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了弯嘴角。
学长，可爱。
当天晚上，白翊难得一夜无梦。
熬过了一周理论课的“摧残”，今天正式开始了实战课。
众人走进训练馆时，就见周澜背着手站在场地中央。
周澜说：“按照培育选拔的分组，队友没了的就和同样落单的一组。规则很简单，两人对打，纯肉搏。赢的人，今天中午加鸡腿；输的人，中午没饭吃，留下来打扫卫生。”
白翊和裴羡对视一眼。
三十人迅速列队，十五个圆圈应声在每组脚下浮现。
“出圈即算输，”周澜吹了声口哨，“开始！”
白翊和裴羡同时动起来。
裴羡眼神一凛，抬腿横扫过去。
白翊早有预判，侧身灵活地躲开，并趁势闪到他身后，扣住裴羡的手腕，正要发力，却被对方伸脚勾住脚踝。
白翊稳住重心，在这个空档，裴羡反手按住了他手臂。
两人目光交汇，力道相抵。
裴羡笑着说：“学长，让让我嘛，我想吃鸡腿。”
白翊也笑了：“巧了，我也想。”
话音刚落，白翊向前踢腿，借着冲击力甩开裴羡的禁锢，同时身体向后腾空翻滚。
双脚一落地，他便俯身向前，再度发起攻势。
一招一式，利落干脆。
白翊步步紧逼，裴羡连连后退。
眼看就要跨出圈，裴羡勾唇一笑，生生抓住了白翊全力踢来的脚。
他握着那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脚步错开，全身力气汇集在手腕，胳膊向后猛扯，青筋绷起。
白翊没料到裴羡力气这么大，眼看着身体就要向前倾倒。
危急关头，他抬手按住裴羡肩膀，双腿缠上对方的腰，借着惯性发力。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一起滚出了圆圈。
白翊压在裴羡身上。
他们胸口相贴，还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裴羡脸色泛着薄红，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爽。”
这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白翊撑着他的肩膀起身，蹭过对方汗湿的衣料：“是我小看你了。”
他不是没看过裴羡的格斗视频，也和他对练过一周。
可直到此时此刻，白翊才明白，裴羡一直以来都隐藏了实力，看身手，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但裴羡从小在殖民星长大，他的老师会是谁？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白翊怔了怔。
他竟然对裴羡的过去感到了好奇。
裴羡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又解开最上面几颗衬衫扣子，露出汗津津的锁骨，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地上。
远航军校、周澜、首席白翊……
裴羡嘴角上扬。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答应了维里安校长来到首都星。
白翊和裴羡这组是最后结束的，因此场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见证了两人双双告负的结局。
周澜毫不意外，把输赢名单快速列好后，朝裴羡勾勾手：“过来。”
裴羡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到周澜面前。
没等周澜说话，他主动开口：“周老师要是想问我的过去，我不会回答。我只能告诉您，我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不靠任何人。”
周澜：“……”
自己还没问呢，裴小羡就先来了个下马威？
周澜沉默了。
他了解优才班每个学员的背景，唯独裴羡是个例外。
他不仅是黑户，监护人是谁，过往经历了什么，一概查不到。
周澜曾问过维里安，为什么要破格入取裴羡。
当时维里安对着他，缓缓地说了五个字：“裴羡很迷惘。”
周澜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沉沉地落在裴羡身上。
裴羡略微迟疑道：“我知道进入远航军校要核查背景，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我这样的情况，确实得不到你们的信任。”
毕竟在最开始，他也不信帝国，甚至算得上憎恨和厌恶。
想到这里，裴羡单膝跪地，背脊绷直，头微微低垂着：“我会向帝国献上至死不渝的忠诚。”
守正忠诚，破浪远航。
这是远航军校一直以来的校训。
周澜叹了口气：“裴羡，你搞错了一件事。既然你在优才班，就是我的学生，我会对你们每一个人负责。不歧视，不揣测，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裴羡怔怔地看他。
周澜接着又说：“你不是另类，而是优才班的一份子。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我只关心现在。倘若有一天，谁要是背叛帝国，我就亲手解决他。”
裴羡内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堵堵的，但又暖暖的。
曾经的他，恨透了帝国，宁愿一辈子待在黑暗的殖民星，也不愿踏足首都星这个权力漩涡。
可莱亚叔叔说得对，他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裴羡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对着周澜郑重敬了个礼：“谢谢周老师。”
周澜扬起下巴：“去吧。”
裴羡跑回白翊身边，吸吸鼻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却梗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港湾。
此刻裴羡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
远航军校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真正给过自己庇护的港湾。
白翊不用想也能猜到周澜和裴羡大概聊了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裴羡的后背。
半晌，裴羡抬起头，哽咽道：“学长，我们中午都吃不到鸡腿了。”
白翊：“……”
这对吗？
第17章 风暴
白翊、裴羡、乐然、谢竹被分到了打扫中央训练场的任务。
刚拿起清洁工具，裴羡忍不住好奇地问：“宁澄赢了？”
谢竹闻言，视线转向白翊：“我不是他的对手。”
乐然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打不过哥。”
他每次和盛时雨比格斗，结果都是毫无悬念的输。
“但你的机甲连接度比盛时雨高，这是你的优势。”白翊安慰道。
裴羡挥了挥手，胸有成竹：“没事哒！我们不要这么实在，随便糊弄一下，趁周老师没发现，找几个清洁机器人来帮忙，分分钟就能搞定！”
“裴小羡同学，你想挨揍吗？”周澜的声音幽幽地从裴羡身后传来。
裴羡浑身一僵，绷直身体，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周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一分钟后——
裴羡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委屈巴巴地喊：“上午说得情真意切，现在就翻脸无情，我难道不是您最爱的学生了吗！”
周澜抱臂看他：“没听过吗？打是亲，骂是爱。再有下次……”
话还没说完，裴羡从地上蹦起来，高高举起手：“保证没有下次了！”
周澜点点头，满意地离开了。
白翊抬手指了指他们头顶悬浮的小圆球，解释道：“监视器。”
裴羡傻眼，可怜兮兮：“学长，你怎么不早说？”
“你刚才兴冲冲出主意的时候，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白翊挑了挑眉。
乐然提议：“赶紧扫地吧，免得等会儿周老师又过来。”
谢竹默默拎起墙角的扫把，率先朝着训练场角落走了过去。
四人哼哧哼哧扫了一中午，结束时太阳正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盛时雨卡着时间晃过来，手指勾着四个饭盒，在石桌旁停下：“想吃饭？叫声‘哥’就给你们。”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乐然肯定是第一个喊的。
不料——
“哥！你就是我亲哥！”裴羡从石凳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三个饭盒，还不忘回头冲他比了个飞吻，“爱你哟，盛哥哥～”
盛时雨被这声“哥”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吼道：“裴羡！你给我滚远点！”
裴羡笑嘻嘻，转头就把饭盒分给白翊和谢竹，故意对着盛时雨的方向又喊了两声：“哥！哥！”
谢竹接过饭盒：“……谢谢。”
盛时雨本来是想等白翊喊“哥”。
因为他比白翊大了两个月，连一声正经的“哥”都没听过，总觉得亏了，哪成想全被裴羡这家伙截了胡。
白翊听着裴羡那两声“哥”，耳尖不知怎么就热了，垂眼扒拉着饭。
没一会儿，裴羡忽然搭起胳膊，脑袋往白翊耳边靠了靠，收起刚刚的嬉闹戏谑，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他，压低声音，满含缱绻地喊了一声“哥”。
白翊的耳尖“唰”地一下，全红透了，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慌乱：“你喊我什么？”
裴羡弯了弯嘴角：“盛时雨有的，学长也有。”
白翊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裴羡又轻轻地喊了两声“哥”，一声比一声含糊，尾音像羽毛似的，扫得白翊心里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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