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纷纷点头，小心翼翼抬脚，避开横在地面的藤蔓，慢慢向内推进。荧光藤蔓的枝条在他们身侧缓缓摇摆，淡淡的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地底的源生能量无声流转，安静地蛰伏在这片幽谷之下。
没有嘶吼，没有扑面而来的厮杀，可这份静悄悄的诡异，比直面丧尸潮更让人心里发紧。
谷口的风裹着奇异草木的淡香拂过来，卷动那些泛着幽光的藤蔓，在幽深的山谷里漾开细碎晃动的影子。
谭逾白和谭衍舟并肩立在山谷入口，一同望向谷内层层叠叠、形貌诡异的变异植物。探测仪放在一旁，指示灯节奏平稳地明暗交替，无声昭示着地底沉眠的源生能量。没有丧尸的嘶吼，可整片山谷安静得压抑，潜藏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凶险。
谭衍舟松开握着武器的手，转而牢牢握住谭逾白的手掌。相连的银手链随着相扣的动作轻轻磕碰，一声细微清脆的响，落在风声里。银链的两端，早就缠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拉扯、不安、羁绊与相守。
“以前走到这种地方，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躲开危险。” 谭衍舟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幽深的谷中，“现在不一样了。”
谭逾白侧头看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背。
是啊，从前他们一路厮杀逃亡，所有的奔忙，所求不过是彼此能活过下一个黄昏。可今时今日，他们身后有了光明基地，有大片迎风起伏的农田，有轰鸣运转的工坊，有学堂里朗朗读书的孩童，有无数刚刚寻到安稳、试着开荒种地的幸存者。
他们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谷，不再单单是为了两个人的求生。
是为了查清源生地脉网络的秘密，摸清沉睡节点的规律，挡住潜藏在地底的异变风暴，守住那片他们一砖一瓦搭建起来、属于末世里新生的文明。
“前路不好说。” 谭逾白开口，语调松弛，眼底却沉着认真，“这些变异植物靠着源生能量滋养，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手段。”
“我们一起。” 谭衍舟收紧掌心，将他的手攥得更稳，银链被拉成一道柔和的银线，“小心采样，不贸然深入。查清隐患，然后回去。”
一旁待命的几名精锐队员安静等候，没有出声打扰。他们清楚此行的分量 —— 这一趟探查，牵连着基地，也牵连沿途那些刚刚燃起生存希望的小小村落。
山谷深处，荧光藤蔓缓缓摇曳，地底的源生能量还在静静蛰伏。未知依旧横亘在眼前，但他们早已不是孤苦挣扎的两个人。
身后是万家生机，身前是必须探明的险地。他们携手迈步，踏入这片幽谷。
第215章 不肯松手
车厢里不算宽敞，同行的几名精锐队员靠在两侧闭目休整，尽量节省体力。谭逾白斜倚在谭衍舟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那根细细的银手链。链子另一端牢牢扣在谭衍舟的手腕上，随着两人细微的动作，银链轻轻碰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谭衍舟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谭逾白身上，视线黏着他，一刻都不愿挪开。自从当初那场分手的风波过后，这份藏在心底的不安就像藤蔓一样缠得很紧，哪怕一路同行，也没法完全消散。
“还有多久能走出这片荒坡？” 谭逾白偏过头，低声问。
“大概一个时辰。” 谭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还没完全平息，小心一点。”
他话音刚落，前方放哨的队员猛地出声警示：“首领！前面有动静！”
沉闷的嘶吼声顺着风传过来，草丛剧烈晃动，数只体型扭曲的变异鬣狗猛地窜了出来，皮毛斑驳，獠牙外露，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战车，直直扑了上来。只是一小群变异兽，算不上多棘手，可速度极快，獠牙上带着腐蚀性的毒液。
队员们立刻起身准备迎击，谭逾白却先一步掀开车厢侧门，身形轻巧地跃了出去。九尾狐的气息在他周身一闪而逝，凌厉的风刃顺着他的指尖迸发，几下起落之间，扑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鬣狗接连倒地，动作干脆利落，漂亮得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他甚至还抽空回头，朝着战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耍帅意味。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掠到他身侧。谭衍舟伸手，用力将他一把拽回自己怀里，手臂箍得很紧，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相连的银链瞬间被扯得笔直，绷紧在两人手腕之间。
谭衍舟低头，指尖急切地抚过谭逾白的胳膊、脖颈，一寸寸仔细检查，生怕哪里被变异兽的利爪划伤，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后怕。
“看清楚了，它们伤不到我。” 谭逾白任由他检查，无奈地弯了弯眼，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胸膛，笑着调侃，“至于吗？几只小变异兽而已。”
“只要有一点风险，就不行。” 谭衍舟的声音沉得发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把人牢牢护在怀里，目光冷冷扫过剩下仓皇逃窜的变异鬣狗，周身黑蛇的威压漫开，余下的野兽吓得不敢再上前，夹着尾巴逃进密林深处。
队员们迅速清理现场，没人敢上前打扰相拥的两人，默契地分散开警戒四周。
谭逾白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清楚这人骨子里的不安，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谭衍舟的后颈。
天色彻底暗下来，一行人不再继续赶路，在山谷外围一处背风的高地扎下临时营地。篝火被点燃，跳动的橘色火苗驱散夜色里的寒意，队员轮流值守，其余人靠着行囊休息。
谭逾白靠在谭衍舟肩头，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呼吸，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嘶吼的变异兽，没有危机四伏的源生山谷。
是一座离基地不远的山头，漫山遍野开着细碎的野花，风轻轻吹过。谭衍舟站在他面前，头顶披着一层柔软洁白的纱，白纱被山风掀起，露出他清冷的眉眼，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安静地望着他。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过分，谭逾白心口轻轻一颤。
他猛地睁开眼睛，篝火还在噼啪燃烧，身边的谭衍舟察觉到他的动静，立刻醒了，伸手把他揽得更紧，低声问：“醒了？做噩梦了？”
谭逾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山下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梦里那一幕。
心底某个模糊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了上来。
婚期。
他还没有想好所有细节，可方才梦里那片山头、那一身白纱，牢牢刻在了他心里。
谭逾白往谭衍舟温暖的怀里缩了缩，腕间银链贴着皮肤，微凉。他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心思，轻轻 “嗯” 了一声：“没什么，就是醒了。”
营地的篝火燃到后半夜，火苗已经矮下去大半，木柴偶尔迸出细碎的火星，噼啪一声，又迅速融进沉沉夜色里。
其余队员轮流靠在背风的土坡后小憩，均匀的呼吸声混着远处荒原里隐约的风声。值夜的差事落到谭逾白和谭衍舟两人身上，没人觉得不妥。整个小队里，属他们二人的感知力最强，有他们守夜，其余人才能安心歇下。
谭逾白半倚在谭衍舟肩头，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腕间相连的银链松松垂落，搭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之间。他抬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零星几颗星子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是这片被源生能量浸染过的土地独有的样子。
“不知道基地里的水渠，有没有顺利完工。” 谭衍舟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听得见，“还有学堂，之前走的时候，先生说孩子们等着新一批识字课本。”
“唐鹰办事稳，苏芜和萧烈也在，不会出岔子。” 谭逾白漫不经心地捻起一截落在膝头的枯草，指尖一用力，草茎便断成两截，“倒是源生之地的能量网络，这次山谷里的样本送回去，研究院估计又要熬好几个通宵。”
提起那些遍布大地的隐秘能量节点，谭衍舟的神色微微沉了些。他抬手，轻轻覆在谭逾白的手背上，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
“这次只是一处沉睡节点，没有催生丧尸王，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目光在夜色里依旧专注，“往后外出探查，我不能让你单独往前。”
谭逾白弯了弯眼，没接这话。昨夜梦里的画面还清清楚楚印在心底，漫山野花，山风掀起的白纱，还有谭衍舟泛红的眼尾。那个在山头举办婚礼的念头，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他心底拱得发痒。
他很想看看谭衍舟披上白纱的模样，想把这场仪式办得简简单单，只有寥寥几个熟人见证。可他偏不打算现在说。一想到谭衍舟素来盼着婚期，若是知晓了安排，指不定会激动得整夜睡不着，日日挂在心上，那副焦灼又期待的样子，想想就有趣。
谭逾白把这份心思藏得严严实实，面上只装做若无其事，故意转开话题：“等回去再说这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总想着基地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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