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雌君，这是餐具。”
一旁的侍从将鎏金花纹的瓷碗递过来，希奥尔连忙双手接过：
“谢、谢谢！”
侍从深深低着头：“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因这一声谢谢，侍从的肩膀都已经开始颤抖，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催命符。
希奥尔不太能理解，于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兰伯特。
雄虫已经摘下了无边金丝眼镜，高挺的鼻梁格外突出，将整个五官衬得更加深邃立体。
注意到雌虫视线，那双烟青色的眼睛看过来，正好和雌虫对视上。
希奥尔示意雄虫看旁边发抖的侍从，随后摆出一副困惑的神情。
兰伯特的刀叉轻轻放在瓷盘上：
“希奥尔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必拿侍奉我的那套侍奉他。”
这一言，如同大赦。
侍从瞬间是肩膀也不抖了，头也不低了，老老实实站在希奥尔身侧，温柔服务：
“需要我帮家主雌君您盛汤吗？今天的汤是后厨小火熬了十个小时的精华，非常好鲜美。”
希奥尔：“哦……谢谢。”
侍从帮忙盛汤之后，又帮希奥尔盛饭、夹菜：
“家主雌君您尝尝这个菜，是后厨的拿手菜，招牌，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希奥尔：“谢、谢谢……”
不一会儿，希奥尔碗里就盛满了菜，汤也是喝完一碗，立刻又盛了一碗。
好不容易吃完，侍从又把饭后甜点、饭后水果全都端了过来：
“家主雌君您尝尝这个，解解腻。”
第383章 爱or信仰
侍从过于热情，让希奥尔不知所措：
“谢、谢谢，但是不用这么多，够、够了，非常感谢……”
弹幕跟着一起笑：
「是不是这个渣攻在家里脾气太臭，整得仆从全都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来了个脾气好的雌君，侍从就巴巴得想要搞好关系？」
「姐妹我觉得你说的就是真相！」
「不过渣攻居然也这么宠？随便受和家里的仆从搞好关系？刚刚还说什么——希奥尔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哦！这不就相当于把家里的权力也平分给受了吗？」
「所以上一世，受能够顺利逃跑，是不是也有着一层原因在？」
弹幕一阵唏嘘：
「难怪，我就说上一世受被折磨成那样，按理来说是逃不出去的啊，所以除了实验之外，受享有的权力和地位都是真实的啊。」
「所以家里的侍从后面才会帮助受逃跑吧。」
听着弹幕的分析，兰伯特用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抿着汤勺，品尝那鲜美的汤。
上一世，他确实是仗着希奥尔的爱，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也确实验证了，希奥尔有多爱他。
明明随时都可以逃跑，但希奥尔还是守在他身侧许久，直到最后——被阿米特他们的反叛军迷惑走。
背叛了他。
兰伯特模糊回忆着上一世，希奥尔离开前还给他留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雄主，我要去追求我的信仰了。
信仰……
希奥尔能有什么信仰？
兰伯特想不明白，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信仰，能够比得上爱他。
希奥尔只要负责全心全意爱他就好了。
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信仰学了，回来后不仅囚禁他，还把他一枪崩了。
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兰伯特想起上一世的糟心事，眉心拧着，浮现一片阴翳。
“阁……雄主？”
希奥尔叫到一半，注意到旁边侍从的目光，尴尬着改了口：
“雄主，你要尝尝这个吗？很好吃。”
说着，希奥尔把面前的甜点移到兰伯特那边。
兰伯特回过神来，一只手撑着头，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筋路走向极其清晰，透着莫名的虚弱。
兰伯特叉了蛋糕一小块，慵懒道：
“希奥尔，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是爱更重要，还是信仰更重要？”
看似随意，实则是某种试探。
兰伯特将小块蛋糕塞入嘴中，细嚼慢咽着：
“嗯？你觉得哪一个更重要？”
雄虫的目光看似平静，但实则已经开始思考。
思考如果希奥尔和上一世一样选了“信仰”，他该怎么做。
是把希奥尔深度标记后，关在实验室？
还是给雌虫戴上手铐脚铐，让对方只能居于卧室，等待他的垂怜？
却不曾想，希奥尔摇了摇头：
“都不选。”
兰伯特叉子一顿，敲在光滑的瓷面上：
“都不选？”
希奥尔点点头：“这两者对现在的我而言，都毫无意义。”
兰伯特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丧：
“……为什么？”
希奥尔看了看周围的侍从，欲言又止。
兰伯特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侍从。
用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对视。
希奥尔这才道：“我觉得活着最重要。”
“阁下你知道的，我们安东尼斯闪蝶经历过灭族之战，能够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垂怜。”
“至于所谓的信仰和爱，我不敢奢求。”
希奥尔说着，嘴里的甜品仿佛都有了苦味。
兰伯特眉心微蹙，下意识反驳：
“不对。”
希奥尔：“……什么？”
兰伯特神色微沉。
上一世的希奥尔明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没了他就活不下去，这一世的希奥尔不可能会说出“不需要爱”这种话。
还有那该死的信仰，上一世，希奥尔就是因为这该死的信仰，放下了对他的“爱”。
所以综上所述，在希奥尔心里，那该死的“信仰”，比对他的“爱”更重要。
无论如何，希奥尔都不可能对“爱和信仰”这个话题，如此轻视。
转而改成“活着”这个答案。
活着……
希奥尔只想要活着……
兰伯特想起上一世，希奥尔也深受安东尼斯闪蝶后遗症的困扰，那时的希奥尔伤得比这一世重得多。
在还没有研制出“希望药剂”之前，是兰伯特亲自操刀做手术，将希奥尔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
每次手术后，希奥尔都会用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痛苦地睁着眼——想要放弃治疗。
希奥尔想死，他不想痛苦地活着。
但每一次，兰伯特都会轻轻回握希奥尔的手：
“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你一定会好起来，你不会死。”
后来，渐渐的，希奥尔不再说要放弃治疗，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也从死寂渐渐有了光。
估计是从那时候起，爱的种子就埋下。
在后来雄虫无微不至的陪伴下，生长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希奥尔本想死，但因为兰伯特的爱，选择继续活下去。
后来发现爱是虚假的，希奥尔活不下去。
又恰好遇到了当时的反叛军支柱——阿米特，找到了自己的信仰，用信仰支撑着自己继续活下去。
“……”
兰伯特沉思着，似乎明白了底层逻辑，轻声嘀咕，自己问自己：
“所以，你是因为我的爱，才选择活下去。后来发现真相，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选择了反叛军他们的信仰，又让自己多活了三个月……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他还真是有够混蛋的。
兰伯特眼睫轻颤着，也不知道自己心脏那个地方颤抖了一下，只觉得浑身触电的疼痛。
但期待值没有下降，电击惩罚也没有开启。
所以不是被电了，就是他心脏纯属难受。
兰伯特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脏东西全部甩出去，他把手边的红木匣子递过去：
“……这是先前送你的那把匕首，我让仆从洗干净了，重新保养了一遍。”
第384章 爱与权力
红木匣子打开，红丝绒布上盛放着那把有着贵族刻印的匕首。
匕首刀鞘表面闪着鎏金，把握之处点缀着青绿色的宝石，如同蛇的眼睛，冰冷地倒映出希奥尔的身影。
匕首末端是繁复的荆棘花纹路，幽深的紫黑色绽放在宝石边缘，如同荆棘缠绕，呈现突出刻印的“兰伯特”这三个字。
无论看多少次，希奥尔都觉得这把匕首过于贵重。
这不仅仅是一把匕首，更是兰伯特权力的象征。
先前希奥尔用这把匕首捅伤了威胁迪克的雄虫，已经算是借用兰伯特的权力摆平事情。
两两相抵，他们已经不欠彼此。
这把匕首更不可能再收。
希奥尔将红木匣子推回去，婉拒道：
“您之前说是道歉礼物，我已经用过一次，也该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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