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遇早料到他会翻旧账，往前凑了几步，理直气壮道：“那是‘副官边遇’发的誓，和我‘无业游民边小遇’有什么关系？”
景湛沉默了。
这人还能再要点脸吗？
边遇见景湛毫无反应，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苦涩道：“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毕竟我骗了你那么久，不信我也正常。”
他默默从兜里摸出个黑色项圈，上面缀着枚小巧的铃铛，只需要轻轻一晃，便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声响。
边遇一步步走到景湛面前，然后单膝蹲下。
他当着对方的面，将项圈扣在自己颈间。
银白色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一声轻响。
第120章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
边遇仰起头，脖颈间的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景湛，我想告诉你，我在追求你。”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又清晰了几分，“是光明正大地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说着，他轻轻握住景湛有些发凉的手，将一枚芯片塞进对方的掌心。
随后又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景湛的膝盖上蹭了蹭，像只小心翼翼示好的小狗。
边遇说：“这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项圈，和你从前给我戴的那个一样，会放电。”
景湛淡淡道：“不需要。”
边遇假装没听见，自顾自说：“芯片是钥匙，我已经按过一次了。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按一次，电流就停了，好不好？”
“在中央星上，我没办法许你未来。”边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往后余生，我的眼里，心里，都只认定你一个人了。”
“你从前对我的那些好，我从来没忘，一直记在心上。”他深情地望着对方，“这一年来，我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景湛，我爱你。”
景湛依旧沉默着。
他此刻正无比渴求着Alpha的信息素。
正如祝南洲所说，发情期随时可能爆发，但强力抑制剂已经彻底失效。
当然，边遇的信息素可以抚平他所有灼痛。
可景湛不想。
一旦他接受了边遇的信息素，不就等同于接受边遇了吗？
然而，甜腻的巧克力香气漫了过来，温柔地将景湛包裹其中。
景湛侧头看向边遇：“为什么？”
边遇没有回答：“景湛，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你可以把我当做……”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搜刮着合适的词语：“一块儿巧克力小蛋糕。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景湛抿着唇。
边遇一骨碌说了这么多，没得到一句正面的回应。
他委屈极了，红着眼眶，语气哽咽道：“景湛，我知道自己以前不识好歹，伤透了你的心。但这次我是认真的，半句谎话都没有。”
他往前倾了倾身：“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电流贯穿全身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边遇一声没吭。
既没讨饶，也没催景湛按芯片，只是睁着眼，定定地望着他。
这个姿势带着毫无保留的绝对服从。
景湛向来喜欢掌控，自然受用。
他垂眸看去，能清晰地看见Alpha颤抖的睫毛。
视线再往下便是脆弱的脖颈，只需要轻轻一掐，就会轻易折断。
“边遇。”景湛将芯片放在桌上，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头，直视自己眼里的冰冷，“你该清楚，我不是仁慈的人。”
“一年前，你欺我，瞒我，我恨过你。但那时，爱比恨更重。”他语气平淡，“可现在不一样了，对你，我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你想折磨自己，随意。”景湛松开手，转过身继续批阅文件，“我不会干涉，也不会看你。”
边遇彻底愣住了，他宁愿景湛还恨着自己。
恨至少意味着在意，意味着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可现在呢？
不爱也不恨，这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边遇凭着本能往前挪了一小步，铃铛前后摇晃着，叮叮当当响。
他一把抱住景湛的小腿，脸颊贪恋地蹭了蹭那片布料，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景湛，你别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话音还没落地，本就恢复没多久的身体根本抗不住电击。
眼前一黑，意识一沉，脑袋一歪。
眼看就要撞向桌边的柜子，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景湛按下了那枚芯片。
他当然清楚Alpha撑不了多久。
能这么快就出现在首都星，想来是刚从病床上爬下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加上天寒地冻的，哪里禁得住电流这么折腾。
但他就是要边遇晕过去。
一来，是该好好罚罚这个不听话的Alpha。
二来，景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边遇。
那些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干脆借着昏迷，暂时躲开这棘手的局面。
景湛皱眉，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都怪祝南洲非要把人放进首都星，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尽给他添麻烦。
他和边遇分开了整整一年，景湛心里头那点残存的热情和信任早就被磨没了。
他曾爱过边遇。
如今再碰面，说毫无波澜是假的。
但他也同样明白，他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一年前的样子。
景湛想起自己第一次爱人时的模样，莽莽撞撞的，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只盼着能从那人眼里得到回应。
可笑的是，从头到尾，自始至终，边遇连一个“爱”字都吝啬说出口。
如今一年过去，这人倒是把“爱”挂在嘴边，说得那样轻易。
景湛垂眸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等这股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情褪了，边遇多半还是要回中央星去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牵扯太多？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从一年前那些欺骗和伤害发生起，就结束了。
景湛站起身。
换做从前，这样飘着雪的天气，他定会把人拎回卧室，塞进被子里，再仔仔细细捂热。
但现在，他只淡漠地瞥了眼地上蜷缩的身影，转身便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景湛想，既然没打算再和边遇有什么牵扯，那就不该留下半分余地。
任何一点模糊的态度，一丝不经意的纵容，都可能被Alpha当成希望的信号。
伤口已经结痂，何必再撕开？
断，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第121章 两小O谈话
景湛一路走向训练场，雪下得愈发大了，很快在肩头积了一层雪白。
门口，边星正和祝南洲并肩站着说话，余光瞥见他来了，一同迎了过去。
“小遇呢？”边星问着，视线越过景湛往他身后扫了一圈，没见着人，眉梢微微挑了挑。
景湛语气平淡：“在我办公室。”
边星诧异道：“他居然没黏着你？”
景湛自然不能当着人亲哥的面说被电晕了，只淡淡应了声：“没。”
“诶，算算时间，快到新年了吧？”边星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晶在他掌心迅速消融，“指挥官，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景湛颔首：“可以。”
祝南洲眼巴巴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指挥室的门彻底合拢，他还杵在原地伸长脖子张望。
边星进门后，径直走到沙发旁，懒洋洋地陷了进去，长腿随意交叠着。
“景湛。”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得到景湛的默认后，边星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叩：“你知道小遇为什么总睡不醒吗？”
景湛知道边遇贪睡，却没想到背后还有原因，现在看来，倒更像是嗜睡。
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冷冷道：“我不感兴趣。”
边星点点头，并不在意他的回应，方才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一句，随即自顾自解释起来。
“他出生起营养不良，在三岁时，能量代谢异常。唐临不得不用药物维持他的生命，但这也导致了嗜睡的后遗症。”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飘落，衬得室内越发安静。
边星的声音放轻了些：“好在小遇16岁时分化成了S级Alpha，体质变强，这个毛病才好了些。”
“所以呢？”景湛向后靠近椅背，声音平静，“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他？”
边星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看向纷飞的雪花：“不，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了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
“这世上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很少。”他转头看向景湛，玻璃映出他微微柔和的眼神，“作为小遇的哥哥，我很高兴，他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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