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莽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告诉我我们的世界居然有龙……我就是在精神病院关一百年都做不出这么离谱的梦。”
他固执地摇头：“我不信，一定是那个哨兵被折磨疯了之后的幻想，我绝对不会相信！”
相信龙就意味相信壁画上的那些事情会发生，可他还有家人朋友，怎么能接受自己的亲人会像壁画里那样，被恶龙碾碎咬烂，变成龙族的奴隶！
托林：“那你就自欺欺人吧，这就是你们这些弱者最爱做的事！”
“你——”
“曹大哥，别再说了。”李既明拦住他，沉重地叹息，“无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外面的人会不会相信这些。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
伊万颔首。
就算那些那几幅壁画未来真的会发生，当务之急都是先离开这里。
很显然这场任务目前发生的变故太多了，伊万认为他们应该出去，问清楚尼古拉局长戮龙塔进骸骨区的真正目的，再做之后的打算。
他走向尼温：“温九，我们要准备离开了，你还能走吗？”
青年没有回应他。
罗南面不改色：“没事，我会带着他走的。”
伊万想查看尼温的神情，但被罗南挡住，他落寞地低下眼睛朝洞口走去。
“恢复。”罗南迅速解开尼温身上的禁锢。然后不等尼温说话，眼疾手快扯住少年的手腕，低声：“算我求你，宝贝，不要冲动。”
尼温愤怒地望着他。
和在奥罗拉医院时的目光截然不同，少年的眼底没有眼泪和悲伤，可是那种被怒火浸染的痛苦却轰轰烈烈，只一眼就让罗南呼吸困难。
“先出去。”罗南软下声，用近乎恳求的口吻，“离开这里后，我们会有机会让一切真相大白的。”
尼温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叫，他残忍地直接收回目光，甩开罗南的手朝外走去。
走出洞穴，很快尼温和罗南就知道那声惊叫的原因；。
从进入洞穴开始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洞穴附近的所有尸体全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曹莽抖着手指脚边一块空地，“我明明记得来的时候，那边有一具白骨的，可它不见了！跟大变活人一样，就那么不见了！”
伊万神色一凛：“这里不能待，我们快走！”
他二话不说离开，其他人纷纷跟上。
没有了尸骨作为标记，他们很难找回原来的路，只能完全凭借着伊万的记忆摸索。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当伊万带着他们试图按照原路离开时，他们却再一次回到了这座洞穴。
尝试过整整三次后，伊万不得不宣告那个谁也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们出不去了。】
眼见天越来越黑，鲍里斯提议先度过今夜，等明天天亮再找出去的路。于是罗南和伊万一干人等负责去附近寻找能用来取暖的木材，尼温和曹莽留守在原地。
那面壁画对曹莽的冲突比其他所有哨兵都大，他呆呆地坐在原地，拧着眉头看墙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龙。
“你也觉得这世上有龙吗？”他有些绝望地看着尼温。
尼温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你也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不是黑——”声音戛然而止。
曹莽一下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尼温用力抠着自己的掌心，才没有说出那句：不是黑龙，我没有伤害人类，这些全都不是我做的。
“没什么。”他转过头，“你听错了。”
曹莽脑子不聪明，没有看出尼温的异能，依旧绝望地看回石壁。
他哑声道：“如果——如果是真的，我说如果。我们要怎么才能杀死一头黑龙？”
“你看过电影吗温九，那里面的龙族不都很强大？我之前看的一部电影里一头龙就可以毁掉一个繁华的国家，再加上这么多污染物，我们真的能把它干掉吗？”
“龙的弱点会不会是心脏？”曹莽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句话都像是电钻钻穿尼温的五脏六腑，“要是把它的心脏捅穿，它是不是就死了？”
尼温的胸口又在隐隐作痛了。
分不清楚是真的痛，还是想到被人类们围攻贯穿心脏的幻痛。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可他不喜欢自己被敌对，被围攻，被厌恶。
龙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家……可他以后会被自己的家厌弃吗？
“可如果，这些不是黑龙做的呢？”
尼温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息隐隐听出有些颤抖。
曹莽回头，瞥见青年在昏暗中格外苍白的脸，思绪一顿。
有时候，温九总会美到让他下意识的大脑空白，即便青年现在看起来虚弱成那样，可这种透着脆弱的美丽却越发令人惊心动魄。
曹莽咽了咽口水，反问：“怎么可能不是黑龙做的，这不都写着吗？”
“你的脸色好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些龙，我是说如果存在的话，是不是很恶心疯狂？”
青年突然站起来，眼底透着冷意：“我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他转身出去站在洞穴口。
曹莽摸摸脑袋，不懂他为什么就生气了。
……
尼温站在洞穴前，寒冷的空气侵蚀着他身体里微弱的热量。他伸手摸向戴在脑袋上的兔绒耳罩，才勉强觉得温暖一点。
冷静，尼温你必须冷静一点。
他闭紧双目放慢呼吸。
至少现在看见壁画的人只有6个，不是全世界。或许愉夜就是为了让自己愤怒暴露，才会在石壁留下那些字样。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都不可以着了他的道。
尼温：【只要抓到愉夜，大家就会知道黑龙族是无辜的，是不是？】
尼温：【就算他们发现我不是人类，我也依旧可以回到我喜欢的那个家对吗？】
系统：【尼温——】
尼温：【是不是！】
系统话语里带着心疼：【尼温，你和红龙不一样，相信我，你和它们不一样，所以也会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系统：【就算知道你是龙族，也已经有不少人喜欢你了，你想想裘瑛、罗南，还有原渡川。他们都很喜欢你。】
系统：【只要我们坚定地站在人类的这一面，我们就有被接纳的机会。】
尼温：【……】
系统总是会说好听话哄着他，可这次的话一点也不好听了。
只是有被接纳的机会而已，并不是一定会被接纳。
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开始像一条浮在海面上飘飘摇摇的木舟。如果他无法待在这个世界，他要回到龙之国吗？要继续开始每天在洞穴里躲雨，忍受孤独的日子吗？
尼温迷惘地睁开眼，不愿意再去想这个令他烦恼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现在首先的离开这里，然后找到愉夜。
那个梦境里的声音告诉他毁掉洞穴，显然就是身后这个洞穴。所以尼温渐渐确定了，那就是他爸爸的声音。
这座污染物一定和爸爸有关。
梦境里爸爸还对他说：“看看天空——找到我——”
他要抬头看天空吗？
如果理解正确，他也许就可以找到爸爸；如果理解错误，那他也会跟阿尔奇一样死去。
亲情和死亡，二选一。
尼温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看向天空——
“你疯了吗！？”
头刚抬起来半点，肩膀猝然被一股重量压住，一双手二话不说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拖拽回洞穴内，对上曹莽惊愕的脸：“就算发现了龙，也不能像你这样直接找死自杀啊！！”
“我没有自杀，我是为了——！”
尼温瞳孔一缩，猛的朝旁边看去。
刚刚余光里，有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这还不是自杀？”曹莽气笑，“你都要抬头看天上了，那就是找死——你去哪，温九？温九！！”
青年突然甩开他的手臂，毫不犹豫朝外冲出去。
他的力道大得吓人，根本不像一个虚弱D级应有的力气，轻而易举就把曹莽这个B级掀翻在地。曹莽胸口撞上地面，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低着头大喊温九的名字。
但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尼温闭着眼睛，一路追随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步履轻盈，健步如飞地踏在雪地上。
是龙的气息。
他闻得很清楚，那是红龙的气息！
刚刚那个红色的身影，一定就是愉夜！
红龙残留的气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近。
尼温的呼吸重如擂鼓，每一声都大力地敲击他的耳膜，喉咙倒灌涌上铁锈味的鲜血，胸口热得好像要爆炸一样。但他来不及管这些，他只想抓到愉夜，残忍地撕扯那头红龙的龙翼和骨膜，把他活活嚼碎，让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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