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哼！”
偷袭人，不讲武德。
谭逾白红着脸不理人，愤愤的收完仓库的存货。
尝到美味的谭衍舟心情极好，静静等候身旁的少年收尾，看着谭逾白利落地将整座仓库物资、器械、货架全数收空，待仓库彻底清空，他上前一步，自然俯身将人稳稳抱起，动作娴熟温柔，半点不带粗鲁。
他循着方才的来路原路折返，粗壮的蛇尾再度缠紧外墙钢架，借力腾空翻越，轻盈跃至第二座仓库的顶层铁皮顶。依旧是利落干脆的打法，指尖雷电微光乍现，锋利的刃口瞬间划开顶棚铁皮，破开规整的入口后，抱着人稳稳纵身一跃，径直落入仓库内部。
丧尸只来得及对着仓库方向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迟迟嗅不到活人的气息，躁动渐渐褪去，再度恢复成漫无目的的呆滞游荡状态，围着厂区漫无目的地徘徊。
顺利收完四个仓库的存货，还剩最后一个仓库没收，两人刚跳下最后一个仓库。
一道凄厉尖锐的女声尖叫骤然在漆黑密闭的仓库里炸开，刺耳又突兀，划破了连日以来仓库的死寂。
此时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夕阳彻底落尽，暮色笼罩整座厂区。屋外天光昏暗，仓库内部更是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密闭的空间将那道尖叫放大数倍，回荡不休，透着说不出的惊悚。
异变突发，谭衍舟神色未变，将怀里的人牢牢护紧，后背绷得紧实僵硬，踩着利落的步伐，借着夜色与建筑立柱遮掩，几个起落跳跃，瞬间带着谭逾白远离了声音来源处，稳稳落在仓库另一侧的空旷区域，避开未知风险。
谭逾白微微蹙起鼻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混杂的怪异异味，是长期密闭不通风、汗味、尘土与泡面残渣糅合在一起的浑浊气息。他动作极快，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支高亮照明手电，指尖按下开关，刺眼雪白的光束瞬间刺破浓稠的黑暗，将漆黑的仓库照得透亮清晰。
角落里十几个衣衫狼狈、满身尘土污渍的女工紧紧抱团蜷缩在一起，所有人身形颤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打结，沾满灰尘碎屑，连日的躲藏与煎熬让她们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憔悴又惶恐，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紧绷的崩溃边缘。
难怪一跳下来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原来是这些人在仓库躲丧尸。
一个穿着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工作服的微胖女人，此刻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粗铁棍，手臂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强撑着仅剩的勇气，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强行壮胆发问：
“你、你们是什么人？”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女工们瞬间彻底崩溃，压抑多日的恐惧尽数爆发，细碎又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座仓库。
“呜呜呜、王姐，他是蛇人，是怪物……”
“不要吃我，我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臭的……”
“妈妈，救救我，我好想回家……”
“能不能一口吞啊……不要咬疼我，呜呜呜，他们长得这么好看，就算被他们吃掉，也好过被外面的丧尸撕碎……”
第44章 活下去的希望
十几道哭声交织在一起，连日来被丧尸嘶吼日夜折磨、困在方寸之地求生的恐惧，早已让她们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末世爆发的那天，她们一如往常，在零食厂正常上班、盘点出库。厂区原本一切安稳，毫无异常，毫无征兆间，车间里一名同事骤然异变，浑身青筋暴起，彻底失去理智，疯狂攻击身边的工友。
被抓伤、咬伤的人接连倒地，转瞬便起身异变，化作同样嗜血麻木的怪物。凄厉的惨叫、混乱的嘶吼瞬间席卷整座厂区，彻底打碎了往日的平静。
当时巨大的动静吸引了无数人好奇围观，和她们一同在岗的两名工友，忍不住凑去车间看热闹，谁知一去不返，彻底淹没在尸群之中，再也没有归来。
她们这些人都是被王姐呵斥不准去凑热闹。才躲过一劫，后面她们吓得关了仓库门，一直躲在五号仓库里，靠着仓库里的泡面，和厕所的生水活了下来，只是日日听着外面丧尸的叫声，在无边的恐惧与绝望里，硬生生熬到了现在。
见没有危险，两人自顾自的查看起仓库的物资，这个仓库都是泡面，堆得满满当当，一辈子都吃不完那种，两人全程神色淡漠，薄情又无情，丝毫不受身旁啜泣声的影响。冷漠的态度感染了她们，幸存者们渐渐平息的哭喊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方才她们失控崩溃的哭喊，吸引了外头游荡的丧尸。沉闷又粗暴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哐哐作响，密密麻麻持续不断，无数丧尸扎堆冲撞着仓库大门，门板剧烈震颤，簌簌落下灰尘，听得人心头发慌。她们也不是非要立刻死。
漫长的死寂中，强撑着镇定的王姐彻底平复了崩溃的情绪。她压下心底所有惶恐，攥紧手里的铁棍，眼底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冀：“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不是。”谭逾白无情的回答。
短短两个字，瞬间击碎了王姐心底所有的幻想。她脸色骤然一白，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的泪水险些滚落，慌忙上前半步，姿态卑微又恳切，苦苦哀求起来：“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她喉头哽咽，话音刚落便要失声痛哭，可余光瞥见谭逾白眉头微蹙、面露不耐的模样，瞬间硬生生刹住了所有哭声。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她们必须牢牢抓住。
谭逾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都末世了，钱还有什么用？”
“善心？我没有。”
谭逾白无情的话，将所有人打入深渊。末世，只在电影灾难片看过的末世吗？
胆小的几人又哭了起来。
“闭嘴。”谭逾白皱眉，前世听过太多哭泣的声音，早已让他对这种声响极致厌恶。
那几个正在哭泣的女工吓得浑身一僵，瞬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牙齿咬紧唇瓣，连一丝呜咽都不敢溢出，只敢任由温热的眼泪疯狂滚落，打湿衣襟，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我不是好人，不是来救你们的，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这些话更是将人打如深渊，她们不敢哭出声，眼泪哗哗的掉。
“我只能把你们带出这里，要不要出去，你们自己决定，外面一样有丧尸，出去了，也不一定活得比现在久。”
他语气强势，不留半分拖沓：“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
谭逾白不是圣母心泛滥，这些待在这里可能在不久就会被暴雨淹没，迟早要死。他之所以多此一举给出选择的机会，从来不是心软，只是因为这座仓库的海量泡面物资，他势必要全部收走。若是这群人执意选择留守仓库、死守此地，那他便只收走一半物资，留一半泡面让她们在洪水来临前多苟活几日，算是给她们留守选择的委薄交代。
一众女工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齐刷刷用力点头，眼神里迸出绝境里仅存的决绝光亮。漫长的困守早已磨碎了她们所有侥幸，被困在这一方密闭仓库里，日复一日听着门外丧尸嘶吼撞门，出去了还有希望，留在这里只能活活被困死，她们想回家了。
“我们出去！我们愿意出去！”
“留在这就是等死，出去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领头的王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语气无比坚定，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执念：“我们想回家，哪怕前路危险，我们也想拼一次。”
谭逾白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干脆利落：“行，等着。”
她们表情欣喜又彷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困了她们快一个月的地方了。门外是丧尸横行的末世荒原，前路未知、生死难料，没人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生路，还是另一场绝境。
谭衍舟全程面无表情。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漠然。身后粗壮的蛇尾微微悬空摆动，冰凉的鳞片泛着森森冷光，野性又凌厉的压迫感铺散开，让本就忐忑不安的女工们愈发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搭话，甚至不敢随意抬头直视他。
谭逾白当着她们面将仓库的物资一扫而空。不在乎暴露空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处遁形。
一众女工看得目瞪口呆，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险些停滞，心底的震撼与敬畏压过了所有惶恐。她们此刻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两位，是她们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顶尖强者。
谭逾白看了下楼顶的高度，他看见没有那么长的梯子，最好的办法是谭衍舟用蛇尾将人卷上去，可他看了下她们身上狼狈的样子，还有她们都是女的。他下意识皱眉不愿意，他潜意识已经将谭衍舟当作自己的私有物，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觉。
“用绳子，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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