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夜晚,繁星满天,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北极星,只觉得气闷难受。
他沿着市政厅旁边的街道,走到一旁的市民公园里。晚风习习,风摇影动,是个很适合散步的浪漫夜晚,可惜偌大的林荫道上,只有他一个人。
走过一棵金橡树时,倏地,树荫下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他吓了一跳,刚想出声,嘴已经被人死死捂住了。
那人用胳膊锁着他,一路把他拖进了树林深处,几颗金橡围出了一小块空地,大概是被人整修过,空地上长了些新鲜的嫩草。江念晚被推倒在草坪上时,闻到了汁水充盈的春天气息。
在半途,他已经察觉到身后的人是005,于是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在体力方面,他一向是讨不了好的。
不过,惦记着会场上的事,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伸出手,抵在面前人的胸口。
“你把我掳到这儿,想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身上的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幽会。”
江念晚有种回旋镖扎到自己的感觉,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
这个人就是这么理解词汇含义的吗?
“你不是还有事吗?”江念晚把他往后推了推,“联系商业伙伴什么的。”
身上的人忽然停住了动作,静静地打量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柔化的欲望。
江念晚被他盯得有些恼怒:“怎么了?”
“新奇,”他说,“从来没见过你这个表情。”
江念晚撑着手臂,想从他身下逃出来,却很简单地被按了回去。
探寻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你生气了?”
过了几秒,又问:“因为什么?”
江念晚皱起眉,眯起眼睛瞪着他:“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吧?”
“商业合作?”
江念晚伸出手,警示性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的?”
对方没有答话,似乎是对他的问题感到困惑。
江念晚盯着他,胸口那股气忽然平复下来。也是,无论重生后,还是重生前,他都没有丰富的情场经验。对于那些似有若无的手段和暗示,也许真的察觉不到?
“他们不是想跟你商业交流,”江念晚说,“是想跟你肉体交流。”
005挑了挑眉,似乎是感到惊讶。
“怎么了?”江念晚说,“现在还想不明白?你整合信息的能力不是很强吗?”
“他们的暗示我明白了,”005说,“但你的反应我不明白。”
江念晚又隐隐地郁愤起来。这个人自己吃醋吃得飞起,到别人身上,就看不出来了?非要他挑明?
“我……”他咬了咬牙,“我看到你和别人的距离少于半米,心里就不舒服,行了吗?”
005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江念晚心口的火苗往上窜了窜:“你笑什么?”
对方慢慢抚摸他的脸。“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那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地望着他,“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你是唯一的可能性。”
江念晚咬了咬嘴唇。他现在正在生气,不能就这么笑出来。
虽然这句话他听005说过很多次,不过再听一遍,仍然觉得很开心。
“就算这样,”他努力控制嘴角的幅度,“看到别人对你……我还是不舒服,你能懂吗?”
应该能吧,毕竟是个看到小报编造的爱情故事,也要板三天脸的人。
面前的人慢慢压下来,鼻尖触及他的脸庞。“你可以命令我。”
“我才不会用……”
“不用暗码,”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只要你说,我就会听。”
春夜,正是情热的季节。树林中,时不时传来动物欲壑难填的骚动。
“你现在就命令我,”那声音灌下来,从耳朵到胸口都酥麻了,“命令我以后不要接近任何人,不能跟任何人单独说话、吃饭、肢体接触。”
“那……”他的喘息微微乱了起来,“那也太过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那只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摆,他主动抬起身,转过头,接住了那个吻。
星空下,草地有些凉意,新鲜的汁水印在皮肤上,给凌乱的衣物留下了一点春天的气息。
恍惚间,江念晚的神智有一瞬间回笼。
“晚宴还没结束,”他挣扎着想逃脱那滚烫的触碰,“我待会儿还得送客……”
然而,后半句话很快又湮没在激烈的碰撞中。
在一声失神的叫喊中,衣物的翻滚逐渐平息下来。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从树荫的缝隙中,望着滑落的流星。
江念晚平复了一会儿,枕着身边人的胳膊,望着黑暗中的轮廓。
真不公平,每次他累到神思涣散,精疲力尽,对方却连气息都不会乱。
而且,他现在这副样子……
“你让我待会儿怎么回去?”江念晚闭上眼睛,愤恨地说,“你对词汇的理解真是……”
身旁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一直是你。”
江念晚有些不满他转移话题:“什么?”
“你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你’,”对方转过头,望着他,“做到最后,你都没法叫我的名字。”
“这……”江念晚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叫名字……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
什么时候出来的新癖好?
不过……确实,直到现在,005还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
哪怕是现在的身份,也是借用了别人的名字,不算他自己的。
即使世人都叫他另一个名字,在他们之间,也该有专属的称呼才对。
“是啊,”江念晚的思路已经完全跑偏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第101章 番外 旅行二三事
“再往后调一调旋钮。”身旁的人说。
江念晚眯起眼睛,轻轻旋转聚焦轮,目镜里,模糊成白光的视野慢慢清晰起来。像素定格的那一刻,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双星系统,红色的巨星旁有颗蓝色的矮星,相互环绕,旋转。每当他微调聚焦,双星的色彩便在眼前跳动,犹如在互诉衷肠。
江念晚轻轻赞叹,害怕声音惊扰了眼前的美景:
“真漂亮。”
他没有看身旁的人,但能感觉到对方露出了笑容。然后,温暖的手臂拢住了他。
这是复活节假期的第一天,从办公室一出来,江念晚就踏上了轻轨。辗转过几个交通工具,来到了厄济——一个位于草原和沙漠交界处的小镇。
那里,一辆轻型房车已经在等着他。
车旁的005朝他微笑。
“我要带你看一样东西。”临行前,对方神秘地说。
这样东西是什么,实在太难猜。根据005的计划,他们会从厄济出发,穿越戈壁、沙丘和火焰山,途径沟壑与峡谷,还有被称为“天空之镜”的盐碱湖,到达罗拉米亚边境线。
沙漠冰原、山河湖海,他们曾经许诺要一起观赏的风景,都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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