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声音刺耳到连在保护圈里的陆清明耳膜都流了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次是数百道的紫色雷电从金光中奔袭而来，宛若狂舞的巨龙，时空寂静中，张着巨大的獠牙，吞下了渺小的皇甫。
天地寂静，宛若时空已经碎裂，周遭寂静无声，陆清明在剧痛中，看着自己身边的紫色保护圈碎裂。
轰！！！！！
地动山摇！万山削平！陆清明的脑海中响起尖锐的爆鸣声，浓烟散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陆清明不顾尖锐的石子刮伤自己的脸，血色蒙住了他的眼睛，风吹倒渺小的他，他就用指尖一步步地在地上爬着，义无反顾地爬向深坑的中央。
“人类，再靠近他，你会死，那不是你能承受的。”天道对自己庇佑的子民发出了呼喊。
陆清明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十指皮肉已破，甚至还因为雷电的余威，出现了焦黑。
…
皇甫醒过来之时，脸部痛苦到扭曲，他的识海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爆炸，才安定下来。
痛苦缓解，感觉全身都在仿佛重新装上来一样，剧痛难忍。
而身体里的力量，真的只剩下那可怜的一丝。
嗯，他又一次输了。
皇甫艰难地坐了起来，周围缭绕着檀香，窗户外面，是白雾裹挟着的青山。
青云山…
陆清明呢！？天道肯定不会对一个凡人动手，可皇甫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刚想下地，门推开了。
头发稀疏了不少的白胡子白头发老道归云道长进来了。
两相静默。既然归云也在，那陆清明应该没有出事。
“你救了我？”皇甫问。
归云抓了抓自己的胡子，“我一个道士，怎么救鬼。”
“…”
“我还在闭关，外面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我被震颤的天地直接一道雷给劈了出来。”归云有点难过，正是关键时刻，看来他这辈子，真的突破无望了，“等我携弟子赶到永兴镇，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尸，活人也有不少，但是都被吓傻了，而你，我们的鬼王大人，被我那小徒弟抱在怀里，刺啦刺啦地串着电。”
“他抱着我？”皇甫大惊，“他现在在哪？”
“还没死，活着的，我到时两只手臂都成了焦炭，能看到猩红的皮肉。”归云大概也猜到，天道震怒，似乎真的要把奄奄一息的鬼王给彻底劈死，但是他的小徒弟义无反顾地地去把对方给抱住了，凡人之躯，那可是天雷啊，尽管天道最后收了只剩下特别特别渺小的一缕，陆清明的后背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背上，也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归云话才说完，皇甫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87章 小道士x上古鬼王（十二）
皇甫赶到陆清明的房间时，人已经醒了过来，正穿着白色的里衣，银色的长发披散着，乖巧地由着归十三喂药。
永兴镇死了太多人，除了负伤的陆清明和归十三，其余弟子全去处理了。
陆清明苍白着一张俊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皇甫。
归十三连忙放下药碗，是前辈也不喊了，低头哈腰的，“您来您来，我就不打扰您和小师弟相处了，我先溜了。”
刷地一下，人就没影了。
皇甫整只鬼还很虚弱，天罚雷击的余威还在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识海，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撕碎。
他按了按太阳穴，看向陆清明包成粽子的爪子，“手，还有救吗？”
“您先坐过来，您看着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陆清明小声地道。
“…”皇甫没吭声。
“您不过来坐着，我就不告诉您手好不好。”
皇甫没忍住笑了，语气温和下来，“看来真的死不了。”
“但是真的很疼的。”
皇甫坐到了他身边，看着秀美的少年，银发贴着苍白的脸颊，眼里还有疼痛的水雾，真挺招人疼的。
“蠢货，他把我劈死了，你不是就不用嫁给我了，来救我干嘛？”皇甫碰也不敢碰，只能轻轻触摸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头发，“要是一个没收住，你连魂魄都留不住一丝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陆清明两只手都包着雪粽子，白白胖胖的，又凄惨嘛，又可爱，“我就想着，我都还没告诉您，我给您取好名了，您要是不在了，我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胡言乱语。”皇甫叹了口气，“你才十七，还有师傅师兄，怎么就没意思了。”皇甫没看陆清明，“而且，我怎么会不在，那天道真敢劈死我，他拿什么来平衡人鬼，笨。”
陆清明忍着后背的疼，他微微转身看向皇甫，“我记起来了。”
“什么？”皇甫一时没转过弯。
“幼时，是您救的我，您还把您的发簪都当了，让我拥有了一整棵糖葫芦树。”陆清明柔柔地笑着，素来清冷的面容冰雪消融，一片春色，“您为了养我，连衣袍都换了去，那么重的恩情，我不以身相许，是还不了的。”
“我那就养一个小玩意…陆清明，你疯了，你注意点身上的伤…”皇甫手足无措，因为那个只穿着里衣的少年，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动都不敢动，生怕动到陆清明哪里。
陆清明的伤爪搭在皇甫胸前，因为动作带到后背的伤，白色的里衣都变成了粉色，他疼出一头的冷汗。
“我不是命定一定要嫁给鬼王的新娘吗？您不要我了？”说着，眼眶里有泪，唇色又是苍白的，真的异常的可怜。
“哪有什么鬼王的新娘。”皇甫也不再瞒着，“每百年的一个极阴之体，都活不过双十年华，那是你们的命数，献祭给我，不过是献祭给往生河，填补河中阴气，以保地府平衡，继续运转人的生死轮回。”
皇甫注视着陆清明，“小傻子，去地府，你就是死路一条，你知道吗？”
“原来，您从未娶过鬼王夫人啊。”
“…”皇甫愣住了，他有些没好气地轻轻搀扶着陆清明的胳膊，想扶着人侧躺下去，结果一声疼，他就停下动作，然后人钻进他的怀里。
“重点偏了陆清明。”
“可是我不去地府，就不用死吗？”陆清明仰着头看着他。
“…”对抗天道输了的皇甫无言。
“反正都是要死的，还不如幸福地死去好了，我就要嫁给喜欢的人。”陆清明眼睛里有光，“皇甫先生若是不愿意娶我，那就让我疼死好了，反正都要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就和我成亲。”
“你好好休息可不可以。”
“呜呜呜，好疼先生，您不要我。”陆清明很难过，“我才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欢喜的鬼又不要我，我还休息做什么。”
“那么突然就喜欢上了，你别哭了，伤口都裂开了，我给你换药。”
“您不要我。”陆清明就是不配合，”我若不喜欢您，荒山野岭，还敢睡在您怀里啊。”
“…”我那是以为你单纯傻缺根筋，谁怀里都能睡。
“我要的，陆清明，我要你，你听话可以不。”
“您真的答应我嫁给您做您夫人？”陆清明眼睛晶亮，一瞬间忘记了痛楚弹坐了起来。
“嗯。”皇甫微微别过脸，脸上一片薄粉。
那么强大的鬼王，敢和天争的鬼王，在他面前变成了粉色。
“你给我躺好换药。”
“不怎么疼的，皇甫先生。”陆清明挨得皇甫很近，“或许您让我亲亲，就好了。”
皇甫陡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纯白无辜如雪中兔子的陆清明。
陆清明咽了咽口水，皇甫先生的唇，真好看，应该很好亲。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
“我又不用修炼法术，师兄们去山下就给我带话本子看，主角受伤了，都是要亲亲的。”
皇甫诧异，他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你还看了些什么？”
陆清明低下头，“春*图。”然后又默默补充道，“男的和男的，也都看过。”
“…”皇甫又想把归云的胡须给拔光了，他怎么教的小孩，这种图都能给陆清明看？
“您，不愿意给我亲吗？”
皇甫整个人红成了一颗红玛瑙，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垂头丧气的人，“非要亲了才肯上药？”
“可…可以吗？”
皇甫气笑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亲出什么花来…唔…”
少年的伤手搭在他的肩上，柔软的唇凑了过来。
那是独属于情人间的香甜的气息，皇甫能看到对方长卷的睫毛，还有，粉色的肌肤。
喉结滑动，皇甫一动都不敢动，他只能被迫地承受着，少年既调皮又温柔的亲近。
“唔…”当他被撬开牙关被少年吮吸舌根发麻时，皇甫知道，他完了。
…
归云给自己晕过去的小徒弟重新上好药，然后让他对方侧睡着，看着对方微微红肿的双唇，脸上有些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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