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76)

  里昂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看着曼弗雷德医生,突然明白为什么曼弗雷德医生和布伦纳医生一样,从来没有对他们这群人露出鄙夷的眼神,因为他们都一样,像是活在一个随时会被绞刑的时代。

  德国人在这里遭受的冷眼,不比马戏团的人少。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再回德国?”

  曼弗雷德医生的表情依旧无奈,“回德国更是死路一条,柏林墙两边都是人间地狱,我可不敢再回去了!”

  里昂想了想,报纸上经常出现那边的情况,确实……惨不忍睹,大量城市被毁,还有大量难民。

  曼弗雷德医生接着说,“所以啊,我还是得好好感谢布伦纳,是他找了一些门路,让我可以在这边开一家诊所,虽然一开始没什么起色,但好在终于熬过来了。”

  说完,曼弗雷德医生站了起来,收好检查的器械。

  里昂也从诊疗台坐起来,把脱下来的衣服穿回去。

  曼弗雷德走到一旁的水龙头清洗双手,又走到里昂旁边,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别总是指望日子能变好,指望它能继续下去……就该满足了……不是吗?”

  里昂抿了抿唇,没回应。

  曼弗雷德沉默地看着里昂,收回自己的手,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僵硬。

  “总之,我先给你打麻醉……你就当作……睡一觉就好了。”

  里昂低下头,没一会儿,一滴泪,就溅在了诊疗台上。

  ……

  两天后,橡树山庄的大门口,出现了两位奇怪的客人。

  但安保完全忽视这两位客人的奇怪之处,甚至一改之前对待希恩的冷漠态度,热情地将这两位客人亲自送进主屋。

  因为斯特拉瑟先生交代过,桑多格先生那些在马戏团里的朋友,如果想来探望桑多格先生,随时可以自由出入山庄。

  桑渡河在仆人的一声告知下,放下手中的书,动作迅速,离开房间,下楼,走向一楼的正厅。

  正厅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有两米多高,一个脸上缠着绷带。

  他们两个都在四处环顾着,小声讨论着山庄的圣诞装饰。

  桑渡河在楼梯处就唤了一声,“卡罗尔。”

  卡罗尔抬起头,露出惊喜的笑容,“木偶先生!”

  还有一道有些闷闷的声音,从绷带里传出来的,“木偶先生……”

  桑渡河快步走下来,到他们面前,他从声音已经判断出来了,脸上缠着绷带的是迪伦。

  他看向迪伦,“你的脸……”

  迪伦慢慢地、高兴地说,“木偶先生……我们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还有感谢您的!”

  “感谢我?”

  卡罗尔解释,“之前您让人联系的布伦纳医生,又联系了一名医生过来,他给迪伦诊断了一下后,带迪伦去城里做了手术,现在迪伦脸上的肉瘤都切掉了!”

  桑渡河的双眼微微睁大,此刻他的心脏当即被卡罗尔和迪伦的喜悦感染到。

  但转念一想,他唇角刚扬起的弧度又僵住,“……另一名医生?”

  “是的,那位医生叫曼弗雷德,是布伦纳医生以前在德国的老同事,他做过几例类似的手术,也成功了,迪伦在城里待了十天,没有感染,创面愈合得非常顺利!”

  桑渡河暂且放下心,布伦纳是劳德信任的人,联系的医生应该也能信任,更何况迪伦看起来很不错,绷带裹着的,是一张正常脸的轮廓。

  但为了保险一点……

  桑渡河对卡罗尔和迪伦说,“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打通电话。”

  卡罗尔和迪伦都有些纳闷。

  桑渡河离开正厅,去走廊打了一通电话给劳德,询问关于布伦纳医生的事,并让劳德联系一下布伦纳,问问有没有一个叫曼弗雷德的老同事。

  回来,桑渡河坐在卡罗尔对面,微笑地看着他们,“马戏团怎么样?”

  “放心吧,木偶先生,一切都顺利。”卡罗尔笑说,“您让我们排练的节目,上台演出后,观众们的掌声还是那么响!对了,我得跟您说说小豌豆的事,她居然把赚的钱都去买小裙子了,还把罗莎琳小姐一些过期的化妆品抹在脸上,第二天脸肿得像猪头,娜琳笑了她一整天……”

  卡罗尔打开话匣子,把木偶先生不再期间,马戏团里每个人的趣事都讲了一遍。

  “……杰克还是老样子,镜子离不开他的手,有次上台他还掏错了,把话筒掏成镜子……”

  “米亚现在已经很乖了,我们跟他说吃得越多,木偶先生就回来得越快,他每一顿都吃得干干净净……”

  “约瑟芬在给每个人织毛衣,您的毛衣她是最先织好的,但她总觉得不满意,拆了又在重新织……”

  “罗莎琳小姐寄来了几封信,信里说了一些她在剧院的事,还有,她说等圣诞节当天,她会给我们寄来一个惊喜。”

  “圣诞节……”桑渡河笑了一下,“那很快了,明晚就是平安夜。”

  迪伦有点激动,“是啊,我们都在想,到底会是什么惊喜!”

  桑渡河在私下跟罗莎琳通过几次电,他已经猜到那惊喜会是什么,大概率是一张罗莎琳被挂在剧院门口的海报,虽然是配角,但已经在百老汇算是小有名头。

  可惜他还不能离开山庄,不能回到马戏团跟约瑟芬她们一起过圣诞,他在窗台见过希恩停在山庄门口的车,目前主线迟迟没有推进,他极有可能已经被系统察觉到是障碍,让希恩找机会对他下手。

  包括德里克那边。

  但有个地方……桑渡河目前还没有想通,德里克一直把他视为脏东西一样的存在,死在外面,或者永远不出现在眼前,正合德里克的意,德里克只要把他的死或失踪,派人公关,就能包装成一种体面的方式,但德里克却如此大费周章地想要除掉他。

  所以除了他影响到德里克的脸面,应该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才会让德里克如此执着于要把他处理干净,仿佛一定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德里克才会收手。

  至于真正的原因……桑渡河有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只有跟德里克接触,才能确认。

  桑渡河收回思绪,卡罗尔还在说着马戏团的一些事,甚至把镇上一些人的八卦都说了。

  他笑了下,问,“那里昂呢?怎么没听你提起他?”

  卡罗尔的笑容僵住,迪伦也一时无话可说。

  “木偶先生……”

  迪伦的声音有点吞吐,“里昂他……他说他嫉妒我。”

  桑渡河蹙眉,“……嫉妒?”

  卡罗尔沉默了一下,解释说,“我想他应该是一时糊涂了,才会说那些话,迪伦回来后,里昂问曼弗雷德医生他背后那块东西能不能做手术,曼弗雷德医生说不行,因为里昂的情况跟迪伦不一样……”

  她把宴会当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太想当个正常人了,就算是双腿会失去知觉,他也想去冒这个险!”

  桑渡河有种不祥的预感,追问,“所以他现在在城里?已经做手术了?”

  卡罗尔摇头,“还没做手术,曼弗雷德医生跟我们说,他只是先把里昂带去城里,这两天还得先做更全面的诊断。”

  桑渡河暗松口气,他沉默了一下,问,“你们有曼弗雷德医生的电话吗?”

  迪伦回答,“有的,他给了我们一张名片,上面有他诊所的位置和号码。”

  桑渡河:“带过来了吗?”

  卡罗尔:“那张名片被约瑟芬收起来了。”

  桑渡河沉思了片刻,说,“卡罗尔,抱歉,我还不能跟你们回去,原因……以后再跟你们解释,总之你们先回马戏团,把曼弗雷德医生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卡罗尔理解地点了点头,她能猜到,木偶先生应该是为了躲开他那名义上的哥哥,才继续待在山庄里。

  但她有点不明白,“木偶先生,您为什么要急着要曼弗雷德医生的电话,难道您要劝里昂别做手术吗?”

  迪伦委婉地说,“如果是这样,我估计里昂是不会听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劝他了,可是他还是坚持要做这个手术。”

  桑渡河叹口气,说,“不是,我没有想要劝里昂,他自己做的决定,谁也插不了手,我只是想让里昂的手术延后几天,让他多些时间考虑。”

  “原来如此,好的。”

  卡罗尔和迪伦都点了点头。

  桑渡河叫山庄的仆人给卡罗尔他们派了一辆车,送他们回去。

  回到房间,桑渡河站在窗边,望着那辆车在橡树林的路中开远。

  房间内骤然被敲响,桑渡河回头,道了一个字,“进。”

  仆人打开门,怀里抱着一个圆柱体的礼物,看起来分量不轻,外面裹着一层红色菱格的包装布,顶部用一条金色的彩带绳捆着,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桑多格怔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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