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凑近一些，却听见“咔”的一声。
他踩到了一片玻璃残渣。
“这他妈谁扫的地！”
肯定没受过景湛的毒打！
不对。
边遇愣在原地。
整个医疗中心除了医疗舱发出微弱的白光外，走廊的感应灯全部失效，连备用电源也没启动。
这不可能是巧合。
总不能是陷阱，专程等着他来吧？
可没人知道他今晚的行动，就连自己也是临时决定的。
边遇果断拔出匕首。
下一秒，劲风扑面而来！
边遇偏头闪避，凌厉的拳风擦过耳廓，重重砸在墙上。
这一拳要是挨实了，颅骨都得裂开。
一道男声从暗处响起：“身手不错，可惜脚步太重。”
边遇没答话，一记横踢扫向声源。
对方力气巨大，格挡的力道震得他小腿发麻。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快速过招。
边遇后仰避开，紧接着，匕首擦着对方的咽喉划过。
“你们上将就教会了你们偷袭？”
回应他的是更凶悍的攻击。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边遇的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对方的绷带也被他扯下半边。
混乱中，边遇嗅到了Alpha的信息素，是白兰地味。
靠！真他妈是祝南洲！他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待在医疗中心做什么！
边遇头皮一炸，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的应急灯亮起。
祝南洲手持军刀，面容近在咫尺：“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
还没等边遇回答，一道强大的精神力横扫过来。
景湛逆着光，站在转角处。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边遇渗血的颈侧，又移到祝南洲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边遇满是诧异：“景湛？你怎么在这里？”
景湛冷笑一声。
“呃……”
边遇闷哼一声，手指抠进颈环的缝隙拼命向外扯，但只是无用功。
他瞳孔逐渐涣散，随后向前栽倒。
景湛眼疾手快地搂住他后腰，单手将人甩上肩头。
他对祝南洲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祝南洲嘴里咬着绷带，重新包扎好，含糊道：“这不会就是你新招的副官吧？看着年纪轻轻，身手还不赖，绝对练过。”
“我会教训他。”景湛说完便转身离去。
祝南洲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呢？”
没等他仔细思索，便见边遇垂落的手指蜷起，独独竖起根中指。
祝南洲：“……”
这小子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
第8章 公主抱
“长官，其实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边遇头朝下，血液倒冲让他晕晕乎乎，呼吸也变得困难。
“闭嘴。”头顶传来冰冷的命令，他立刻安静了。
边遇被塞进悬浮车，两人并肩而坐。
他张了张嘴：“长官，我可以解释的……”
“不要找借口。”景湛冷声打断。
边遇：“……”
悬浮车停在凛冬军团的训练场。
边遇还未反应过来，后腰就遭一记重踹。
他摔在地上，碎石扎进掌心，狼狈地踉跄几步才起身。
颈环仍在放电，他咬住下嘴唇，肌肉不受控地发颤，硬是没倒下。
景湛站在他面前，银白的长发被夜风吹乱。
“为什么夜闯归零者？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边遇固执的沉默。
“你要是落在祝南洲手里，知道会怎么样吗？”
边遇勉强扯出一个笑：“会怎么样？”
景湛冷哼一声：“不掉一层皮都算你好运。”
“那多谢长官救我。”边遇的嗓音沙哑，气息不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颈环骤然收紧，他闷哼一声，膝盖砸向地面，却在最后一刻被撑住，双手抵着沙地。
景湛眯起眼：“今晚祝南洲做局，本想试探有没有联邦的卧底混进来，没成想抓的是我的副官。”
他向前一步：“你大半夜不好好待在自己房间睡觉，去归零者做什么？消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边遇，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边遇沉默不语，摆明了拒绝回答。
景湛踩住Alpha的脚踝，另一只脚狠狠踹在他膝窝。
边遇被迫单膝跪地。
“什么时候说。”景湛居高临下地看他，“什么时候让你站起来。”
边遇喘着气抬头：“那长官可能要等一辈子了。”
景湛转身离开：“如你所愿。”
他脚步一顿，回头补充道：“你要是敢站起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边遇盯着景湛渐行渐远的背影，膝盖硌在地上纹丝不动。
跪一整晚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只要能让明天的说辞更有分量，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他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清晨，早训的士兵们纷纷僵在场地边缘。
边副官笔直地跪在训练场正中央。
没人敢靠近，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远处，指挥官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一道缝。
“啧啧，真狠啊。”司唐端着咖啡凑到窗边，奶油在杯沿晃了晃，“我们小边遇的膝盖还好吗？”
景湛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死不了就行。”
司唐吹开奶油：“我是该夸他蠢呢？还是夸他勇敢？”
“蠢货。”景湛冷冷吐出两个字。
司唐笑嘻嘻看向景湛：“跪了一晚上，腿都直不起来了吧？你真的不去看看？”
景湛：“……”
正午，烈日当空。
边遇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摇摇欲坠。
膝盖下的沙土被汗浸湿又晒干，结成硬块。
景湛终于出现，投下大片阴影：“想清楚了吗？”
边遇晃了晃，哑声笑道：“我说的你就会信吗？”
“这取决于你说了什么。”景湛冷声道，“不老实说，你就一直跪在这里。”
边遇低下头：“我去找哥哥。”
景湛一怔：“亲哥哥？”
“不然呢？”边遇苦笑，“总不能是情哥哥吧？”
景湛自知失言，轻咳几声：“这和归零者有什么关系？”
边遇深吸一口气，眼尾泛红：“我和哥哥出生在帝国的一个荒星，我们无父无母。一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他为我去首都星求药，自此再无音讯。”
他顿了顿，闭上眼：“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我也来了首都星。后来，我找到了他留给我的线索，只有一个‘0’。”
良久，边遇抬头，直视景湛的眼睛：“长官，在首都星，看到‘0’这个数字，你第一时间会想到什么？”
不等景湛回答，他继续说道：“我本来的打算是混到祝南洲身边，可他身边不缺人，又常年在外征战。碰巧听说指挥官副官的位置是空着的，我就来了，标记你，也是为了接近你。”
“昨晚，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能牵动你情绪的事很少。又听几个军官说祝上将回来了，我猜是归零者军团出了事，就想去看看。”
“景湛，我不信帝国的任何人，我只信我自己。无论我哥哥是生是死，我都要见到他，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许久，景湛开口：“我会向祝南洲打听这件事，你哥哥在帝国失踪是我们的失职，他叫什么名字？”
“边星。”边遇轻声道，“星星的星，他是Omega。”
景湛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上带：“起来。”
边遇顺着力道起身，可淤青未消的膝盖早已麻木。
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景湛手臂一揽，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牛哇！公主抱！”窗边的司唐一口咖啡喷出来，他火速打开终端对准不断向这里靠近的两个人影，“赶紧拍下来！这可是证据！”
而一直偷偷瞥向这里的新兵们则目瞪口呆。
“啥情况？刚才不是还罚跪吗？”
“指挥官太帅了，竟然轻松抱起了一个比他高的Alpha。”
一位军官咋舌评价道：“看来指挥官对这位副官很特殊啊，之前哪个不是一周就被辞了？这又打又罚的还能留下来，不是真爱是什么？”
随即马上有人反对：“两个Alpha是没有未来的！”
景湛充耳不闻，大步走向军团宿舍。
他把边遇放在床上，卷起Alpha的裤腿。
膝盖已然淤青，还在向外渗着血。
景湛垂眸看了眼。
终端震动，是司唐的消息：需要医疗箱吗？
景湛回复：一分钟。
司唐咖啡都顾不上喝，抓起医疗箱就往军团宿舍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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