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早！”裴羡赶紧收起滑板夹在胳膊下，灰溜溜跑到白翊旁边，小声问，“周老师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办公室摸鱼吗？”
白翊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过来的狼脑袋，义正言辞道：“裴羡同学，不要打扰我工作。”
裴羡委屈地扁起嘴。
明明昨天晚上视频还说“想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气鼓鼓地转身往校园里走。
白翊侧头望着裴羡的背影，恍惚间想起去年九月份。
那时，也是在校门口。
明明才过去半年，仿佛恍如隔世。
白翊一直站到上课铃响，和周澜一起往训练馆走去。
周澜语出惊人：“等会儿上课，你替我吧。”
白翊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实战课啊。”周澜轻描淡写道。
他伸手撩起白翊的袖子，碰了碰他紧实的肌肉：“肌肉不错，知道你假期也不会偷懒。”
白翊：“……”
周澜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神色难得正经了一点：“怎么说呢，我其实想过要不要辞了优才班的实战课老师，不想耽误你们这些好苗子……”
白翊心里忽然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以前周澜只是左手不便，右手好歹是正常的，现在右手再也没法开枪、挥刀，更别提格斗术。
白翊很想说些什么，比如“你不用勉强”或是“我们不在意”，但他没有任何立场。
因为周澜也有自己的骄傲，不需要其他人的怜悯。
“行了，什么表情，和谁欠了你钱似的，”周澜笑着拍拍白翊的肩膀，故作轻松道，“我这不是没走吗？”
若说远航里哪个学生与他最亲近，无疑是白翊。
周澜承认自己有私心。
他想亲眼看着白翊顺利毕业、看着他进入最顶尖的军团、看着他一步步高升，成为那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到那时，他便能挺直脊背，自豪地跟所有人说：“看，那是我的学生，厉不厉害？”
“我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带完你们这一届。”周澜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里，“尽量不拖累你们。”
“不会。”白翊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就行。”周澜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悠哉悠哉地嚼着棒棒糖，“等会儿听我指挥。”
白翊点点头，刚跟着他一起走进训练馆，就听见周澜扬声道：“你们一起上吧，攻击白翊。”
白翊：“？”
周澜朝他挤了挤眼：“你可以选择一个队友。”
白翊嘴角抽了抽，无力吐槽。
选一个队友和他一起“输”吗？
二对二十八，怎么都看没胜算，纯属单方面被围殴。
白翊扫了一圈，对上在人群后探头探脑的裴羡。
裴羡比口型：“选我。”
白翊淡淡道：“裴羡吧。”
周澜挑眉，宣布规则：“所有人进模拟舱，机甲对抗。白翊、裴羡蓝队，剩余人红队。蓝队存活十分钟胜利，反之输。赢队中午加鸡腿。”
“不是，”裴羡嚷嚷，“我们打二十八个人，赢了就只加鸡腿？”
周澜故意逗他：“那不然赢了奖励白翊给你亲一个？”
裴羡瞥了眼白翊冷峻的侧脸：“还是加鸡腿吧！两个！”
白翊率先走向模拟舱：“快点，别浪费时间。”
裴羡立刻跟上：“学长，等会儿我掩护你！”
机甲对抗比起近身格斗，胜算大了不少，但耐不住二十八架机甲的火力交织成网。
哪怕白翊和裴羡的操作再灵活，辗转腾挪间也险象环生，想硬撑十分钟根本不现实。
通讯频道里，裴羡咬牙切齿：“学长，宁澄那家伙老偷袭我！等会儿我一定要拉他一起死！”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白翊一边避开能量光束，一边冷静开口。
裴羡愣了下：“嗯？”
他火力全开，进行反击，不过机甲能源快要见底。
“自爆。”白翊说，“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两架机甲的自爆威力，足以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裴羡：“……”
哪怕在模拟舱内，死亡的一瞬间会自动断开链接，但那一时刻的濒死感却是真实无比的。
尤其是自爆，万一出了偏差，还剩下一口气，就要感受机甲解体、被炸成碎片的剧痛。
但裴羡没犹豫，应道：“好啊！”
白翊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疯狂，甚至没必要。毕竟只是一场训练，输了也不过是少两个鸡腿。
可他万万没想到，裴羡竟然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裴羡的声音温软下来，没有其他人，说话也没了顾忌，“无论多危险，都有我和你一起，绝不反悔。”
白翊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又暖又痒。
他自尊心极强，只要有一丝赢的可能性，就绝不会放弃。
他以为裴羡至少会犹豫几秒。
此时此刻，白翊不得不承认，裴羡是真正能与他灵魂共鸣的人。
他的所思所想，裴羡好像都能精准感知到。
白翊想，这种被全然理解、无条件陪伴的感觉，意外的不错。
他勾了勾唇角：“好。”
“我去佯攻引他们过来，你绕后封堵退路。”白翊迅速规划好路线，操控机甲猛地提速。
“收到！”裴羡心领神会，借着模拟战场里的陨石群掩护，悄无声息绕到红队后方。
红队二十多架机甲调转方向，朝着白翊的位置蜂拥而来。
“学长，差不多了！”裴羡的声音传来时，白翊对着公共频道喊：“游戏结束。”
红队还没反应过来，裴羡的机甲已经从陨石群后冲出，展开一道能量网，将红队困在其中。
盛时雨见状，笑出声：“不会以为这能困住我们吧？”
“一秒就够了。”白翊说完，按下自爆按钮。
第85章 流星雨
“轰！”
火光吞噬了视野。
所有机甲的连接同时断开，训练馆里的座椅纷纷弹起。
红队大多数人脸色发白，还没从濒死的冲击里缓过来。
白翊直冒冷汗，身体微微发颤。
原来直面爆炸是这种感觉。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模拟舱，裴羡正扶着舱壁，弯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缺氧泛着红。
刚才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裴羡没被直接被判定死亡，而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烈焰中灼烧、瓦解。
那种极致的冲击，又可怕又刺激。
裴羡曾经幻想过自己的死亡，若能像今天这样壮丽，倒也不算遗憾。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想要相守的爱人，舍不得死。
想到这里，裴羡抬头，就见白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修长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很棒。”白翊鲜少夸人。
裴羡眉眼弯弯，灿烂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温热的手，借着力道从模拟舱里一跃而出。
“牛逼，真是勇士。”宁澄瘫在座椅上，鼓掌。
他惜命得很，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做法，打死也不会试。
不过宁澄向来钦佩有勇有谋之人，输得心服口服。
盛时雨还没完全回神，恍恍惚惚地晃晃脑袋：“二十八个打两个，我还以为铁赢呢……”
谢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和白翊相处最久，多多少少了解他的性格，却没料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胆大。
周澜吹了声口哨：“看来今天的鸡腿是我的了。”
裴羡炸毛：“为什么！”
周澜耸耸肩：“两队全灭，没有胜利者，那鸡腿自然归裁判咯。”
裴羡气得跳脚，白翊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我请你吃。”
裴羡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要吃烤鱼！”
“好。”白翊应道。
“嗯……还有一个事儿。”周澜突然开口。
白翊眼神落寞下来，他已经猜到周澜要说什么了。
“实战课的老师明天就会换，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带你们上这门课。”周澜顿了顿，“其他课程还是我。”
知道内情的都感到惋惜；不知情的则一脸茫然，只当是常规师资调整，倒也没多大反应。
自从上次虫化事件后，远航对离校管控严格了数倍不止，白翊因为首席身份获得的特殊权限也被没收。
某天，晚训结束后，裴羡单手支着脑袋，盯着白翊面前的餐盘：“学长，马上到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白翊的生日在二月二十六日，不巧的是，那天满课，按现在的规定，根本没法离校庆祝。
裴羡为这事儿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琢磨出合适的东西，最后索性决定直接问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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