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边遇就知道，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一切。
“我明白。”边遇轻声说，“您会永远俯视着所有人，包括我。”
景湛微微眯起眼。
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从军校时期开始，无数人就用这样的眼神仰望他。
但边遇的注视里好像还多了些什么。
不知怎的，景湛也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傍晚，他在首都星亲手处决“逆羽”的领头人。
领头人破口大骂，眼神里满是愤怒：“景湛，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终结这一切？帝国终将倾覆，就像你们这些Alpha终将——”
子弹穿透眉心，打断了未尽的狂言。
“长官！”边遇的声音将景湛拉回现实，“您看我模仿你像不像？”
说完，边遇昂首挺胸，还特意板起脸。
景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不像，太软了。”
边遇想也不想反驳：“哪有！明明您才软得要命……”
话音刚落，边遇猛地捂住嘴。
急！当着长官的面，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景湛的反应，却发现指挥官只是垂着眸，银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没听见？
边遇暗自窃喜，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转移话题：“长官，我们接下来……”
“等。”景湛打断他，“要是他们顺利完成任务，我们甚至不必出手，很快就能返回首都星。”
边遇“哦”了声，缩回睡眠舱，透过观察窗偷瞄指挥官的背影。
景湛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错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左顿带着新兵们狼狈地冲进基地，汗水顺着这位队长的额头滚落。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大声道：“指挥官！不好了！出大事了！”
景湛直起身：“说。”
“总督大人，他……”左顿后背止不住地冒冷汗，眼一闭，心一横，“我们彻底联系不上了！连定位信号也消失了！”
闻言，边遇从睡眠舱里长腿一跨，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满头大汗的左队长：“能在你们眼皮底下绑走总督，家里进老鼠了吧。”
“是‘逆羽’。”景湛说，“赛伽这些年剿灭了他们好几个据点。”
边遇刚要开口，左顿的终端响了响。
“指挥官！”可怜的左队长只是低头瞥了眼就要晕过去，声音都在发抖，“他们刚刚用总督的号码发来消息了。”
他顶着景湛愈来愈冷的目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挤出后半句：“他们要您单独去赎人。”
第83章 听话，好吗
“我不同意。”边遇双手抱胸，沉着脸，往日的嬉笑荡然无存，“我们可以驾驶隐形侦察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是谁把指挥官到达潮汐星的消息放出去的？”
边遇踱步到左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Beta军官：“我们才刚到半天，‘逆羽’那帮人就指名道姓要指挥官亲自去赎人？左队长，您这空间站怎么四面漏风啊？”
左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Alpha明明语气温和，却让他忍不住发颤：“总督大人听说指挥官要来，提前做了部署，很多人都知道。”
边遇咬牙切齿，愤愤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行了。”景湛语气平静，扭头看向左顿，“左队长，调一队精锐，完全服从我副官的命令。”
“是！我这就去安排！”左顿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
边遇转向五个新兵：“你们几个，老实待在空间站，别惹事，听到没？”
夏朝然不服气地抬头：“我们也能……”
“能什么？帮倒忙吗？”边遇冷笑一声，“那群人明知道指挥官来了，却还是敢绑架总督，你们赶着去送人头？”
景湛补充说：“你们的任务是监听空间站的通讯，找出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夏朝然和卡森同时挺直腰板，应道：“是！”
没过多久，左顿气喘吁吁地冲回来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挥官，对方把坐标发过来了。”
景湛和边遇同时看向终端屏幕，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在潮汐星边缘地带。
景湛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鬼地方是哪儿？“边遇是第一次来潮汐星。
左顿吞吞吐吐道：“一个峡谷，那里有天然辐射源，正好处于星际海盗的活动范围交界处。”
Debuff叠满。
边遇破口大骂：“潮汐星怎么会有这种三不管地带？”
景湛已经起身，他披上军装外套，吩咐道：“边遇，你带着左顿的部队在后面接应，保持隐蔽。”
“不行。”边遇一把拽住景湛的袖口，“长官，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的精神体是蛇，蛇类拟态能让我的体温降到环境温度，保证不会被发现。”
他眨巴着眼睛，晃了晃手臂，讨好道：“景湛，让我跟着你，好吗？”
景湛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后转头对旁边的新兵说：“你们留守空间站，去吧。”
“是，指挥官！”
夏朝然回头望了眼景湛，见对方轻轻点头，立刻握紧拳头，跟着卡森往空间站跑去。
景湛伸手按在Alpha的肩膀上：“好，我信你。”
边遇嘴角一扬，转头冲左顿抬了抬下巴：“你带着部队在后面跟着，别跟太近。”
他眯起眼，语气带着警告：“这可是你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左顿大声说：“明白！绝对不会出差错！”
景湛走向舱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赛伽的安全优先，其他都不重要。”
边遇快步跟上：“长官，放心吧，凭我们俩的默契，保管打得那些杂碎毫无反抗之力。”
空间站距离峡谷还有一小时航程。
景湛坐在驾驶舱，手指轻敲着指挥麦：“左顿，汇报情况。”
“指挥官，目标区域无异常。”
“保持联络。”
边遇则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漆黑的蛇尾甩来甩去：“长官，我好像有点饿了。”
超绝松弛感。
景湛把椅子转向边遇。
Alpha半人半蛇，黑色的鳞片从腹部蔓延到小臂。
“好看吗？”边遇感受到景湛投来的视线，一个翻身仰躺着，故意绷紧腹肌，“这可是我傲人的资本。”
景湛的视线在靠近腹部的那块鳞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控制台。
“系好安全带。”
“切，我才不需要。”边遇的尾巴尖不满地卷起一个通讯器，在手里抛着玩，“长官你耳朵红了哦。”
倏然，飞船剧烈颠簸。
边遇的尾巴“咚”的一声撞上舱壁。
他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尾巴尖：“好痛！”
景湛凉凉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边遇撇撇嘴，支着下巴，又无聊地望向舷窗外。
暮色降临。
越靠近峡谷，飞船颠簸得越厉害。
指挥麦里再次响起左顿的声音：“指挥官，对方刚刚发来总督的照片……”
他明显犹豫了一下：“右臂被砍伤了，他们说您违反了要求，这是代价。”
景湛不假思索回：“那你们撤退吧。”
左顿咽了口口水：“对方还说，带着副官也不可以，您必须单独前往。”
景湛眼神一沉。
边遇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眼里满是诧异。
景湛掐断指挥麦，扭头看向边遇：“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被发现？”
边遇皱了皱眉，笃定道：“不可能，我受过训练。除非他们的设备比联邦最先进的探测器还要厉害，否则绝不会被发现。”
受过训练。
联邦。
景湛暗自思忖。
Alpha这是演都不演了？
事实证明，是景湛完全多想了。
边遇压根没意识到方才话里的疏漏，一心就想着为自己辩解：“也就是说，我们带来的五个新兵、左顿，还有他临时调派的增援部队里藏着‘逆羽’的奸细。”
景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来不及了。”
“那现在怎么办？”
景湛说：“我去解救人质，你和他们等我命令。”
边遇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那里不仅有‘逆羽’的人，说不定还有星盗！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这是命令。”
“去他妈的命令！”边遇一把拽住景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们不知道你是Omega，那群疯子要你死在这里！”
景湛用力甩开他的手：“边遇，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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