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逾白挑了满满一推车种子，才心满意足地停手。他推着车走到黑土地的空地处，看着眼前大片平整肥沃的土地，指尖银光微动。意念催动之下，一包包种子自动拆开包装袋，颗粒均匀地撒进土里，再自动覆上一层细土。古井里的清水顺着土沟自动引过来，细细地浇了一遍，润透了表层的泥土。
不过片刻功夫，大片空地就都种上了各色作物，一垄一垄整整齐齐。谭逾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的田垄，满意地点点头。
行吧，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就当提前给自己放个假，种种地养养伤。等谭衍舟醒过来，等他七阶突破完成，再出去跟那群铁壳子慢慢算这笔账。
冷白的无影灯照得金属桌面泛着冷光。巨大的全息屏悬在墙面正中，循环播放着 S 级战甲传回的最后几段影像 ，谭衍舟身受重伤，仍动作迅度的背着身后有九条狐尾的谭逾白闪躲。
沈明智笔直地跪在冰凉的金属地面上，额角却渗着细密的冷汗，头埋得很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上方传来一道不高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像冰碴子似的刮过人的神经：
“你是说，你带着上百架 S 级武器，一个试验体也没捕捉到？”
“属下无能。”
地上跪着的是正是前几日指挥车上的男人。
“沈明智啊沈明智，” 黄司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踱步走到他跟前，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这个任务可是你主动请缨接下的。任务失败的后果，你该清楚。”
沈明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得干净，急切道：“黄司长，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他们肯定还藏在京市里，我加派人手，挖地三尺也把他们找出来 ——”
黄司长却没再听他说，径直转身走到了全息大屏前。冷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近乎病态的痴迷。他抬起手，指尖隔着空气轻轻抚摸着屏幕上谭衍舟的轮廓，又缓缓滑到旁边谭逾白的身影上，指腹微微蜷缩，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好完美的变异体……”
他喃喃出声，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六阶雷系，还有能凭空隐匿的空间系…… 比实验室里那些残次品，好上一万倍。”
空间里没有日夜交替，永远蒙着一层温润的柔光，分不清晨昏。谭逾白也不知道在空间待了多久。
大片黑土地全被他种上了种子，东一垄西一垄胡乱撒着，蔬菜、瓜果、甚至还有几包花籽，混得乱七八糟。好在黑土地自带 buff，虽说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种下就熟，长势却比外头快上数倍。没几天工夫就齐齐发了芽，嫩生生的绿顶破土而出，这会儿都抽了好几片叶，长到巴掌高，油绿发亮的。谭逾白蹲在田埂上戳了戳叶片，瞅了半天也没分清哪垄是白菜哪垄是生菜。他本来就五谷不分。索性摆烂，反正长什么就吃什么，随便吧。
谭逾白每天就是喂丧彪，磕晶核，抱谭衍舟睡。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和丧彪比赛谁往古井投晶核投得准。
说是比赛，其实就是闲得发慌找乐子。俩人隔着三步远，轮流往古井口扔晶核，投中沉底就算赢，输的要给赢的叼一块风干肉。一开始丧彪笨手笨脚的，爪子扒着晶核扔不准，十投九空，气得直甩尾巴。后来练得多了，竟也练出了准头，偶尔还会耍诈，甩尾巴偷偷扫谭逾白的手腕，把他手里的晶核撞偏。
“玩不起是不是！” 谭逾白每次都气笑，抬手拍它毛茸茸的大脑门，下手却轻得很，转头还是会摸出块最大的肉干丢给它。
丧彪叼着肉干蹲到一边，尾巴得意地晃来晃去。
谭逾白则往古井里又丢了两把晶核，看着水面漾开细碎的银光。空间还在慢慢扩张，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黑土地又往外延伸了一圈。他现在也算摸透了，这空间跟他是一体的，空间升级，他的异能水涨船高；他异能强了，空间也能解锁更多东西。反正就是个双向绑定的吞金兽，费晶核是真费，好用也是真好用。
他晃悠回休息的地方，挨着谭衍舟躺下。男人还在昏睡，长睫温顺地垂着，侧脸的潮红褪了些，呼吸沉稳有力。垂在身侧的蛇尾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慢悠悠缠上他的腰，鳞片凉丝丝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谭逾白也不挣扎，往他怀里蹭了蹭。
第100章 庄园被毁
“哎呀，我靠！”
“喵呜——”
刚出空间，两声惨叫同时响起谭逾白一秒不带迟疑带着丧彪重新回到空间，再次回到空间谭逾白和丧彪身上都是泥土，脏兮兮的。谭逾白头发上、肩膀上还沾着细碎的水泥渣，灰头土脸的。丧彪脑门上顶着半块碎砖，豹毛灰蒙蒙地炸着，看起来狼狈不堪。
“喵呜 ——”
要谋杀本大爷。
“别吵。” 谭逾白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自己满是泥的手，气得牙痒痒，“他大爷的，居然连楼都拆了。”
谭逾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肯定好多天了，他就不信那些机械还在外面守着，只是没想到一出去就差点被水泥钢板压死。
可他的空间是从哪里进，出去就在哪里，不会改。他进来时是在负一层电梯井里，楼被拆了，那上面就压着整栋商业大厦的水泥钢板，还好他有空间，不然就刚刚那一下，就得被活活砸成肉泥。
“好的很，又记一笔。”
谭逾白气狠了，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机械队，跟疯狗似的死咬着他们不放，抓不到人就直接炸楼，好的很。
气归气，眼下的问题也得解决。如今只能先清理压在那的碎石废墟，不然他也出不去。
谭逾白再次催动异能闪身出，脚下都是扭曲的钢筋与碎裂的混凝土块，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直皱眉。他心念一动，空间之力全力铺开，将脚边大块的水泥预制板、粗壮的扭曲钢梁尽数收进空间里。只是这点量对于五十层楼远远不够，于是他来来回回重复着动作，闪身出去收一批，闪身进来卸到角落的空地上，一趟又一趟，收了近一个小时，才清出通道。
等最后一次退回空间里，谭逾白浑身都糊满了灰土，头发上、衣领里全是细碎的水泥渣，脸上一道灰一道白，裤腿还被钢筋刮破了好几个口子，灰头土脸的，比前几天被追杀的时候还要狼狈。
“他大爷的……” 他抹了把脸，手掌立刻蹭上一层灰，气得嘴角抽抽，反手又给那伙机械队记了一大笔账。
对于有洁癖的人，一秒都不能忍，先在空间洗澡换好衣服再出去。
洗澡时他又想起自从和谭衍舟在一起后，洗澡穿衣服这些事，都有谭衍舟侍候着，他好久都没自己动过手了。往常洗个澡都能被那人折腾出百般花样，这会儿安安静静一个人泡着，反倒空落落的，浑身都不自在。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的黑 T 恤和工装裤，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谭衍舟身边。
男人还安安静静地躺着，长睫温顺地垂着，脸颊的潮红已经褪了大半，呼吸平稳绵长。谭逾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恢复了寻常的温热，总算是彻底退烧了。
可烧是退了，人却还是没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陷在很深的意识里挣脱不开。垂在身侧的蛇尾安安静静地盘着，鳞片间的紫雷也收敛了许多，只剩极淡的微光在缝隙里缓缓流转，看不出半点要醒的迹象。
还是得出去一趟，找个治愈系异能者看看。
一出空间丧彪弓起背，浑身豹毛根根炸起，耳朵死死贴向脑后，粗长的尾巴绷成一根钢鞭，生怕又被水泥砸一脸，谭逾白没心思和它闹，跳上丧彪后背。丧彪见没被砸了，驼着人在城市中飞奔。它在空间都快憋坏了，好想吃能动的丧尸脑瓜子，咔嚓咔嚓咬碎的脆响想想都馋。
谭逾白撸着它脑袋，庄园那边才是最让他揪心的。他临走前匆匆给唐鹰发了撤离指令，也不知道那帮人撤没撤干净，庄园有没有遭波及。
“先回庄园。”
“喵呜——”
丧彪朝着庄园飞奔而去，一路上除了零星几个丧尸，并没再看到那天追他们的S级战甲。
丧彪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回到庄园，只是一看眼前的一幕，谭逾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原本外围新建的房屋和围墙全都坍塌了，入口路边他最爱看的骨头风铃也被埋在废墟下。越往里走，谭逾白脸色越难看。
他从小长大了家，成了一片废墟，一个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
谭逾白从丧彪背上跳下来，脚踩在碎砖石上，硌得脚心发疼。风卷着尘土刮过他的脸颊，他站在主楼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胸口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压住了似的，喘不过气。
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还好…… 还好他提前发了消息。唐鹰做事稳当，收到指令肯定会立刻组织人撤离，不会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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