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亮点，就是皮肤特别白，那双眼睛特别黑，黑到诡异到没有一丝亮光。
皇甫把陆清明抓到身后，“他不用你来护，自有本座护。”
此人明明法术全无，一身普通，顶多有钱一点，一点修仙之气都看不出来，还敢如此大放厥词。归十三气笑了，“小十四，他是谁？”
因为看到陆清明姿态放松地抓住对方的袖子，归十三才没有拔剑，而是这样问道。
陆清明思索片刻，皇甫虽然状似不在意，但是还是很期待，陆清明打算如何介绍他。
归十三也在期待着，陆清明人很呆，其实也很冷，同师兄弟亲近起来，也花了很长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不过大半年，就让他们素来又呆又冷的小师弟这样亲近。他也很好奇。
“他是师兄惹不起的存在。”在二人的期待下，陆清明如是说。
皇甫并不觉得开心，也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所以直接把自己衣摆给拽了出来，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一边。
归十三也乐了，“惹不起，就算你师兄惹不起，这世间还有青云道观不敢惹的存在？蓬莱的老仙尊都得敬我们青云道观三分！小师弟，你似乎低调得过头了。”
陆清明面对旁人表情就没那么生动了，他看了生气的皇甫一眼，然后低声同归十三道，“师兄，面对他，你真的得低调。”
“可是我看他…”
“师兄难道不知，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物，越可怕吗？”陆清明皱着眉，提醒这个只排在他上面的小师兄。
归十三卡了壳，确实哈，真正的高手，确实是让人看不出来的。他一瞬间醍醐灌顶，对着皇甫作揖，“晚辈见识短浅，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见谅，也感谢前辈近日对我师弟的照料，敢问前辈来自哪座仙山？”
心情并不好的皇甫看这师兄弟二人，被气笑了，怎么滴，眼下同对方站在他对面了，这是找到娘家人要撇开他就对吧。
“归云就派出你一个人来？”
归十三点点头，虽然对方语气很是瞧不起，但反而更加坚定归十三认定对方是大佬的心，因为修仙这一行，脾气越怪，能力越强。
“是的，前辈，最近人间多动乱…”
“你是来找死的。”皇甫凉凉地说完，就径直往前走。
永兴本来是大镇，平日里住了上万人，眼下因为黑雾，镇上人很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连来了外乡人都不没空搭理好奇。
大雾吞噬了皇甫的身形，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陆清明摸了摸鼻子。
“小十四不追上去吗？”归十三自然看出了陆清明眼中的依恋，打趣道。
“我跟着师兄。”陆清明明白，只要他跟着归十三，归十三一定不会有危险。
“怎么，想师兄了啊，我也想小师弟烧得饭了。”归十三搂住陆清明的肩，“走，我们先去镇长家，先吃点东西，你再和我好好聊聊那位前辈。”
…
皇甫站在浓雾之上，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时，不远处一团淌着水的黑雾，虽然害怕，但仍然固执地飘向他。
因为不想自己身上的鬼气伤到陆清明，皇甫自封了尽九成九的鬼力，但尽管只留下那么细微的一丝，也仍然是世间厉鬼害怕的存在。
黑雾里飘来一道怨毒的男声，咿咿呀呀，对方似乎不能说话，听不真切，但是皇甫是鬼王，他听懂了对方是在问他是不是要帮那道士收他。
是男声，而不是女声，虽然声音尖细且柔，但是以皇甫的存在，怎么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我从不管人间事，你要杀谁都与我无关。”皇甫淡淡地道，“那个银发少年你别动即可。”
男子凄厉的声音安定了不少，然后又咿咿呀呀的，在问归十三可不可以动。
“我说了，我不管。”皇甫目光寡淡，“与我无关。”他是鬼，不是神，且他被这天道束缚，早已生够了怨气。
男声呜咽着道了谢，带着那团黑雾散去，继续落在张家府邸上面。
浓雾之中，有无数只白骨手伸着，似要把张家拉下地狱。
…
张家令人很不舒服，尽管迎上来的张父张母还有张治平看上去都那么温和有礼。
虽然只是个镇长，可是永兴镇是远近闻名的大镇，富庶之乡，所以这张宅修得很大很奢华，到处都是名家字画，昂贵瓷器，上等红木。
但是偌大的张宅，此刻除了张家一家三口，一个人都没有，飘着白绫，看上去阴冷可怖。
堂屋布置着灵堂，摆放着红木棺材，没有超度的道长在，只有扬起的白布。
“道长，多谢您到来，敢问二位道长如何称呼？”张父面色难看，但仍然摆出笑容，他很儒雅，笑起来就更加温和了。
“鄙人姓归，这是我师弟姓陆，张镇长不用客气，捉鬼本来就是我等单人的天职。”
“归道长，陆道长，来，这边请，二位道长远道而来，咱们一边喝茶，再吃点东西。”
陆清明一看年龄就小，张家人一眼就看出来谁是主力，所以都迎着归十三去了，自然把陆清明给忽视了。
等归十三抽空回头，陆清明就已经不见了。
“我师弟！”归十三大惊。
张家人也吓得面如土色，这厉鬼如今这白日也这么猖狂厉害了，竟然能大白天就将一个道士抓了去！
归十三气得摆起了罗盘，可还是没有陆清明的踪迹。
…
此刻的陆清明把脸凑到皇甫面前，“生气了？”
“没有。”皇甫不咸不淡地道。
“嗯，那就是生气了。”他们此刻在张家的屋顶，皇甫四周，鬼雾丝毫不敢靠近，所以陆清明觉得舒坦很多，“皇甫先生，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和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气什么。”
这下轮到陆清明沮丧了，他抿了抿红润的唇，委屈地哦了一声。
“跟我走，你们解决不了。”皇甫淡淡地道，“这张家人该有他周围的人，死有余辜。”
“您知道是为何？”
“不知。”
陆清明没有逼问皇甫，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可是，我们青云道观，生来就是要救人抓鬼的。”
“明知不行也要去吗？”
“嗯。”陆清明点头，“而且，十三师兄待我极好，我遇见他，就不能拋开他。”
皇甫从来都是孤身一鬼，他很难理解人对这种正义责任和情感的羁绊，但是他也没有去否定。
他从来都只是个旁观者，唯一的联系，就是被天道束缚着，去镇压地府。
皇甫沉默片刻，“我以为你会逼我去管这事。”
陆清明闻言轻轻笑了，他笑起来一张清冷脸冰雪笑容，让皇甫有些移不开眼。
陆清明对着皇甫，笑得是越来越自然了。
“您是鬼王，我自己觉得再正义，再是责任，那也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您，去管这些事。”
“我现在管不了。”皇甫其实说的也是实话，为了能让陆清明留在身边，他封了自身绝大部分的鬼力，仅剩的一丝，只能够让万鬼敬畏，不敢动他和陆清明，其余的他一点也做不了。
更何况，他还要…
皇甫闭了闭眼，而且，这张家人，这主镇上的人，也确实对那林秀莲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怎么可能去把那林秀莲吞了。
“嗯，我信您。”陆清明拽着他的袖子，“所以，您可以不要再生气了吗？”
皇甫反扣住他的手，“非管不可吗？”
陆清明沉默片刻，“至少我得保住师兄平安。”
第84章 小道士x上古鬼王（九）
归十三在张宅吃了一顿难以下咽的食物，因为全都腥臭难忍，哪怕是修仙之人，也忍不了一点。
归十三道行尚浅，还没有到可以辟谷喝风饮露的地步，所以他在大厅嚼着自己的干粮等张家人去取林秀莲的贴身用品时，馋得泪眼汪汪。
小师弟逃婚离家出走后，他已经许久没吃过好吃的东西了。
这小师弟能去哪了呢？正想念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师兄，他转过身去，就看到了陆清明和皇甫。
二人都是一张冷淡脸，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居然还挺有夫夫相的。
“小师弟，前辈，你们去哪了？”归十三大喜，急忙问道。
“哦，我刚去找了一下皇甫先生。”陆清明从自己带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饼，还有刚接的雨水递给归十三，“师兄，吃吧，这个能吃。”
归十三接过，吃得泪眼汪汪，就是这个味，他师弟做的，他还想要再要，旁边的皇甫却直接夺过，“剩下的是我的，吃一个也应当吃饱了。”
“…”然后归十三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大佬像护食的动物一样，一边警惕地看着他，一边三下五除二就把块饼给吃了，还贴心地给自己小师弟留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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