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马洛发来语音。
默瑟将手机递给西尔万,“要不要听?”
西尔万从桌上抓来一本笔记本,盖住大半的屏幕。
“别被他影响,你接着念,把你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好。”
西尔万在他身边,就像是一根柱子,把他软趴趴的脊梁骨撑起来了。
和他挨着,心安!
就着倚靠他的姿势,脱掉鞋子,双腿平放在沙发上。
笔记本挡住了马洛的语音和消息,默瑟心无旁骛,继续念自己的发言稿。
“13岁时,你说你赌博钱输完了,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让我可怜你,把雌父收藏的古董送给你。我心软给你了,但你是在骗我......”
西尔万一句一句仔仔细细听着,工工整整、端端正正刻在心里。
马洛十分狡猾,他不用热暴力,也不用冷暴力。
暴力之所以为暴力,在于显眼,在于明眼虫能看出不对劲,一旦过度,受害者会反抗。
他精准掐住默瑟的弱点。
若默瑟退怯,他就趁机而上,言语行动打压;若默瑟寸步不让,他也能跪地讨饶,博取同情。
幼小的默瑟被他精准控温,火里烤完温度高了,又扔冰箱降温,温度低了,再扔到火里拷。
借着血缘关系,实施软操控。
西尔万很平静。
平静到心里在模拟,手上的刀砍在哪,马洛的嚎叫声最痛苦。
脖子、胸腹?不行,便宜他了。
他让默瑟痛苦了十年,得加倍还回来。
要瞄准神经富集区,疼痛后遗症如蚁噬般啃咬,陪伴他到死。
这一块须看些医学的书,研究一下。
不能出差错。
手一下一下抚摸默瑟的短发。
细密的黑发,和他的性格一样,柔和顺滑。
在默瑟发语音的间隙,西尔万问:“口渴吗?我给你倒水喝。”
默瑟偏歪身子,两眼亮晶晶看向西尔万。
“不渴,我心里好痛快,这些话之前只敢背后偷偷说,现在说出来,就像......”默瑟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恰当的比喻,“就像憋了一晚上的尿,终于尿出来了。”
伸舌头,不好意思道:“这个比喻是不是太粗俗了?”
“不粗俗。”西尔万认真道,“你的遭遇,可比憋尿严重多了。”
“憋屎?”
“哈哈哈哈哈。”
默瑟羞赧:“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
马洛的行为如此恶劣,在西尔万看来,捅他几下,落个半身不遂都算便宜他了。
但默瑟心里,却只当憋尿憋屎一般,心里难受。
恨是一把双刃剑,伤虫伤己。
默瑟太善了,不会攻击虫。
这种善,让他外在看着柔弱好欺负。
却也像一块海绵,吸收容纳马洛给他的恶意,保护自己,不陷入仇恨的漩涡里,性情平和,没有走极端。
第75章 默瑟小哑巴成小喇叭了
“你高兴什么?”
默瑟翻身起来,跪坐在沙发上,面向西尔万。
“还有多少没念完?”西尔万转换话题。
“我看看……还有两页纸。”
“你继续念,我去倒水给你喝。”
说罢,西尔万便起身去厨房。
默瑟朝他的背影耸耸鼻子做鬼脸。
真讨厌,遮遮掩掩的,不和我说清楚。
再一个鲤鱼翻身,仰卧躺下。
手机上遮盖屏幕的本子滑落,马洛发的消息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
“你没良心,被狗吃了……”
默瑟的心被抓挠了一下,难受,但强度大不如前。
再翻一个身,改成趴卧。
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继续盖上。
哼!
你说什么,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你必须全部听完。
西尔万递给他一杯水。
默瑟接过,轻抿,随即眼睛发亮,仰头喝了一大口。
“是甜的!你放了蜂蜜!”
西尔万蹲下,与他视线平齐。
“你现在应该需要喝点甜的,调节一下心情。”
默瑟小心思一动,顺杆儿爬。
“马洛太坏了,我心里好难受,吃上蛋糕才会好一些。”皱眉嘟嘴,作委屈状,“你解开米洛的密码,我想吃X-03做的慕斯蛋糕。”
西尔万轻捏住默瑟的下巴,吸取上次的教训,动作又柔了三分。
“张开嘴,我看看。”
“啊——”
左下方后槽牙,原本通红充血的肿块消下去,但仍有一小块微微隆起。
视线略微往右偏移。
舌头呈淡淡的粉色,静静蜷卧,为了方便西尔万看,特意向右边偏移。
好乖好软!
一段佐兰给他发的学习视频,自动在脑海放。
舌头像麻花一样缠绕……
“咳咳,还有些肿,等消下去再吃。”
西尔万收回手,站起身,歪头看窗外,怕被看出不自然。
默瑟叹气,知道西尔万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身体往里挪,空出位置给他坐。
注意力转回手机,接着语音输出。
西尔万这个方法真好,他不用直接面对马洛,承接对方猛烈的情绪,说的话已经提前写好,也不怕没话说,或是说着说着卡壳了。
哈哈哈,之前马洛总是有办法堵住自己的话,现在这样你没办法了吧!
本子上的全部发完,默瑟尤嫌不够,临时发挥,噼里啪啦又发过去五条语音。
一顿猛烈输出,默瑟有些力竭了。
向茶几桌面伸手,但身体不动。
西尔万自然地拿起蜂蜜水,递到默瑟手上。
默瑟仰头喝,西尔万静静看。
优秀的背后,是极度的自律。
每日西尔万的计划表都列得满满的,例如今天下午,他原本计划去军事机甲陈列馆学习机甲模拟操作。
但遇上了默瑟,行程全部取消,他甘之如饴。
一辈子很长,若是出现能让自己驻足的风景,慢下脚步又如何。
默瑟喝得着急了,呛着了。
西尔万快手拿来纸巾帮他擦嘴、拍背。
“别趴着了,坐起来喝。”
默瑟呛得眼角湿润,翻身坐起,两手捧杯,慢慢喝。
“都发完了?”
“嗯嗯。”默瑟的眼睛弯成月牙,开怀笑,“马洛肯定气疯了。”
西尔万伸手:“把手机给我,进入第三步。”
“你还有多少步啊?”默瑟小脸凑上来,眼里盛着崇拜的星星,“为什么什么都难不倒你?”
“还有很多,直到你不再害怕马洛。”
西尔万将马洛发给默瑟的消息全部转发给自己,再将默瑟手机上的全部删除。
手上速度动作不减,悠悠道:“也有难得倒我的事!”
“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娶我?”西尔万斜眼递过去一个眼神。
默瑟:“……”
看天花板,看地面,看窗外,看米洛,看X-03。
眼珠子乱转,就是不去看西尔万。
只抱着睡了一晚,我的甜水和蛋糕就没了,今天我的宝贝们被你无情截胡,娶回家还得了,我敢娶吗?
不娶,坚决不娶!
西尔万叹气,自己竟然会有恨嫁的一天,偏生想嫁的雄虫还不愿娶。
“给你”,递给他手机,“你有耳机吗?”
默瑟迅速接过,跑去卧室拿耳机。
回来时,不敢再挨着西尔万,坐在一旁沙发上。
西尔万的手机连上耳机。
“现在你还没摆脱马洛的影响,我来听他的语音和看他的消息,再复述给你。你想想怎么回答,想好了直接给他发语音。”
“嗯,这个方法好。”
西尔万蹙眉,压着火气,听完马洛第一个消息。
声音又尖又利,刺耳得很。
废话连篇,没重点、没逻辑,只有用来绑架默瑟的情绪。
60秒的语音,只提炼出一个有效信息:“马洛问你,是不是有虫把你带坏了?”
“没有,即使有,也是把我带好。”默瑟脱口而出。
西尔万笑:“你给他发语音。”
默瑟已褪去稚嫩,简单一句话,扩充为50秒的语音。
发完后,满脸得意。
我进步快不快?快夸我!快夸我!
西尔万自然接收到讯息,“厉害,小哑巴成小喇叭了!”
默瑟瞪眼,这是夸我呢,还是埋汰我?
“我把这条放出来,你听听,看看有没有补充的。”西尔万借机往默瑟那边靠,两虫的距离不到半米。
提前已经有了准备,但默瑟听完,火气噌噌上涌。
不用西尔万说,他拿起手机又发过去两条60秒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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