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死了。”
“我……我害怕……”
“小辞……”尤斯利的鼻息打在耳边，仅仅两字，却溢满心疼。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尤斯利的领口渗进去，浸进那套纯白军装的布料里。沈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来的时候想好了，见到他哥要笑，要高高兴兴地让他哥知道自己很好，不用惦记。
可眼泪总不争气。
“哥错了。”
尤斯利的道歉软得近乎讨好。比几天前给他发语音的那声还要哄意明显。
他抬手，掌心拢住沈辞的后脑勺。
“哥错了。”他又说了一遍。
沈辞的眼泪，随着那些压在心底几天几夜的东西，那些“未读”、“失联”、“部分伤亡”，那些不敢想又不得不想的念头，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你不要有事……”
“你答应我……你不要有事……”
尤斯利那只揉着他后脑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起来，暗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沈辞压抑的抽泣一声接一声，委屈得不行。
周遭军雌坐在各自的工位旁边，姿势不同，表情却都近乎出奇的一致。一个个定在原地，欲看不看地眼神一次次往门口那两道身影上瞟。却无虫开口，无虫打扰。
尤斯利的手还扣在雄虫后腰上，那张脸从来冷淡疏离，此刻满是柔软。
关键是那雄虫。
黑发黑眸，皮肤白得发光，虽然只露脸一瞬就被遮住，但那双乌亮瞳仁，水光盈盈，一眼难忘。进门怀里还抱着一捧白色的花束，虽然已经被尤斯利接过去了，但试问第九军这么多年，哪只雄虫来探亲会给雌虫送花的？
而花此刻正抵在雄虫的后腰处。花瓣蹭着腰侧，蹭掉了几片，落在地上，落在尤斯利的军靴上。
“啧。”
一声轻音从门口传来。
蒂法里还站在门口，保持着让开半步的姿势，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绯红色的眸子微微眯着，半阖的目光落在尤斯利和沈辞身上。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他歪了歪头，目光沈辞那截被尤斯利扣着的腰上，有些无法理解。喉间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嘶——”。
“队长。”他语调散漫，漫不经心笑道，“这只……也是你的雄虫啊？”
尤斯利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辞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他把脸从尤斯利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眼尾还红着。偏过头，寻着那道声音看去。
一双绯红色的眸子。颜色艳丽如血，又像冬日里最后一片没落尽的红叶。挑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醒目。
沈辞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只虫。
但那个“也”字，让他的眉头拧起来了。
什么叫“也”？
他哥还有别的雄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哥不是那样的虫。
沈辞的目光在蒂法里脸上停了一瞬，那虫脸上挂着笑里暗含戏谑，绯红色的眸子里也漾着一点他无法捉摸的东西。调侃？试探？还像是……
尤斯利的手指从沈辞后脑勺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
指腹在那块敏感皮肤轻轻一捏。
沈辞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他重新把脸转回去，对上尤斯利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那里面那层柔软还没完全收回去，可眼底已经浮上冷意。
是对着门口那只虫的。
尤斯利暗金色的眸子里，那点冷意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沈辞知道，他哥好像是生气了。
目光冷厉如淬了冰般，狠狠剜过去，属于S级雌虫的威压也悄无声息的展开。
精神力无声的压迫，散开在四周，甚至连远处桌上的水杯也轻微晃动，尤斯利便把沈辞搂的更紧了些，不让他抬头。
原本趴在工位上降低存在感的军雌纷纷抬头。S级的军雌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离得最近的蒂法里却没动，神色都未变一下。接收到那目光和周遭空气里面浓重的警告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忽的舒展，笑意却未减半分。
尤斯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能跟他正面对上还神色不改的雌虫，在这个阶层里根本屈指可数，但还未等他多说什么。
那虫忽的挑眉，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手从门把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肩膀微微一耸，“行。”
他漫声应下，神态如常，可语气相较之前少了几分刻薄恶意，调笑道。
“不问了。”
他转过身，那几缕白金挑染在日光里闪了一下，便消失在门框外面。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里压迫的慑势也散去，恢复寂静。
尤斯利把目光收回，重新垂下眼，落在沈辞脸上。
沈辞在怀里被护得完好，方才的异变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染红，睫毛上泪珠一颗一颗如碎珠细闪，整只虫可怜兮兮，眼巴巴问道。
“哥。”
“那是谁？”
尤斯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手自沈辞后颈上往下滑，落在他的手腕上。握住，轻轻一拉，意图分明。
“走。”
那不通虫性的玩意是谁尤斯利不想解释，他现在只想拐沈辞走。
“小辞，跟哥哥走。”
第204章 审问
尤斯利左手牵着沈辞，右手握着那捧花，纯白花瓣蹭着那身醒目挺括的白色军装，竟意外地相衬。
明知不能说出口，但沈辞真想说，他哥此刻这身装束看起来像婚服……
沈辞看着那道背影不自觉入了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路拉到了尤斯利的军官休息室。
这间宿舍应当不大，陈设应该也不算新，具体的沈辞没看清，因为自踏入宿舍，门在背后关上的那一秒，他就被尤斯利以极为熟悉的方式抵在了门上。
尤斯利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按在门板上，一手握着沈辞的腰，把他圈在身下。
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金属腰扣又硌上来，硬的发疼。
“哥……唔……”
沈辞话还未说完。尤斯利叼住了他的耳朵，齿尖在那块软肉磨了一下，沈辞被刺激得闷哼一声。
“谁让你来的？”他低声耳语，气息紊乱，鼻尖蹭过沈辞耳廓，开口时语气难得带上管束，“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辞哑了一瞬，下意识答他:“知道。”
“知道还来？”
“边境。管制区。”
那只扣着沈辞腰的手又紧一分。
“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辞的睫毛轻颤，当即觉得委屈。
明明最先不回消息、最先先失联，害他担心、害怕、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是他尤斯利。
现在却反过来问他。
“……我担心你。”
沈辞开口，鼻音重了，眼眶又开始泛酸。
“你不回我消息，我——唔。”
尤斯利又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嘴唇再次压下来，死死封住他的唇。
舌尖撬开他的齿列，长驱直入，攻池略地。
沈辞被他亲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门板上，幸好尤斯利的手及时垫上来了，掌心贴着他后脑勺，扣住，把他固定在那个位置。
沈辞的脑子“嗡”了一下。
就感觉尤斯利侧过了头吻得更深，舌尖缠着他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舔，一下一下地吸，直亲得他喘不上气。
那只攥着他腰侧的手也松了，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掌心贴着肋骨，拇指蹭得他整只虫都跟着发颤。
“嗯——哥——”
尤斯利的良知并没有被这闷哼唤醒。
他俯下身子，把嘴唇下移向颈侧，又从颈侧滑到锁骨，再贪婪地吻向肩窝。一路亲，一路含，一路咬。
“小辞。”那声音震得沈辞肩窝发痒。
“……嗯。”
“想哥哥吗？”
沈辞的委屈被勾得立马散了，似乎听出刚才的质问其实是在调情或者后怕，于是向着尤斯利的方向偏过头，直白吐露道:
“想……特别想……”
“哥哥……”
他抬起手，想搂住尤斯利的脖子，把他拉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手刚抬到一半，指尖还没触到那片银灰色的发丝，动作便猛地顿住。
他闻到了。
在尤斯利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底下，在那些他熟悉的、想念的、让他安心的雪松香底下，有另一种味道。
苦涩难闻的药味。
沈辞的眉头瞬间拧起来。
“哥。”
他声音猛地一变，方才的委屈撒娇顷刻消散。
“你受伤了？”
尤斯利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只刚从沈辞腰侧摸上去，搭在肋骨位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辞没等他回答。毫不犹豫抬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一路向下滑过手臂布料，果然，在袖口处摸到了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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