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外面集市里的蜜饯果干，便半眯着眼靠在床上耍赖，不拿到手就不肯好好喝水；嫌房间闷，逼着谭衍舟想办法调通风口，反反复复挑毛病，调一次不满意，再调一次，直到谭衍舟一遍遍耐心微调；闲来无事就故意找茬，一会嫌他身上味道不好闻，一会吐槽他抱人的姿势勒得难受，动辄哼一声扭头不理人，非要谭衍舟低声哄半天，才肯施舍一个眼神。
不管谭逾白提出什么要求，谭衍舟几乎全都应下。
他会想方设法找来谭逾白随口提过的吃食，安静听着他的抱怨，任由他闹脾气，被怼了也不恼，眼底始终盛着纵容。哪怕谭逾白故意伸手拧他手臂，或是言语呛他，谭衍舟也只是接住他所有的坏情绪，一一满足他各式各样的要求。
唯独一件事，寸步不让。
只要谭逾白一提解开脚踝上那根冰凉的铁链，谭衍舟脸上温和的神色便会淡下去，固执地摇头。
“别的都可以答应你，铁链暂时不能解开。”
谭逾白试过软磨硬泡，也试过炸毛发火，甚至假意委屈，可无论他怎么闹，谭衍舟在这件事上半点不肯松口。
谭逾白心里清楚，这是谭衍舟最后的底线。这人愿意包容他所有任性，愿意承受他所有的刁难，却依旧害怕他会转身逃走。
这天午后，谭逾白靠在谭衍舟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谭衍舟的掌心，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要洗热水澡，水温必须刚好，烫一点凉一点都不行。”
谭衍舟应声：“好，我去准备。”
谭逾白抬眼瞥他，顺势补了一句：“洗澡总得解开铁链吧？总不能带着链子泡水里。”
谭衍舟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陪你，链子不用摘。”
谭逾白当即啧了一声，伸手推他胸膛：“没劲。行吧，不摘就不摘，那你给我捏肩，力道重些。”
谭衍舟顺从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肩颈，动作轻柔稳妥。眼底凝着浓稠的偏执，他愿意纵容谭逾白一切的小性子，满足他所有的需求，唯独不肯放开那道锁住两人的枷锁。
谭逾白闭着眼享受按摩，心里暗自盘算。不急，慢慢来。谭衍舟的底线不是牢不可破的，总有一天，他能让这人主动解开铁链。
第181章 变心
日子一晃便是整整一周。
谭逾白的作妖直接翻了倍，还新增了一条铁律：不给抱，不给亲，更不许随便碰。只要谭衍舟伸手想揽他，或是微微倾身靠近，谭逾白立刻偏头躲开。倘若谭衍舟一时压不住心底的冲动，打算强硬上前，谭逾白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他不是嚎啕大哭，就安安静静垂着眼，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委屈得不像话。
每到这时谭衍舟瞬间就慌了，所有翻涌上来的占有欲尽数被慌乱冲散，只能连忙收回手，放软声音低声哄，小心翼翼地赔罪，半点不敢再逼迫。
整整七天，谭衍舟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得见，却碰不得。心底那股积压的燥热日夜翻涌，像一团闷烧的火，烧得他浑身紧绷，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
谭逾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还故意撩拨。
有时他靠在床头喝水，微微仰起脖颈，露出锁骨上残留的淡痕，慢悠悠转动着手里的水杯，眼角余光斜斜瞟向一旁坐着的谭衍舟；洗完澡披着薄毯，不往被子里钻，就坐在床沿，脚踝铁链轻轻搭在床单上，伸脚轻轻蹭一下谭衍舟的小腿，不等对方抓住，立刻收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夜里靠着枕头看书，偶尔伸个懒腰，腰肢舒展，故意把线条露给他看，等谭衍舟呼吸一重，他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谭衍舟，” 谭逾白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手腕，慢悠悠开口，声音慵懒，带着一点勾人的调子，“你看着这么难受，何苦呢。”
谭衍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嗓音干涩：“我不逼你。”
“算你识相。” 谭逾白弯了弯眼，身子微微前倾，距离一下子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谭衍舟的耳廓，“不过，想碰也不是不行……”
谭衍舟身体瞬间绷紧，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屏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谭逾白话锋一转，笑意里藏着算计：“把铁链松一扣，我就考虑考虑。不然，你就继续忍着。”
又是铁链。
谭衍舟眼底那点期待一点点沉下去，沉默良久，低声道：“逾白，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谭逾白啧了一声，往后靠回床头，拉开距离，脸上那点暧昧笑意淡了下去：“行吧，那继续憋着。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我。”
他侧过身背对着谭衍舟，留给对方一个单薄的背影，任由那人在身后独自承受那股无处安放的燥热。谭逾白嘴角悄悄勾了一下，这招以退为进效果不错，再磨一阵，说不定谭衍舟的底线真的会松动。
只是谭逾白没想到，谭衍舟居然这么能忍，又过了一个星期，他脚上的铁链还没能解开。
夜里，两人同床而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谭逾白侧躺着，后背贴着谭衍舟温热的胸膛，故意轻轻蹭一下。身后的人瞬间僵住，手臂抬起悬在半空，迟疑许久，终究没有落下来抱住他。
“谭衍舟，” 谭逾白偏过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声音慵懒勾人，“这么能扛？就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谭衍舟垂眸望着他，眼底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喉结滚动：“只要你不离开，我能一直忍。”
这话反倒让谭逾白心头微微一滞。
他原本以为，持续的撩拨加冷拒，再配上眼泪攻势，用不了多久就能磨得谭衍舟妥协，主动松掉铁链。可两个星期下来，铁链依旧牢牢扣在他脚踝，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时刻刻提醒他眼下的处境。
谭逾白忽然翻身坐起，原本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是骤然崩断的弦，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滚往下掉，根本止不住。他哭得肩膀不住颤抖，到后来甚至打起了难受的嗝，细碎又委屈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散开。
谭衍舟原本只是侧躺着，没有入睡，时刻留意着身侧人的动静。听见哭声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紧，所有隐忍的燥热尽数被恐慌压下去，连忙撑起身，手足无措地凑过来。
“逾白？怎么了，别哭，哪里难受？” 谭衍舟声音发紧，伸手想去碰他，又怕触碰到会让他更难过，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眼底满是慌乱。
谭逾白抬着湿漉漉的眼看向他，抽泣着，一句一句带着哽咽控诉：“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一点都不爱我。”
他吸了一口带着哭腔的气，打嗝断断续续，话语也断断续续：“我们都说好不分手了，我安安稳稳陪着你，从来没有想着逃走。可你还是拿铁链锁着我，时时刻刻提防我。”
“你是不是变心了？” 谭逾白睫毛湿漉漉的，泪珠不断滑落，“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愿意相信我。现在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随时会丢下你的人，对不对？”
谭衍舟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看着谭逾白哭得发抖的模样，那股根深蒂固的不安第一次和眼前的心疼激烈碰撞。他低声急着解释，声音都带上了颤：“我没有不爱你，我从来没有变心。逾白，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跑？” 谭逾白打断他，鼻尖通红，依旧不停掉泪，“所以你就用铁链把我困住，用这种方式留住我？这不是爱，谭衍舟。你只是满足你自己的私心而已。”
他垂落视线，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再继续说话，只余下压抑的哭声和打嗝声萦绕在房间。
谭衍舟僵在原地，心口纷乱。他一直以为铁链是锁住安心的枷锁，可此刻看着爱人哭得这样崩溃，他第一次忍不住怀疑，自己拼命守住的东西，是不是一直在伤害谭逾白。他缓缓屈膝跪在床边，低声哄劝，语气卑微：“别哭好不好，你想怎么样，慢慢跟我说，别这样哭，我看着难受。”
第182章 捉弄
“你锁吧。你就锁我一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再开心了，我就像一个奴隶，一个你泄愤的工具，我再也不爱你了，谭衍舟，我讨厌你。” 谭逾白哭得抽抽噎噎，泪珠一串接着一串砸在床单上，肩膀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裹着破碎的委屈。
那几句话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谭衍舟心口。心脏骤然紧缩，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怔怔望着眼前哭得崩溃的人，脑海里不断盘旋谭逾白那句 “再也不爱你”，无边的恐慌吞噬了他所有坚持。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指节绷得泛白，颤抖着伸手
指尖不停发颤，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铁lian坠落，发出沉闷的轻响。
那一瞬，巨大的失重感与失去的恐惧瞬间铺天盖地将谭衍舟吞没。他呼吸猛地一滞，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浓重的灰暗，仿佛亲手放开了唯一的光，只要对方转身，就会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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