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刚上桌，边遇就狼吞虎咽地塞了满嘴，含糊小声道：“真香！不过没有少爷做的好吃。”
“少吹马屁，这里比不上首都星，很多食材都没有。”
景湛慢条斯理地切肉，动作优雅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刚把肉放进嘴里，就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漂亮哥哥……”
景湛循着声音低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六岁左右的小女孩，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了。
边遇笑道：“小丫头，挺会认人？”
小女孩舌头有些不灵便，却固执地指着景湛：“哥哥，好看……”
景湛怔了怔。
恰好此时，女老板拎着锅铲走过来：“别介意，这孩子腺体和声带都受伤了。”
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去后厨帮忙，别打扰客人吃饭。”
小女孩没动，眼巴巴盯着景湛盘里的烤饼。
景湛沉默片刻，将饼推到桌边。
“你吃吧。”
小女孩捧着饼跑开后，边遇望着后厨的方向：“少爷，您猜为什么这里对流民免费？”
景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排着队领餐，女老板往他们碗里扣了双倍分量的炖肉。
“因为难吃。”女老板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放下手中浑浊的“酒”，“辐射变异土豆，吃多了掉头发。”
边遇大笑：“那你还开餐厅？”
“总比饿死强。”她擦了擦衣服上的油渍，“你们是来买‘药’的吧？”
景湛的手摸在腰间的刀片上。
“别紧张。”女老板咧嘴一笑，“你们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外来人基本上都是冲着那药去的。”
她望向正小口啃饼的小女孩：“你们也知道，这儿辐射强，她一个小崽子，哪里扛的住，一身病。”
“都是因为十几年前那场战争啊，病的病，死的死。”女老板感慨道，“苦的都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边遇余光扫过景湛，对方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慢慢吃，我去炒菜了。”
等他们吃完时，天色已晚。
景湛偷偷在桌底留了几张星币，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餐厅。
小女孩趴在窗边，冲他挥手，油乎乎的小嘴一张一合，依稀能辨出“谢谢”的口型。
“长官，那小女孩可喜欢你了，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边遇调笑。
景湛神色冷淡：“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我是帝国的指挥官，否则恨我都来不及。”
“那长官偷偷留钱又是为的什么？”边遇挑眉一笑，“我可都瞧见了。”
景湛沉默不语。
第25章 两个客人
晚上十点，景湛和边遇返回集栈。
出乎意料的是，奥莱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倚在前台。
“维塔，如何？还顺利吗？”
景湛一言不发，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进最近的房间。
“哎！这是干什么呢！”奥莱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疼的呲牙裂嘴，“维塔，你是个Omega，应该温柔点！”
边遇反手锁上门，慢悠悠地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手上转了转。
“老板啊，你都知道多少消息？全部说出来吧，否则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他们的伪装既已被奥莱识破，那索性直接来硬的好了，也省得遮遮掩掩。
奥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维塔，柯林，你们放轻松点，我正要告诉你们呢！白塔角斗场的拍卖提前了，就在明天早上。”
“什么意思？”景湛皱眉，“说清楚点。”
奥莱耸耸肩：“表面意思，最近不太平，拍卖不得不提前。”
景湛掐住他脖子，手指收紧。
“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白塔角斗场’的存在，知不知道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
“不合规矩……”奥莱的脸开始涨红，“你们如果不通过厄斯的检测，进不去‘白塔角斗场’，我也会被杀。”
他艰难开口道：“你们应该看到了吧？厄斯的眼睛很特殊，而且集栈也有很多眼线。”
景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奥莱的额角渗出冷汗，才松手。
奥莱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颈。
“我要是想害你们，直接去揭发你们不就行了，图什么呢？”
景湛歪头，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揭发我们呢？”
“不瞒你们说，我根本不信所谓的‘信息素阻隔剂’。”奥莱叹息一声，道，“自从那药传开后，萨洛星时不时就有外人，搅得一团乱。但我开这集栈，不容易，总要讨个生活吧？”
他看向景湛和边遇，认真道：“你们是查这药来的吧？我希望你们把它带出萨洛星，还这里安宁。”
“暂时信你，但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和这里都付出代价。”景湛拽着边遇的衣角转身离开。
奥莱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祝你们顺利。”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动身前往白塔角斗场。
白塔角斗场呈环形，中空，共四层，场内中央是椭圆形格斗区，类似古蓝星时期的斗兽场。
景湛和边遇站在门前，电子扫描仪的红光从头顶扫过。
“请进。”
“是不是只有被厄斯那双眼睛看过了的人才能通过？”
边遇盯着那扫描仪，手痒痒，想把它拆下来，卖钱。
“长官，你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景湛挑眉：“一个破零件有什么好奇的？也就几万吧，值不了几个钱。”
几万？！
边遇眼巴巴得望着景湛：“长官，以后您养我吧。”
“哦？除了吃和睡，你还能做什么？”景湛好笑地看他，“小懒蛇一条，养你岂不是还得倒贴。”
边遇绞尽脑汁搜刮自己的优点，头发被他抓得凌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灵光一闪，拍手道：“懂不懂！能吃是福！我很好养活的。”
景湛：“……”
“不管！现在我可是您的Alpha，我们得演的像一点。”边遇挽着景湛的手，美滋滋道，“等完成任务后，我们就能回首都星领半个月的假期了。”
景湛没理会他，哼哼一声，径直向里走去。
白塔角斗场内部远比想象中奇怪。
没有观众席，没有呐喊声，只有一条幽黑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两侧排列着数十扇一模一样的门，门口皆站着一位侍者。
“欢迎来到白塔角斗场。”最近的侍者朝他们微微躬身，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请选择房间。”
景湛扫了眼，随便指了一扇门。
“就这个。”
侍者递来一枚芯片：“拍卖即将开始，祝二位愉快。”
景湛把芯片放在门锁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掌心捏着刀片，慢慢走进房内。
边遇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中央是一张双人沙发，旁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
但他们看不到外面。
边遇把脸贴在玻璃上，敲了敲：“这不会能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吧？”
景湛没说话，目光落在沙发前的控制台上。
那里有一个闪烁的按钮。
标签写着“竞拍”。
“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景湛在房间内转了圈，“隔音也不错。”
闻言，边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彻底放松自我。
“长官，你别说，这沙发还挺软的，要不买一个放办公室里？”
景湛无言。
幼稚的Alpha。
十分钟后，沙发正前方忽然亮起一个光屏。
画面里，一个戴着金色玫瑰面具的男人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一支透明药剂。
他的声音通过房间内的扩音器传到两人耳中。
“‘信息素阻隔剂’，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边遇吹了声口哨：“终于来了，不枉我们等这么久。”
拍卖开始。
价格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短短一分钟内，已经从十万星币一路飙升至五十万。
景湛面无表情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数字。
一百万。
全场寂静。
身无分文的边遇在一旁充当吉祥物，呐喊助威：“长官好霸气！太man了！我要拜倒在长官的裙摆下！”
景湛没好气地冷冷道：“闭嘴。”
十秒后，金面具男人一锤定音：“八号房间，成交。”
“一百万，就为了一支抑制剂。”边遇笑着摇头，“其他人可能都以为我们疯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景湛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指间夹着一枚薄薄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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