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眯着眼。
“当然，”周澜边笑边将左手背到身后，“我只用右手。”
嚣张！
简直太嚣张了！
裴羡被激起了斗志，低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白翊配合他的进攻，从侧边包抄。
周澜不退反进，只用一只右手。
格挡，擒拿，反杀！
裴羡手腕一麻，后退了好几米。
与此同时，白翊的全力一击也被周澜的一牵一引，轻松地带偏了。
白翊果断改变策略，让裴羡去打头阵，自己伺机寻找对方破绽。
周澜甚至还有闲心开口点评。
“速度太慢了。”
“力量不集中。”
“配合？你们有这玩意儿吗？”
白翊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和裴羡在同龄人里属佼佼者，可与周澜相比，差距太悬殊了。
但白翊没有退缩，而是感到久违的兴奋。
裴羡看了眼白翊。
两人心照不宣，越挫越勇。
终于，周澜玩腻了。
在裴羡又一次正面强攻，白翊试图封锁他退路的瞬间，周澜右手探出，拍在裴羡的手肘麻筋上，让他整条胳膊变得酸软无力。
同时借力侧身，手肘向后一撞。
白翊闷哼一声。
战斗结束。
周澜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白翊和裴羡喘着气。
周澜走到他们面前：“帝国的历史不只是故事，每一个决策的背后都是血和泪的教训。理解了它，你们将来在战场上或许就能少犯一个错误。”
“至于你们两个，”他指了指白翊，又看了看裴羡，“默契有一点，但不多。以后无聊，可以约来这里打一架，比传纸条‘健康’。”
说完，周澜挥挥手：“行了，下午理论课照旧。至于机甲库……这次算了，下次再犯，双倍。”
第14章 我不会留在首都星
“我们的白首席回来了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欠嗖嗖的语气，白翊一脚跨进门内，喊出他的名字：“盛时雨。”
抬眼看去，盛时雨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坐在第一排。
“盛学长这是在欢迎我们吗？”裴羡从白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半边肩膀还贴着他的胳膊，“真是个大好人！”
滴！好人卡+1！
盛时雨嘴角一抽，连人带椅子嫌弃地转了过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乐然真的很好奇：“白哥，你们做什么被周老师逮到了？”
“能有什么事儿？我看是某些人‘暗度陈仓’被发现了吧。”宁澄站在对面的窗边，边抱着胳膊看戏，边插嘴，同时还朝盛时雨的方向抛了个暧昧不清的眼神，“盛学弟，你觉得呢？”
盛时雨一激灵，又转了个方向，重新面朝白翊，意思很明显，你们俩刚刚干什么去了，如实招来。
白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群无聊的人，面无表情地掠过他们，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裴羡朗声道：“我们去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正式较量！是正经事！”
众人沉默了。
盛时雨扶额：“谁问你这个了？”
乐然眨了眨眼：“也没人说你们不正经啊。”
宁澄弯着腰，哈哈大笑。
理论课一直上到了中午十二点，刚下课，原本明亮的天空骤然暗了下去，乌云压顶。
“哗啦啦！”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裴羡脱下自己的外套。
虽然不太厚，但好歹防水。
他举过头顶，揽住白翊的肩膀：“学长！快！钻进来！我护送你回去！”
白翊愣了愣：“不是……”
“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裴羡努力把外套往白翊那边挪。
宁澄看着眼前这幕“英雄救美”，嘴角抽搐，评价道：“白翊，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盛时雨补刀：“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乐然一脸认真地纠正：“哥，在下雨呢，没太阳。”
盛时雨：“……重点是这个吗？”
白翊推开这颗热情过度的狼头。
裴羡委屈巴巴：“呜……”
白翊指了指裴羡身后：“你回头。”
裴羡闻言扭头，瞬间僵住。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个白色柱状体。
有个同学走过去，轻轻一按，顶端便弹出一把伞。
同一时间，几个人形机器人举着伞出现在雨幕中，发出电子音：“雨天路滑，请各位同学们注意安全哦！”
裴羡：“……”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白翊敏锐地察觉到裴羡的情绪一下子从高涨激昂到不知所措，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去，拿伞。”
裴羡一脸茫然。
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去取了伞。
白翊又道：“撑吧。”
裴羡更懵了。
白翊反问：“不愿意？”
裴羡立刻反应过来，慌忙撑开伞，连连摇头：“没有不愿意！”
说着就往白翊身边凑了凑。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裴羡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他知道白翊一定看穿了自己的窘迫。
从小在落魄又混乱的殖民星长大，远航军校里这些随处可见的高科技，裴羡见都没见过。
他和这所顶尖军校，和繁华的首都星，格格不入。
可白翊是个例外。
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遇见的唯三温暖。
白翊的想法很简单。
他不想看见裴羡耷拉着脑袋，连眼尾都往下垂的样子，更不想看见那双像小狗狗似的眼睛，蒙着层水汽，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别的，他没想那么多。
伞很大，盖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路很短，雨水打在伞面的声响还没听够，就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白翊往上撩了下自己的银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谢谢。”
裴羡回了同样两个字：“谢谢。”
之后一周，课程全是理论课。
白翊和裴羡再没在课堂上分过神，一有空，他们就按照周澜的建议，在训练馆里对练。
无论是普通班还是优才班，每周都可以休一天。
裴羡趴在床上，两只手扒着床栏往下探，看着正准备出门的白翊，好奇地问道：“学长，你是要离开学校吗？”
白翊应了声“嗯”。
昨天白礼就发了信息过来，让他和谢竹今天回趟家。
至于原因，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白翊连军校制服都没换，就这么拉开悬浮车车门坐了进去。
谢竹坐在副驾，侧头看他，先开了口：“白哥，我最近没有和他联系。”
白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家坐落在首都星中心，是整个星球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谢竹跟着白翊进门后，便一直低垂着头，全程不说一句话。
白翊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声音平淡：“父亲，母亲。”
胡梦侧头：“小翊来了。”
白礼站起身，视线掠过白翊身旁的谢竹，几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先吃饭吧。”
白翊冷笑一声。
若不是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换做任何一个外人，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个多么和睦融洽的家庭。
真是可笑的虚伪。
莫名地，白翊想到了裴羡。
虽然总是咋咋呼呼，像个停不下来的小太阳。
可奇怪的是，和他待在一起，总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饭桌上气氛古怪，每个人各怀心思。
如白翊所料，白礼没寒暄多久，就绕到了他的人际关系上：“小翊，听说你最近和一个殖民星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翊打断：“食不言。父亲，这是您教我的。”
白礼笑容僵住了。
胡梦打圆场：“先吃饭。”
谢竹坐在餐桌最末端，吃饭的动作麻木又机械。
这样的场景，在白翊进入远航军校之前，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他是白家最没存在感的人，像个多余的影子。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就好。
一顿饭吃下来，白翊心不在焉，就连白礼喊他，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白翊，”白礼说，“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白翊在他旁边坐下。
胡梦和谢竹很有默契地起身，去院子里浇花，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白礼开门见山：“我要你毕业后进入第一军团。”
白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白礼：“以你的能力，足够。”
白翊冷着脸，态度坚决：“我不会留在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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