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景湛抱着一沓文件走出教室，不出意料地看见边遇靠着墙，睡得正香。
“结束了？”边遇揉着眼睛醒来。
“嗯。”景湛迈步向前，“过几天带队去潮汐星。”
边遇问：“和那个什么鬼组织有关吗？”
“对，顺便带这一届的新兵出去历练，他们搞不定的我们再出手。”
边遇若有所思地放慢脚步。
景湛狐疑地回头，他又立刻换上笑脸追了上去：“祝南洲又回边境了？”
“你很关心他？”
“我就是特别好奇他喜欢的那个Omega是谁。”
提到这个，景湛也回想起缇月星上的那一幕。
祝南洲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连片衣角都不让人瞧见，更别提看清那个Omega的模样了。
Alpha的占有欲在那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连一丝信息素都不肯外泄，仿佛那是独属于他的珍宝。
景湛其实也很好奇：“下次他回首都星，你可以亲自问问看。”
边遇立刻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呆毛随着摇头的动作晃了晃：“得了吧。”
景湛没再多说什么。
边遇小跑着跟上，又问：“带谁去？卡森？夏朝然？归零者要一起吗？”
“不用。”景湛脚步未停，“他们不归我管。”
“噢。”边遇一个箭步拦在景湛面前，“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景湛从文件袋抽出一张任务简报递过去：“潮汐星局势可控，主要是配合当地部队进行围剿。”
边遇接过来随意扫了眼，立即塞回去：“我有文字恐惧症，不看。”
指挥官脚步顿住：“你除了抗揍还有什么优点？”
“Me？”边遇瞪圆眼睛，手指在自己和景湛之间来回比划，呆毛都惊得翘了起来，“长官！看着我的眼睛，说出我的十个优点！”
景湛微微仰头，对上那双炽热的眼眸。
“能吃。”
“能睡。”
指挥官难得语塞，把问题抛回Alpha：“你自己说的出来吗？”
边遇立即挺直腰板。
“第一，宇宙无敌帅！”
景湛瞥了眼他俊气的脸庞和翘起的呆毛，勉强认可。
“第二，年轻力壮！”
边遇得意地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第三，呃……”
景湛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拽住袖口。
边遇凑近他耳边，呼吸带着温热：“长官的优点我能说十个，信不信？”
景湛眉梢微挑，下巴轻轻一扬：“说。”
边遇清了清嗓子。
“美貌。”
“强大。”
“嘴硬心软。”
“有责任感。”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理智冷静。”
“天生的领导者。”
“自律。”
“擅长布局和指挥。”
“原则性强。”
“忠诚。”
“怎么样？”边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景湛，嘴角扬起的弧度藏也藏不住，得意洋洋道，“整整十个，一个不少。”
景湛僵住了，垂落的银发遮住他泛红的耳尖。
他推开挡路的Alpha，脚步略显慌乱。
“长官？”边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向来从容的背影罕见地加快脚步，不解地挠头，“我说错什么了吗？您怎么不理我了？”
半晌，他恍然大悟，随即低笑出声：“长官，您这是害羞了吗？”
景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文件上，却怎么也忽视不了身旁那个喋喋不休的Alpha。
“长官，别害羞，您值得这些夸奖。”
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凑近，瞳孔里盛满期待：“您再仔细想想，我真没别的优点了？”
走到办公室门前，景湛停下脚步。
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他侧过脸：“边遇。”
“到！”Alpha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
“两天后，你去选一队人，出发去潮汐星。”
“遵命！”边遇笑嘻嘻地替他关上门，却又从门缝探进半个脑袋，指了指对面，“长官要是想我了，就把玻璃调成透明的哦，我就在对面。”
门终于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景湛起身，走到窗前。
烈日当空，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整齐地操练。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办公室。
透过单向玻璃，他能看见边遇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没心没肺。
距离诺克星上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Alpha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这让景湛不禁动摇起来，自己先前的猜想，莫非全错了？
Alpha留在帝国，当真没有半分别的目的？
只是单纯地想待在自己的身边？
“长官在想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景湛指尖一颤。
边遇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歪头看他。
景湛没有作声。
他想起两人初遇时，这个Alpha便胆大包天地标记了自己。
边遇又凑近了些：“长官？这么出神？”
景湛却抬了手，指尖轻轻拂过Alpha的锁骨。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没什么。”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
边遇怔在原地，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漾开一片柔软。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82章 悸动
两天后，潮汐星。
“指挥官。”夏朝然脸上写满紧张，“我们只要配合左顿队长就行了吗？”
景湛头也不抬地点头：“非必要情况我和边副官不会出手。”
边遇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举手鼓励道：“同志们，加油啊，我看好你们。”
一个beta咽了口唾沫：“可是指挥官，听说‘逆羽’在潮汐星已经杀了十几个Alpha。”
景湛说：“‘逆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大约一年前，我镇压过他们。”
边遇立刻插话：“您是怎么镇压的？”
“他们在大街上游行示威，煽动叛乱。我当众处决了领头人，捣毁了他们在首都星的所有据点。”
“全部？”卡森结结巴巴地问。
“嗯。在帝国，叛乱只有一种结局——死在我枪下。”
边遇配合地“啪啪啪”鼓起掌来：“不愧是长官！就是帅气！”
他转身推着身后的五个新兵往空间站的方向走去。
“去吧，勇士们！左顿队长该等急了，我会发自内心地为你们喝彩助威！”
等新兵们走远后，边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长官。‘逆羽’组织认为Omega和Beta同样可以掌握权力，您处决他们时，心里在想什么？”
景湛的手指悬在光屏上。
“想要改变规则，就要先站到能改写规则的位置。”指挥官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他抬起眼，“而不是通过伤害无辜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边遇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觉得Omega可以掌握权力吗？”
景湛转身，露出那双足以洞穿人心的眼睛：“边遇。”
Alpha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帝国，指挥官这三个字就代表权力。”景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将来若我性别真的暴露，质疑、麻烦、唾骂都会随之而来。但这个位置，我坐得稳。”
他唇角扬起极浅的弧度：“谁不服，那就来挑战我。”
边遇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景湛时的场景。
不是在那个狭小的机甲舱，而是在联邦中央星。
那天，正好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边遇和边星、百里羽、林新喝酒喝到半夜，才抱着满怀的礼物回家，酒精让他的视线微微模糊。
边星踮起脚，揉乱他的头发，笑着说：“小遇，你不该喝这么多。”
边遇撇嘴回应：“可是我今天很开心，狠狠宰了百里羽一笔，别提多痛快。”
边星不由失笑。
客厅中央，唐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他侧头：“回来了？”
边遇应了声，把礼物堆在地上。
他走上前，看见唐临正前方的光屏里循环地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指挥官侧身站在机甲舱门前，银白长发随风飘起。
他一手扶着舱门，另一手按着指挥麦，正在下达某个指令。
蓦然，他猛地回头，深黑的瞳孔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撞进边遇此刻发怔的目光里。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坐在唐临身旁，好奇问道：“爸爸，这是谁？”
唐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帝国新上任的指挥官——景湛。”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边遇当时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记住这张脸，他将是联邦未来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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