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遇半晌才说：“比这里好一点吧，但也吃不饱穿不暖。”
景湛说：“但你和你哥哥是幸运的，等到了可以把你们拉出泥潭的恩人。”
“是啊，我真幸运。”
景湛抬手压了压斗篷的兜帽。
他的银发太过于显眼，不得不全部藏起来，连带着那股冷冽的勿忘我香味也被强行收敛。
但边遇还是能闻到丝缕，或者说，Alpha的本能使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景湛的存在，哪怕他们隔着一整个嘈杂的集市。
因为这是烙着他气味、独属于他一个人的Omega。
第三天晚上十二点整。
他们按照奥莱的提示，来到了迦南街088号。
第22章 快乐且自由
金属门牌早已生锈，只能勉强辨认出“088”的轮廓。
景湛侧身，抬手按住腰间的枪柄，示意边遇：“你去敲门。”
边遇应声上前。
“咚咚咚……咚咚咚……”
门上的监视器红光闪了闪，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名字。”
“奥莱的朋友。”
短暂的沉默后，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坐在堆满零件的柜台后。
他的瞳孔被机械义眼取代，整张脸被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贯穿到下巴。
他便是奥莱口中的“联络人”厄斯。
“奥莱的‘朋友’？”厄斯嗤笑一声，机械眼转动，锁定景湛，“你是Omega吧？看起来就有钱，是哪家的小少爷？”
边遇往前半步，挡住厄斯不怀好意的视线：“废话少说，你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厄斯咧开嘴：“急什么？我总得先确认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怎么确认？”景湛大手一挥，满脸不屑，“我有的是钱，随便开价。”
边遇悄咪咪看向景湛，手背在身后比出大拇指。
长官演技突飞猛进啊！
这财大气粗的架势，连他都差点信了。
厄斯的视线黏在景湛的后颈上，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想要买药，光有钱可不够。”
他从一堆零件里翻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晃荡着诡异的绿色液体。
“你们既然知道这药，那也该知道只有真情侣才能购买。”
“为什么有这个规定？”边遇反问。
厄斯睨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没有为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他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真心剂’，证明给我看，你们真的是‘一对’。”
景湛一怔。
这东西他曾经在军部档案里见过，是联邦审讯用的违禁品。
注射后在一分钟内如果说谎，轻则信息素失控、紊乱，重则腺体损毁。
“怎么？不敢？”厄斯手指敲打着柜台，“还是说你们另有目的？”
“有什么不敢？”景湛伸手，一把抓过注射器。
“少爷！”边遇下意识去拦，却被景湛冷冷瞪了一眼。
“不相信我们的感情？”景湛抬了抬下巴，俨然一副骄纵少爷的模样，“难道你不相信我爱你？”
“没有……”
边遇立刻低头退后，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绷紧，随时准备夺针。
景湛不紧不慢解开袖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毫不犹豫地将针尖刺入静脉，推入半管液体，随后把注射器丢给边遇。
“该你了，别让我丢脸。”
边遇接过注射器，他盯着厄斯，警告道：“老板，我家少爷娇贵，要是这玩意儿有问题——我就拆了你这破店。”
针头刺入血管，边遇只感觉到一股灼热顺着胳膊蔓延。
厄斯问：“你们爱对方吗？”
“爱。”景湛脱口而出。
他又看向边遇：“你呢？”
边遇对上厄斯的机械眼：“我当然喜欢少爷，我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最后半分钟。
厄斯突然阴恻恻开口：“说吧，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从哪里来？”
景湛早料到厄斯不会老实，但他后颈正在发烫，意识涣散，视野逐渐模糊。
这药比他想象中的厉害不少。
厄斯死死盯着景湛。
边遇上前一步，从容地搂住景湛的腰：“你在质疑我们？”
“回答，还剩十五秒。”
“我们从联邦来，我一定要帮少爷拿到这药，让他抵抗Omega的本能，不用再受任何Alpha信息素的控制。”边遇语气坚定，“我要他……快乐且自由。”
景湛抬头，愣愣地看着边遇。
倒计时归零，边遇毫无异常，甚至亲昵地蹭了蹭景湛。
厄斯狂笑出声：“算你们过关。”
他又话锋一转：“可惜你们匹配度低的可怜，只有46%。”
“不过——”厄斯笑道，“‘信息素阻隔剂’比你们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景湛顺着他话问道：“我们只听说能抵抗信息素，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厄斯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这要是用在战场上，管你是什么级别的Alpha和Omega，别想靠信息素压人！”
他扬着下巴补充：“连低匹配度的缺陷都能掩盖，够牛吧？”
而后他又皱眉嘀咕道：“真搞不懂，为什么非得卖给情侣……这不纯纯浪费吗？”
“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边遇问。
“没什么。”厄斯自知失言，连忙抽出一张纸，快速写下一个地址，“黑市就在这儿，能不能找到药就看你们本事，我只是个‘联络人’。”
景湛接过纸，和边遇离开迦南街。
“奥莱是‘引路人’，厄斯是‘联络人’。”边遇叹了口气，“折腾半天，就换来个黑市地址，路漫漫啊。”
“厄斯也就知道这些了。”景湛记下地址后便将纸条撕碎，“先回集栈。”
集栈比他们离开时更安静了。
“奥莱呢？”边遇问前台姑娘。
“啊？老板已经走了呀。”
难道是心虚逃跑了？
景湛和边遇默契地跑向二楼，后者一脚踹开奥莱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凌乱，桌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合成咖啡，已经凉了。
“真跑了？”边遇翻着抽屉，“不对，东西都在。”
前台姑娘脚步匆匆，追在他们身后，指责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事等老板回来再处理不行吗！”
“只能等奥莱回来再说了。”边遇叹息道，“我们走吧。”
等那姑娘走后，景湛的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真心剂”的副作用远比景湛预想的要强烈很多。
Omega的本能让他对Alpha信息素生出近乎失控的渴望。
边遇一把扶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腰，低声道：“长官，走廊有监控。”
景湛咬紧牙关，硬是挺直脊背走完了最后十米。
房门刚关上，他便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脸色潮红。
身后的九条尾巴焦急地拍打着地面，有几条还缠在一起了。
边遇刚要开口，景湛却抢先抬头。
“边遇，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受‘真心剂’的影响？”
第23章 弱小即是原罪
边遇单膝压在景湛身后，手指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银白长发。
他想了想，道：“可能我比较能忍吧。”
边遇声音发紧：“长官，您现在很难受吗？要不……”
景湛的呼吸又急又重，他反手抓住边遇的衣领：“闭嘴……快。”
边遇喉结滚动：“长官，你确定吗？在这里？现在？”
景湛的回答是拽着他的头发按向自己。
巧克力蛋糕味的信息素在房间溢开。
景湛闷哼一声。
边遇如愿嗅到甜甜的勿忘我香气，却不敢继续。
集栈的墙壁太薄，任何异常响动都可能引来怀疑。
“长官，放轻松……”边遇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尽力安抚这只小狐狸，“很快就好了。”
景湛的脊背在发抖。
尾巴们各有各的想法。
这场安抚像一场温柔的凌迟，既缓解了疼痛，又让某种更隐秘的渴望浮出水面。
二十分钟后，紊乱终于平息。
景湛推开边遇，声音恢复冷淡：“下次别咬这么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狗。”
边遇躺在地板上喘气，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表情：“是，长官。”
他的尾音带着笑，可裤子上的明显隆起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景湛余光瞥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自己去浴室解决。”
“遵命。”边遇懒洋洋地起身，却在经过景湛时低头，鼻尖蹭过他耳垂，“不过长官……您刚才抓我背的手劲，可比在家里那次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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