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让维里安发现自己偷偷让厨房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海鲜给煮粥喝了，铁定要被扒掉一层皮。
裴羡抱臂：“不行，除非你也假装没看见我们迟到了。”
周澜：“……”
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
倒反天罡的臭小子，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盛时雨瞪大眼。
裴学弟，这么勇的吗？
他虽然不清楚周澜的背景，却有所耳闻，听说周澜和维校长关系匪浅，在远航军校里，没人敢得罪他。
更别提当初周澜入职时，另外三所顶尖军校抢着抛出橄榄枝。
白翊打破僵局：“周老师，我们要怎么训练？”
周澜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海鲜粥：“第一步，先定队长，你们觉得谁来当合适？”
裴羡抢先道：“我选白学长！”
盛时雨和乐然异口同声：“附议。”
谢竹点头：“我也支持白哥。”
周澜的目光最后落在宁澄身上，等着他表态。
宁澄皱眉：“凭什么就定他？”
“好，那就白翊。”周澜拍板。
宁澄炸毛：“我还没同意呢！”
周澜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想选白翊。”
“那您还问我！”宁澄又气又急。
“这不是要走个形式吗？”周澜理直气壮。
宁澄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周澜是人，难免存在私心。
更何况在优才班成立前，他已经教了白翊两年。
他比谁都清楚，白翊不仅有极强的大局观，而且从不会轻易被情绪或是杂七杂八的因素干扰判断。
可以说是天生的指挥者。
周澜希望白翊未来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帝国指挥官。
宁澄看向白翊冷淡平静的眼神，刚冒上来的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别扭地别过脸。
切，不就是个破队长吗？
事儿多还累人，搞得谁稀罕似的。
白翊没有推脱。
周澜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好，那团队默契的培养就交给你了。”
白翊：“？”
他试探地问：“周老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是带队老师吧？”
周澜大方承认：“是啊。”
白翊哑口无言。
周澜端起碗，仰头将剩下的海鲜粥一口气倒进嘴里。
放下空碗时，狭长的眼眸里没了刚刚的随意：“白翊，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周澜擦擦嘴角，站起身，抬手拍了拍白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师的任务就是给你们指明方向，具体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白翊带着一种“被无良老板坑了”的微妙心情，领着队员们来到训练馆。
馆内空旷，中央是一个可升降的多功能平台。
白翊站在队伍最前方：“团队协作的基础是信任和默契。”
他调出控制面板，下一秒，平台上升起十几根高低错落的金属桩。
白翊宣布规则：“所有人上台，禁止任何语言以及手势交流，共同躲避随机出现的激光束。坚持五分钟。”
听起来很简单。
六个人站上平台。
裴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盛时雨理了理头发。
乐然有点紧张。
谢竹进入警戒状态。
宁澄挑着眉。
白翊：“开始！”
平台四周瞬间射出数道红色激光。
白翊敏锐地侧身躲过。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裴羡发现了另一道射向白翊后背的光！
规则禁止交流，裴羡来不及多想，只能猛地扑上前，把白翊推开。
但此时的白翊正专注躲避前方，被裴羡这么一撞，身体失去平衡，两人同时倒向旁边的盛时雨。
盛时雨猝不及防被戳到腰，手忙脚乱挥舞着想要稳住身形，结果一脚踩在了旁边乐然的脚背上。
乐然身体一歪。
谢竹见状，立刻伸手想去扶他。
不料因为动作太快，手肘一下子捅在了冷眼旁观的宁澄的下巴上。
“嘶！”
宁澄吃痛，想也没想抬脚踹向谢竹的小腿。
谢竹当即格挡，两人在狭窄的平台上一来一回，谁也不肯让步。
这时，一道激光扫向正在拉架的盛时雨。
乐然正好看见了，蹙着眉，看似随意地向前走了一步，却恰好挡在了激光路径上，准备自己硬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裴羡眼看着向乐然就要“遇险”，心下一急，伸手想把他拉过来。
只是情急之下力道没收住，硬生生把乐然拽得失去了重心，碰倒了宁澄。
宁澄倒下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抓住了盛时雨的裤腿。
盛时雨往上揪着自己的裤腰：“我的裤子！别扯了！新买的！”
白翊看着混乱的局面，喝道：“停下！听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不知道是谁的手肘顶到了胃，闷哼一声弯下腰。
“学长，你没事吧！”裴羡大喊着冲过来，扶他的同时又撞开了旁边人。
盛时雨想上前阻止，一顿操作猛如虎，动作变成了无差别防御，反倒搞倒了两个队友。
乐然抱着被踩的右脚，在原地单腿蹦跶。
场面彻底失控，根本分不清谁在忙着“救场”，谁又在无意识地“添乱”，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哔——”
提示音响起，五分钟时间到，激光消失。
成绩面板上显示出评级：乌合之众。
第25章 不服就打服
平台上，六个人东倒西歪。
盛时雨一手扶着台沿，一手捂着被扯松的裤腰，头发乱了大半。
宁澄揉着下巴，瞪向谢竹。
谢竹面无表情。
乐然眼泪汪汪。
裴羡蹲在白翊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顺气，硬找借口道：“都怪那激光太阴险了！”
白翊直起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茫然。
通过大屏幕看完全程的周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新泡的茶，对着通讯器懒洋洋地说：“白指挥，任重而道远啊。”
白翊深吸一口气：“裴羡。”
“到！”裴羡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翊调出刚才的训练监控，画面定格在他被裴羡扑撞的瞬间：“最开始的失序就是从你这里的举动开始的。”
裴羡辩解：“我想帮你……”
白翊把画面切换到他拽倒乐然的片段：“第二次失控还是你造成的。”
裴羡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不自觉低了下去：“我想帮乐学长……”
白翊咬牙：“全自动闯祸精。”
裴羡彻底没了声音，两只手乖乖地拢在身前，脑袋垂得更低，连肩膀都垮了下去，俨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但我不说”的可怜模样。
白翊：“……”
难道自己的语气太凶了？
不然狼崽子怎么蔫了吧唧的？
白翊沉下心反思片刻，最后得出了结论。
一定是裴小狼同学的心灵太幼小太脆弱了。
宁澄淬了声“呸”：“我看根本没必要培养什么默契，一个人照样能行，队友不过是累赘罢了。”
谢竹意义不明地“呵”了声。
盛时雨皱眉：“其实两人组队，应该也够了吧？”
乐然担忧道：“白哥，距离比赛只剩下二十多天，现在磨合训练，根本来不及。”
“安静，”白翊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场面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到他身上，“不想服从安排也可以，战胜我，我就允许你一个人去参赛。要是打不过，就给我闭嘴。”
在场的六人都是远航军校的顶尖学员，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也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长处，更有不肯轻易低头的骄傲。
若口服而心不服，这支队伍终究是盘散沙。
白翊深知这个道理，朝宁澄勾了勾手指：“来，你第一个。”
不服？
那就打服好了。
宁澄一愣：“啊？我吗？”
他是对磨合默契不满，可没想过要去挑战白翊啊！
念头刚落，白翊已经动了！
那惊人的爆发力让宁澄心头一凛，他硬着头皮“哼”了声：“来就来！”
白翊完全没收力。
宁澄不是普通的对手，他比自己高了一级，不管是体术还是格斗，都是远航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不然也成不了众人追捧的风云人物。
然而白翊不一样。
从他刚学会走路起，就被白礼逼着泡在训练场上。
他没有童年，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高强度训练。只要达不到白礼的要求，连休息都不可能。
宁澄再强，也只是因为没碰到他。
裴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莫名晃了神，想起了自己。
他记不清具体是几岁，只知道从能听懂话、能跑能跳、能思考开始，就发誓要站到让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要让那些高高在上，随意主宰他人性命的家伙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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