊的描述。
【等级：S级（疑似）】
【性别：未知】
【物种: 未知】
【身份：B-12星域新晋势力首领】
【备注：底细不明，意图不明，危险性极高】
两项“未知”，三个“不明”，让坎贝奇眉头微拧，他旋即从信息栏上移开目光，落在线虫脸上。
“底细不明到什么程度？”
线虫的嘴角动了一下，自嘲又似荒谬道。
“查不到。”这三个字说得轻松，可落在坎贝奇耳朵里，分量不轻，“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半年前，B-12的势力版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名字。半年后……”
他摊开双手，语气惊异难掩。
“就想刚才说的，东区，西区，北区，半个星域都在他手里。”
“涉及到的产业更是清一色的非法营生，私设星港、军火倒卖、逼良为娼，行事猖狂至极。”
“帝国那边盯了很久了，一直摸不到他的底。上面很头疼。”
坎贝奇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目光重新落回那栏写着“S”级的等级栏上，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
线虫靠在椅背里，歪着头看他。
“按理说，你交上来的那些东西，成绩已经够了。调回主星、晋升、加爵、……哪一样都绰绰有余。”
“这个任务，你可以不接。”他往椅背上一靠，“但你在地方待得久，应该有自己的门道，办起事来也许会比其他虫容易。”
“随你了。”
“接。”
话音刚落，坎贝奇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线虫的眼睛眯了一下。
“确定？”
坎贝奇没看他。目光落在那杯没动过的酒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
“确定。”他把酒杯放回原位，杯底“吭”的一声，“我什么都接，这段时间里如果还有任务，也记得先来找我。”
线虫似是不解，“嘶”了一声，俯身想问什么，可看着坎贝奇那张冷漠如常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就等你好——”
“还有一件事。”
坎贝奇打断他。
线虫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跟坎贝奇合作这么久，貌似还是头一次听见这只沉默寡言的军雌主动开口。
“什么事？”
坎贝奇沉默了两秒。视线向外瞥了一瞬，又移回来，轻咳一声，语气略显局促道。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上级？”
线虫的眉头挑起来了。
“上级？”
“嗯。”
“什么级别？”
“……能说得上话的。”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开口求什么，也兴许是所求太难开口，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我有事相求。”
第207章 密谋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沈辞刚才哭过了。
就在浴室门口，把尤斯利抵在门板上，逼着他哥一颗一颗解开扣子，亲眼看见那身狰狞的伤之后。
青紫交叠，缝针的黑线像蜈蚣一样，一寸寸闯入他的视线后。沈辞哭得那叫一个惨。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你骗我”“你在这里根本就不好”，哭得像个傻子。尤斯利被他哭得没办法，笑着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说“好了，再哭下去没完了”。
然后他就被推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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