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是怪物啊_一树菩提【完结】(162)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月亮在以自身的意志和涅卡比亚斗争。但是哪怕因为相合而被月亮权柄保住了意识,和涅卡比亚这样的神明比起来,还是太渺小了。

  于是月亮开始了吞噬。

  黑空的权柄、深海的权柄、风暴的权柄,甚至凛冬的权柄……

  意识在被碾压的时候,他其实并不能够分析清楚那些是什么,只是凭借本能在消化,这当然是痛苦的,而更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在逐渐变得面目全非。

  这当然不是指肉/体,也不是在指那些强大的力量,而是在说月亮,是月亮自己在变得不一样。

  神明和人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这里不是指寿命,也不是指力量,而是单纯的两种不同维度的存在。

  就像蚂蚁不能理解人类,人类的思想和神明的思想,当然也会截然不同。

  成为神明的那一瞬,就是杀死月亮的那一瞬。

  月亮可以接受死亡,但无法接受变成另一种模样。

  星楼又一次感觉到了悲伤,这一刻,他再次动用了【人灵】的力量,却并不能抚慰月亮当时的痛苦,于是,他选择同样感受那种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并没有被月亮提前预料,所以夕岁流的动作晚了一步,哪怕很快选择了阻拦,但这力量来源于星星自身,并不能轻易被切断。

  除非他选择伤害星星。

  能够感受到月亮这一刻漫长的沉默,星楼弯了弯眉眼,哪怕身体因为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而轻轻颤抖,他仍旧是笑着的,笨拙地安慰月亮:“月亮不怕不怕,星星已经切断了,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就一下,已经结束了。”

  他安静了一下,身体还在颤抖,轻轻地道:“可是月亮,真的好疼好疼啊。”

  “月亮原来那么疼啊……”

  “怎么办?”他一下子掉下眼泪来,无声地哭泣,“星星当时不在你身边。”

  哪怕现在可以安慰,但是还是隔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这些时间里,月亮已经学会了收纳那些痛苦,用时间将它们磨钝,但它们仍旧存在。

  星星看到了,他看到过去即将发生的事情。月亮最后战胜了力量的侵蚀,他仍旧是月亮,哪怕拥有了不同的血肉、不同的力量。

  但月亮回到世间的时候,他就不是曾经的月亮了。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但或许不用过太久,他的回来也并不受欢迎。

  月亮当然也知道这一切,所以他从未想要过回去故土,他平静地留在了米亚,平静地从“他”变成祂,平静地在这世界之外徘徊。

  他未曾宣扬过一次存在,也不曾有过信徒或传播过神名,但不需要太久,当第一次无意出现在人前后,消息很快就在暗处悄悄蔓延。

  于是,姓名被掩埋,存在被抹除,没有谁再记得那位曾经的学者,就像之前没有谁知道涅卡比亚为什么突然消逝了一样。

  一切消失得匆匆又匆匆,没有半点留恋。

  但月亮又是如此从容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准确地来说,这本就是他暗中指引坐下的,一切都如他想象的发展,他也如同平时那样笑着评价:“他们做得对。”

  星楼掉下了眼泪,他一点儿也不接受月亮的做法,更不能接受这个评价,但月亮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还有闲心写了一篇文章,来分析这件事的合理性。

  毕竟,人类总是盲从,对神明是如此,对英雄当然也会如此。

  当他的名字被毫无遮掩的提起时,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朝拜,跪伏在地上亲吻神圣的土地。

  可是谁又能保证,祂还是他?时间还有那么久,连月亮自己都不能保证。

  祂只能说,他确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傻瓜。”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夕岁流的声音很无奈,也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现在变得厉害了,所以月亮什么都瞒不过你了,对不对?”

  “对!”星楼带着泪花,斩钉截铁地应下,“以后什么都瞒不过星星。”

  “受伤了要和星星说、难过了要和星星说、不开心了要和星星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星星都要陪在月亮身边,都会安慰月亮。”

  他努力笑了笑,冲着月亮眨眨眼睛,“不管世界有多不好,星星都会把它们变好,然后再交给月亮!”

  他轻快地道,不让自己再掉下眼泪来,转身往过去月亮的地方走去。

  在最深最孤寂的地方,那时候的月亮,还一个人在这里忍受漫长的孤独和折磨。

  在这里,他甚至只有凭借记忆才能看到过去的自己,来对比如今的变化。偶尔他会怀疑,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还是他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所以制造出来用来欺骗自己的虚假?

  可是很快,他又坚定地反驳,不是。

  那些都是真实的……就像如今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在这样漫长的质问与辩驳中,他也会生出疲惫,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就此放弃才是正确的?

  毕竟生命总是花落花开,前者总要化作后者的养料,才能绽放出更美丽的光彩。

  或许他如今抗拒的变化,本就是生命绵延的一环。

  他不必如此坚持,因为坚持总是痛苦的。

  星楼轻轻在月亮旁边坐下,将人搂到了怀里,温柔地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睛。

  “月亮,月亮。”

  “再坚持下去好不好?”

  “未来是很好很好的,你会遇到星星……虽然星星来得有点晚。”

  “但星星会努力的,会用更多的时间来陪伴月亮,把那些不愉快的时间统统覆盖。”

  “所以月亮,再坚持一下吧。”

  “相信星星。”

  “未来是可以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

  一更!

  马上就要完结了,小天使有想看的番外没?我有灵感的会会写的~

  [亲亲][亲亲][亲亲]

  第134章 说好了哦

  深海之下, 夕岁流黑色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好像过去的月亮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从此对未来有了期待。

  可惜【人灵】的力量中, 并没有改变过去这一项。

  但——

  星星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落下珍惜的一吻,低声道:“月亮,我们还有很多现在和未来。”

  “会一直一直往前走, 不论是什么时候, 我们都会手牵手。”

  “月亮,好不好呀?”

  黑暗中的星星眉眼弯弯,向他的月亮发出如此诚挚的邀请,于是在这一刻, 心中的幻影就此崩裂, 那苏最后留下的手段,不过是春日到来前覆盖在冻土的残雪。

  当星星看过来的一瞬间——

  春天就自此降临了。

  夕岁流也跟着笑起来,同样是眉眼弯弯,对他的星星应道:“好啊。”

  星楼就忍不住开心,傻傻地和月亮两个人相对着,继续笑啊笑。

  他看着周围, 还是在黑空之上, 月亮的触手将他们包裹,他依恋地靠在月亮怀里。

  星楼想到了什么, 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今天一直带走身边的月牙吊坠,在月亮面前晃了晃, 语气雀跃, “月亮, 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星星。”

  在过去的幻影里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那就是月亮给他的吊坠。

  是月亮最初获得的权柄,是【月亮】的一部分。

  因为星星实在太黏月亮了,所以月亮就只好轻易地就把如此重要的一部分送给星星。

  星楼的眼睛里洋溢着幸福,他轻轻地亲了亲月亮微凉的脸颊,高兴地道:“星星也有东西送给月亮。”

  夕岁流眨了眨眼睛,甜蜜地等待着。

  星楼从人类历史和意识的长河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星楼。

  对,就是星楼。当他成为人的一刻,当然也是人类的一部分,他当然能够把自己再从长河里取出来,然后送给月亮。

  那温柔闪烁的发光飘带被星楼圈成了光圈,化作了一枚淡银泛蓝的戒指,然后认真抬起了月亮的手指,在夕岁流如水一样柔软的注视下,星楼将这枚戒指戴在了月亮的无名指上。

  “月亮,星星也把自己送给你。”

  星楼高兴地道,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以后,星星陪着你。”

  “这是第一枚戒指。”

  “以后星星还要送好多好多枚,把月亮的每一根手指都打上星星的标记!”星楼霸道地说,只是刚刚刚霸道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撒娇。

  “只是月亮,能不能商量一下?”

  “戒指要好多好多,星星不想那么晚结婚。”

  “能不能先欠着,星星会给利息的!”

  他趴在月亮怀里,狡黠地笑着,和月亮商量,“一个戒指一个吻怎么样?月亮要更多也可以!”

  反正星星给得起。

  夕岁流莞尔一笑。

  他能拿未来的爱人怎么办?于是只好顺着点头,“星星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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