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景湛歪着头问，掌心已经抓起一团雪。
边遇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生动的景湛，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咧开嘴：“奉陪到底。”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蓝被一寸寸染成橘红。
“痛快！”边遇仰面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侧过头，看见景湛散开的银发垂落。
指挥官难得放松地后仰着身子，修长的脖颈线条一览无余。
“我从小与旁人不同。”景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我不喜热闹，舅舅总说，我生来就是个冰冷的石头。”
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边遇，直到遇见你。”景湛转过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话音未落，边遇突然扑上来将他紧紧搂住。
Alpha的怀抱温暖得发烫。
边遇捧起景湛的脸，目光贪婪地掠过他每一寸肌肤。
那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正微微张着，呼出白雾般的热气。
“景湛。”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边遇的唇瓣带着雪后的凉意。
景湛的睫毛颤了颤，最终闭上眼，任由Alpha加深这个吻。
半晌，边遇直起身，将脸埋进景湛的肩窝：“景湛，对不起……”
雪开始下大了。
边遇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但边星还活着，他被祝南洲标记，囚禁，此刻正等着自己去解救。
“我们回去吧。”景湛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边遇沉默地点头，起身时顺手拍落了景湛发间的雪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始终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暮色渐浓，景湛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终究随着落日一起沉了下去。
边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也给不了。
给不了任何承诺，更回应不了那份越界的期待。
边遇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
趁还来得及。
在彻底失控之前，把一切都结束。
第9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祝南洲烦躁地扯松领带，低头扫了眼终端。
凌晨十二点整。
天知道他刚才正搂着老婆在被窝里卿卿我我，劲儿刚上来，就被景湛一个通讯紧急叫到凛冬军团。
得，那欲望，那激情，全被浇灭了。
问他什么事，愣是不肯透露，就丢下一句冰冷冷的“不来你等死吧”。
听得祝上将火冒三丈，偏又无处发泄。
“景湛。”祝南洲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说服我。”
指挥官对他的怒火与不满视若无睹，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祝南洲，你知道白夜的真名是什么吗？”
祝南洲脸上的戾气骤然凝固，他下意识反问，声音少了几分火气，多了些错愕：“白夜……不是他的真名吗？”
他先前也怀疑过这是个代号，只是查来查去都摸不到更多的线索。
久而久之，祝南洲便真的信了，白夜就是他的真名。
但此刻，他心里更慌的是：景湛大半夜的把自己喊到凛冬军团来，重提一年前白夜的旧案。
难不成，他查出什么了？
景湛显然没察觉到祝南洲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抬眼直视着对方，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是边星。”
边星？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话说边遇那臭小子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靠！
好像就叫边星！
祝南洲脑子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眼前发黑。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白夜提起“边遇”时，Omega二话不说抬脚就把他踹下床，紧接着便是一通没来由的脾气。
祝上将当时并没在意。
此刻想来，那哪里是闹别扭？
分明是欲盖弥彰！
祝上将神情复杂。
前些日子在帝宫，他多打量了几眼边遇。
可他怎么也没往深处想，更没把这张脸和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儿联系到一起，毕竟他打心底里厌烦边遇。
谁能想到……
“也就是说，白夜是边遇的亲哥哥。他来帝国只有一个目的——”景湛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祝南洲，他想杀你偿命。”
随着这句话落地，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半晌，祝南洲起身，哑声开口：“如果我说，白、边星没死呢？”
窗外，雪花拍打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密集又急促。
景湛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顿时联想到那个被祝南洲藏得严严实实的Omega。
“难不成你强制爱的那个Omega就是边星？”
“是。”祝南洲颓然坐下，手指插进发间胡乱抓了两下。
景湛万万没想到祝南洲如此大胆，竟敢私藏联邦卧底。
他明明记得白夜被当众处决了才对，看来是以命换命才保下了对方。
景湛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
他该庆幸边星还活着吗？
祝南洲皱紧眉头，像是在竭力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我觉得边遇已经知道边星还活着这件事了。”
寂静的夜晚，这声巨响着实把景湛吓了一跳，他迅速回过神，追问：“你说什么？”
祝南洲答：“那天你把他从归零者军团带走后，我回了办公室，闻到空气里有丝巧克力味。”
他懊恼道：“可那味道太淡了，再说我本来就屯了些……小零食，就没往别处想。现在看来，估计是边遇在桌上瞥见了边星的手链。情绪一激动，信息素泄了出来。”
景湛向后靠在椅背上：“看来是了。”
难怪Alpha那天回来时，整个人蔫儿吧唧的。
原来是知道了自己哥哥的处境。
祝南洲脸色凝重，重重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做？你私下把我叫来，就是不想惊动元帅和陛下吧？”
景湛点头：“我要亲手抓住他。”
“你爱上他了。”
景湛没有否认。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他一定会在星火庆典动手，那是救出边星的最好机会。”
他侧过脸，视线落回祝南洲身上：“我要你配合我。”
祝南洲盯着他，忽然问：“你下得去手吗？”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问了个什么蠢问题？
景湛是谁？
冷酷无情的指挥官，难道还会为谁心软？
夜色沉沉，祝南洲看不清景湛脸上的表情。
他说：“好。”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天色还笼罩在朦胧的灰蓝色中。
景湛一夜未眠。
床头的光脑还亮着，显示着星火庆典倒计时：15天。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在窗前凝望，主干道上已经挂起了彩带。
每年这个时候，整个首都星都会陷入狂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景湛甚至没抬眼，就已经猜到门外是谁。
果然，下一秒，门就被轻轻推开。
边遇笑嘻嘻地挤进来：“长官，早呀！你看外面，雪停了诶！”
景湛应了声。
两人默契地对昨天那个吻只字不提。
边遇照旧嬉皮笑脸，景湛也维持着平日的冷淡疏离。
仿佛那片刻的失控只是风雪里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天亮了，梦就该醒了。
边遇几步蹭到窗边，手肘随意地撑在窗台上，指尖在玻璃上戳来戳去。
景湛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Alpha不知道自己已经和祝南洲通过气了。
也不知道自己早已看穿他的身份和目的。
更不会知道，星火庆典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边遇对着窗玻璃玩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在镜面上画了个星星，又涂涂改改成了一只眨眼的小狐狸。
一直玩得指尖发僵，他才转身，恰好对上景湛的视线，顺势挑了挑眉：“长官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他故意挺了挺胸，耍帅似的歪了歪头：“难道是被我这无处安放的帅气折服了？”
“嗯。”
仅仅一个字，却让边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睛，连那撮总是翘着的呆毛都惊得抖了抖。
他故作害羞地捂住脸，却故意岔开指缝，露出一只眼睛：“长官承认我的帅气了！”
景湛别开脸，没有说话。
之后几天，景湛越来越忙。
边遇每天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悬浮车在黎明时分载着指挥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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