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魔头！”
“士可杀不可辱，想让老子叫爷爷，没门！！”
楚御歪头看了他一眼。
他要不说话，差点把他给忘了。
于是懒懒开口：“太聒噪了。”
下一刻，墨色剑光便以雷霆之势划破夜色，那人“咚”的一声被掼倒在地，竟真的再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凌清宴目光微凛，攥着衣襟的手指越抓越紧，琉璃色的眸子里渗出点点冷意。
楚御却微微勾唇道：
“凌七公子莫怕，本座是特意来帮你摆脱困境的。”
凌清宴抬眸，即使被拆穿身份依然掩饰般的反问道：
“我有何困境……”
楚御俯视着他，凤眸里倒映着男人此刻的狼狈模样。
一身重伤，满手冻疮，还差点在破庙里被人强了，居然还问自己有何困境？？
不过，话却不能这么说。
于是轻笑一声道：
“碧落宫主胜出，所有活着的公子都可以安全进入禁地。”
“可如今七公子却浑身是伤的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
“七公子和穆宫主的关系只怕是难以善了了吧？”
“……”
凌清宴低垂着睫毛，没有说话。
身体却紧绷到有些颤抖。
下一刻，轻缓的脚步声渐渐向他靠近过来。
月白锦袍闪着雪色流光出现在视野里，强大的压迫感也随男人居高临下的身影节节攀升。
“现在外边对你来说很不安全。”
“有人想杀你，有人想抓你。”
“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我，利用幽篁阁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但是……”
楚御停下脚步，给凌清宴留了一个心理上的安全距离，温声道，
“你要为我医治一个人，作为条件来交换。”
凌清宴终于掀起眼皮回看向楚御，死气沉沉的眸子里似乎有微光闪动。
许久，才哑声开口：
“我会尽力一试。”
凌清宴知道，自己早就没了选择的权利。
如今这人看似询问，也不过是全了自己一点颜面而已。
楚御点点头，拢起大氅转身离去。
凌清宴就被一个黑衣暗卫用衣袍裹紧，直接抱回了城中的一座别院内，到达时，已是晨光微曦。
氤氲的雾气从浴桶间升起。
水里加了驱寒的药材，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凌清宴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
目光却落在铺满霞光的窗棱间。
每一次回忆都像是被生了锈的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拉扯，鲜血逆着心口上涌，满嘴都是带着罪恶和悔恨的血腥味。
穆亦宁……
他一定认为是自己和白鸩羽合谋欺骗了他。
还有白鸩羽。
十几年对他的悉心照拂，只化成一句没什么诚意的“对不起”。
那一身令人难以置信的武艺，哪里还有曾经的病弱样子？
或许真如白鸩羽所说，自己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以至于十几年的心血养成了一只白眼狼，还沦为一枚被人利用的弃子……
凌清宴闭了闭眼，只觉得整个头都疼得厉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紧跟着，是守卫恭敬的回禀：
“凌公子，阁主吩咐，请您在沐浴后一起去用早膳。”
第52章 南疆蛊王要死了？！
暖阁里温暖如春，周围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
铺着绸缎的红木圆桌旁只坐了楚御、无墨和凌清宴三人。
楚御在用膳时很少讲话。
凌清宴就在旁边看着那人把自家暗卫的碗里摞得摇摇欲坠，然后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吃东西。
除了筷子偶尔碰到餐具的轻微声响，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用完早膳，凌清宴才偏头看向楚御，询问道：
“不知阁主想要让凌某医治何人？”
楚御看了看身边人，原本凌厉的凤眸忽然变得温润起来：
“正是本座的幽篁使。”
用餐时，凌清宴就注意到这个暗卫是用左手拿筷子，而右臂，一直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如今听楚御这么一说，基本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于是点点头：
“既如此，那就先让我诊一下脉吧。”
他将手指覆在无墨主动伸过来的腕脉间，视线却又来回打量了二人几圈。
幽篁使对于幽篁阁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凌清宴却觉得，这二人之间绝不止像楚御所说的这么简单。
那种不经意间对视的眼神，甚至让他想起了前宫主和主君琴瑟和鸣的场景。
又或者像师父和云木那样。
虽然始终没有公开，却默默相伴了那么多年。
想到此处。
凌清宴竟然对楚御生出几分好感来。
或许江湖传言并不尽实，他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呢？！
“他的手臂是旧疾，想要修复起来十分困难。”
“这天下除了我师父，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保证成功。”
凌清宴话说到此处，稍稍顿了顿，
“凌某只能竭尽所能。”
楚御和无墨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道：
“多谢。”
谁知凌清宴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先别急着谢我。”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身体里的蛊，也就是你们幽篁阁用来控制暗卫的那个蛊虫……”
“在被南疆蛊王改良后，虽然对母蛊之人不再产生伤害，但也加深了对子蛊之人的耗损。”
“这种毒素，会一点点侵蚀脏腑，破坏根基。”
“之前蛊毒发作的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对身体伤害就会越大。”
楚御闻言，怔愣着看向凌清宴。
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之前原身为了逼无墨妥协，每次都要故意折磨他，拖延给他解毒的时间。
再加上自己刚来的那次……
懊恼的感觉从心头蹿起，就像有一只手突然穿胸而入，将所有懊悔、恨意和心疼在胸腔里搅成一团。
无墨原本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此刻却像是感受到了楚御凌乱的气息，缓缓抬起头来，迎着他越发阴沉的目光，努力牵起嘴角。
无墨难得一见的笑容很美。
如果放在平时，楚御一定会心动。
可如今凌清宴的话却像是千斤巨石压在心上，让他做不出任何轻松表情。
“这蛊……可解吗？”
楚御紧攥着手指。
指甲嵌入掌心，一阵隐隐约约的疼。
凌清宴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
“或许可以。”
“但蛊毒这种东西，除了南疆蛊王，恐怕就连师父都束手无策……”
“如果我们去找南疆蛊王，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楚御紧拉住无墨的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凌清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样子，迟疑了片刻：
“如果能保证不再毒发的话，还有两三年。”
“但若是再被蛊毒大量浸润，就不好说了……”
“所以说，还容得时间？”楚御紧绷着的神色微松。
两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搬动南疆蛊王这尊大佛了。
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
实在不行还可以直接杀到南疆去，把刀架在那家伙的脖子上，一命换一命。
谁知凌清宴却眉心紧锁：
“你们容得，那南疆蛊王却容不得。”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病入膏肓，再不肯给任何人医治了。听说，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日月同心莲，他才会开门见客。”
“但雪莲本就世间罕见，只有并蒂而开的才能称作日月同心，也就更加可遇不可求了……”
楚御惊愕道：“南疆蛊王要死了？！！”
凌清宴点头：
“如果拿不到日月同心莲，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了。”
“听说，三个月后素雪峰有一株日月同心莲将会开放。”
“你们不妨去碰碰运气。”
“若是能拿到，那蛊王等着这花救命，定有办法帮你们解蛊。”
楚御看了一眼安静坐在身边的无墨，应了一声“好”。
随后便对着内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还请凌公子先给他医治手疾吧。”
凌清宴看了看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黑衣暗卫，语气微微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把手臂上的经脉全部断开，梳理后再重新接续起来。”
“为了保证灵敏，不能使用麻沸散。”
“那种生剖血肉之苦，你可忍得？”
无墨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无墨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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