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纳雷和桑荣也来了。
他们有他们的话题,林羡玉和桑宗还有阿南也有自己的话题,赫连洲聊绛州和延州边防的问题,聊月遥国的频频挑衅。林羡玉则和桑宗聊西域有一种花斑兔子,体型硕大,看起来像狸奴,林羡玉好奇:“若是把花斑兔和北境的白兔放在一起,会生出什么来?”
桑宗和阿南皱着眉头思考。
“还有一种灰毛兔……”
聊着聊着天都快黑了。
纳雷连忙安排晚膳,这才意识到:“欸?乌力罕那小家伙呢?怎么没来?”
兰殊轻笑,桑荣也笑了,“我白天在西帐营瞧见他了,带了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小郎君?”纳雷很是惊讶。
“是啊,他那匹黄骠马,平日里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却换给那小郎君骑。”
桑荣眨了眨眼,促狭道:“在西帐营里逛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完没了的话,离开的时候还共乘一匹马呢。”
众人都笑了。
只有阿南表示担心:“白天在西帐营,按理说起码明晚才能回来,那他们住哪里?”
众人纷纷望向他,忍着笑,阿南很是疑惑,被他们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局促地望向林羡玉,林羡玉连忙护在阿南身前,叉腰道:“阿南问得没有错,他们住哪里本来就是一个问题,你们一个个的心里尽想那些事,笑什么笑?不许欺负我家阿南!”
纳雷连忙打圆场,忍笑道:“是,阿南问得对,微臣这就去飞鸽传书,问问乌力罕,他们今晚住在哪里,阿南不用担心。”
阿南点了点头。
林羡玉这才满意,坐回赫连洲的腿上,赫连洲搂着他,笑道:“玉儿也长大了。”
第97章 皇后起居注(14)年轻
为了让林羡玉重拾当年印象,纳雷特意为他准备了亲自在自家院里种的小青菜和小黄瓜,北方的水土还是不比南方潮湿,青菜叶厚,黄瓜细长,但味道相差不大。
颇有当年的味道。
桑荣指了一下后院的空地,笑道:“当初圣上也不太会种,特意过来问微臣,如何翻土,如何施肥。”
林羡玉咬着筷子,笑意吟吟地望向赫连洲,凑到他面前,小声问:“当时我们才成婚没几个月,你那时候就那么在乎我吗?”
赫连洲不答,目光落在林羡玉的唇,他吃了一碗冰乳酪,唇瓣泛着水光,上唇的唇珠隐隐晕了些乳白,他还一个劲往赫连洲眼前凑,赫连洲喉结滑动,眼角隐有笑意。
周围都是一路同行的挚友,气氛融洽轻松,林羡玉便没了规矩约束,坐没坐相,好似喝冰乳酪喝醉了,身子摇摇晃晃,咕咚砸进赫连洲的怀里。
赫连洲将他的筷子拿下,放在碗边。
“说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我的?”
赫连洲还是不说,提杯朝着纳雷和桑荣微微抬手,纳雷和桑荣连忙起身饮尽。
林羡玉有样学样,也举杯抬了抬手。
还懒洋洋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纳雷和桑荣不敢怠慢,急忙斟满,笑道:“微臣愿大人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不一会儿,纳雷的手下传来消息,说乌力罕和云清在离西帐营的河奚郡住下了,在河奚郡最好的来安酒楼。
乌大将军定了两间天字房,手下如实汇报。
纳雷看了一眼赫连洲,笑着摆手:“知道了,让河奚郡派人保护好乌将军的安全。”
赫连洲在袖中握住林羡玉的手,浅笑道:“高兴了?”
林羡玉努了努嘴:“我高兴什么?”
“你不是总想把他们凑到一处?”
这话说的林羡玉不太爱听,他斜睨赫连洲,语气幽幽:“什么叫我总想?你是在怪我把你的养子带入歧途?”
“这算什么歧途?”赫连洲轻笑,依次揉捏着林羡玉的手指,指腹摩挲,道:“我只是想,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玉儿会很高兴。”
“两个男人在一起不是歧途,那什么是歧途?”林羡玉故意问。
“错过才是歧途。”
林羡玉翻身的动作倏然顿住,有些惊讶,思考了好久才抬头望向赫连洲,道:
“那你算是走上正道了。”
赫连洲笑出声来,握住林羡玉的手。
林羡玉凑到他眼前,笑意盈盈道:“赫连洲,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如果我没来北境,你就要误入歧途了,你要孤独终老的!”
是该感谢林羡玉的出现。
如果林羡玉没有出现,赫连洲恐怕还是西帐营里日炙风吹的怀陵王,孤独地坐在朔北的沙地上看日升日落;如果林羡玉没有出现,赫连洲不会知道南方的蝴蝶有多绚丽;如果林羡玉没有出现,赫连洲就体会不到爱人和被爱的滋味。
温软入怀,像是上天给赫连洲的一点甜头,赫连洲吃了太多苦,所以食髓知味。
他被无意闯入的小蝴蝶牵引着,一步步来到原本憎恶的南方,在这里落地生根,生长出花园,让他的蝴蝶从此自由自在。
赫连洲莞尔,“多谢玉儿。”
·
清奚郡,来安酒楼。
乌力罕一动不动地站在厢房门口。
云清住在隔壁。
今天他们共处了一整天,他带着云清逛了他从小生长的军营,告诉云清:他六岁就跟着将士们一起训练,那时候还是怀陵王的圣上经常把他安排在第一列,对他很严格,但也最用心,他扛不起红缨枪,怀陵王给他安排木枪;他动作不到位,怀陵王就在结束后一遍一遍地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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