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雨径直往后走：“这不直接抢后排摸鱼。”
宁澄晃着手里的稿子，意义不明地笑了笑：“等会儿我要carry全场，你们别拖我后腿。”
白翊听着他们斗嘴，独自走向后台等候上场。
大约半个小时后，主持人大声宣布道：“接下来有请学生首席白翊——”
刹那间，全场灯光渐暗，唯有一束追光打向舞台中央。
白翊缓步走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还没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轮清冷的月亮坠入喧嚣的人间。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白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正准备开口时，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第一排正中央——裴羡就坐在那里。
那是全场离舞台最近、观看视角最佳的“风水宝地”。
裴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仿佛在整座礼堂里，眼里只装得下台上这一人。
白翊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他还以为裴羡会跟着去后排摸鱼。
裴羡嘴角向上扬起，琥珀色的眼睛在舞台光线的映照下，明亮澄澈。
白翊早把发言稿倒背如流，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在换气的间隙，他会短暂地再次掠过那个位置。
裴羡每次与白翊对视时，都会点点头，像是在说：“学长讲得真棒。”
白翊喉结滚动了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演讲稿。
台下大部分的观众看到的只是一个冷静优秀、无懈可击的学生首席。
只有裴羡发现了白翊冰山外表下因自己而起的波澜。
发言不长，结束时，白翊微微鞠躬致意。
“啪啪啪！”
台下掌声雷动。
白翊从侧边走下台，正准备往外走时，突然被舞台旁、坐在老师席位的周澜喊住：“白翊。”
“周老师。”他走了过去。
周澜身旁坐着维里安校长，后者抬起手，招呼道：“坐这儿来。”
白翊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周澜起身：“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陪维校长聊会儿天。”
白翊：“……”
维里安笑道：“来。”
他只好坐下，如坐针毡。
维里安毫不在意，开门见山：“你和裴羡……是在一起了吗？”
白翊以往在面对校领导时，一向从容，今天难得有些紧张：“您……”
维里安慈祥地笑了笑：“前几天，我看见你们拉手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其中暗含的情愫。
白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老师面前承认自己的恋情。
虽说他现在的年龄足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没事，我不是要指责你。”维里安摆摆手，“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裴羡的事情。”
白翊立刻认真起来：“您说。”
“我是在空间中转站发现他的，当时他正和当地的‘地头龙’打架。”维里安回忆着，“我看出他是个好苗子，想带他来远航。”
维里安叹了口气：“不过他说，他讨厌帝国。”
白翊下意识追问：“那他为什么答应了？”
“这孩子浑身是刺，”维里安对那天发生的一切仍印象深刻，“不过他在知道我来自首都星后，明显动摇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因。”
白翊心里顿时了然——因为我。
因为裴羡曾经遇见了那个来自首都星的白翊。
“他还说，他父母早逝，从小到大没上过学。”维里安继续道，“我答应帮他补办临时公民ID。”
白翊沉默了。
他只能通过他人的描述，来想象裴羡的过往。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迷茫，”维里安感慨道，“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好在，他遇见了你。”他看向白翊，语气温和，“你是他的方向。”
白翊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下，酥酥痒痒。
“你们……”维里安斟酌片刻，吐出三个字，“很相配。”
“谢谢维老师。”白翊由衷道。
维里安笑着点头。
不知不觉间，轮到相声组出场了。
白翊这个位置视野极佳，看着红袍的裴羡、绿袍的盛时雨、黄袍的宁澄互相推搡着，三人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上舞台。
灯光再次亮起，音乐切换。
白翊的视线始终落在裴羡身上。
具体说了些什么，没太听清。
对他来说，内容无关紧要，他想看的只有那个人。
白翊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笑声，看着裴羡在台上收放自如。
当一个人心里只装得下某人时，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模糊的背景。
白翊忘了时间的流逝，眼里只有裴羡的一颦一笑，连相声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清楚。
直到看见裴羡第一个冲下舞台，他才下意识地站起身，站到了幕布旁边的阴影里。
下一秒，裴羡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未来。
第90章 银铃
“学长，我演得好吗？”裴羡眼睛亮晶晶，巴巴地等着夸奖。
白翊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裴羡垮起脸。
白翊诚实道：“我没注意。”
他是真的没关注台词和表演，自始至终，眼里只有台上那个鲜活耀眼、自带光芒的小狼。
“那好叭，”裴羡不气馁，很快重新振作起来，雀跃道，“那我来说，学长讲得超棒！”
白翊顺了下裴羡的狼尾：“嗯？”
“奖励学长一个亲亲！”裴羡得寸进尺，下巴微微扬起。
白翊默默收回了手。
这哪里是奖励他，分明是某人打着奖励的旗号，想满足自己的小心思。
“走吧。”白翊不再看他耍赖的模样，率先迈步往前。
裴羡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不知在脑子里想些什么黄色废料，傻乎乎地笑着。
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涌来一群学生，举着光脑，七嘴八舌地问：“白首席！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一听这语气，白翊便知道是这届新入学没多久的学弟学妹们。
不等他回应，裴羡抢先一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不加！”
说完，他一把攥住白翊的手腕，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白翊猝不及防，踉跄几步跟上。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白翊夺回主动权，拉着裴羡一路跑进训练室，躲进角落里的双人模拟舱。
舱门关上，白翊按亮灯光，困惑地看向身旁人：“跑什么？”
裴羡理直气壮：“想跑就跑了。”
白翊无奈道：“他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裴羡撇撇嘴，忽然凑近，将下巴搁在白翊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要是学长只是我一个人的学长就好了。”
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狼耳朵和狼尾巴齐齐冒了出来。
“哥哥，亲一口嘛。”裴羡伸手搂住白翊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
白翊还没说话，兜里突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这才想起，先前在摊位上参与活动时赢了个小银铃，一直揣在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白翊目光落在裴羡得意洋洋，尾巴还在不停扫动的模样上，心里忽然冒出个恶劣的小想法。
他掏出银铃，捏在指尖晃了晃，声音故作冷淡：“不亲。”
裴羡尾巴一顿，歪歪头。
白翊故意板起脸，学着裴羡平时的样子，“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摇尾巴，就系上。”
他本以为裴羡会收敛，或者嘴硬几句，谁知狼崽子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停下，尾巴反而摇得更欢了，甚至主动把大尾巴往他手里塞：“系紧点？”
白翊：“……”
这反应怎么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白翊还是从心地取出红绳，将那枚小铃铛系在裴羡尾巴尖那一小撮上。
裴羡炫耀似的甩了甩尾巴，但因为毛发过于蓬松，没一会儿铃铛便掉了下来。
他伸手接住，探头绕到白翊身后，意有所指地笑道：“学长，我看系在你尾巴上才最合适。”
白翊的“不”字还没说出口，裴羡的神情倏地变了，眼眶微红，嘴角可怜兮兮地耷拉下去，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翊最抵挡不住他这湿漉漉、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
紧接着，一条覆着雪色绒毛的长长尾巴从身后冒了出来。
白翊后背抵着舱壁，抖了抖耳朵。
裴羡从背后更紧地环住他，顺势将尾巴缠在自己腰间，再把铃铛重新系了上去。
“唔……”唇瓣突然被堵住，白翊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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