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这个过程，不太像那种心理。”
“……不太像？”
“他们那些人在下手的时候，通常是冷静的，就算有情绪，也不会把玩具拆成这样。”
“那他可能是……疯了？”
“嗯。”桑渡河笑了一下，“所以凶手更有可能是个行为失常的疯子。”
玛莎在额头和胸口划了十字，“如果是疯子，那就更可怕了，那些孩子随时都可能没命的……”
“不一定。”
玛莎惊讶，“为什么？”
“他把火气发泄在一个玩具上，现场也没有那个男孩的血迹，有可能是他对孩子下不了手。”
“但是……”玛莎欲言又止。
“嗯，他依旧不可饶恕，毕竟他杀害了他们的父母……”
房间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们的闲谈，玛莎将报纸收好，转身去开门。
来人是宅邸的老管家劳德，他提着一套定制的西服。
“桑多格少爷，您的西装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试一下吗？”
十几分钟后，桑渡河“站”在全身镜前，实则是管家被背后提扶着他的腋下，支撑着他整个身体，玛莎正蹲在他的脚边，帮他整理裤腿。
再整理好袖口，两个佣人抱扶着桑多格少爷，让他坐在轮椅上。
玛莎望向镜子中的桑多格少爷，满嘴赞叹：
“桑多格少爷，您不知道您现在看起来有多完整……不，完美，这件西装把您身上那种……怎么说呢，让人觉得您不该属于这里。”
桑渡河低笑，“那我该属于哪里？”
玛莎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是那种……非常特别的气质！”
老管家劳德露出得体的微笑，“桑多格少爷，您就应该多穿正式的西装，您现在看起来，像好莱坞那种刚下飞机的演员，神秘又优雅。”
玛莎附和，“劳德说的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桑渡河看向镜子中的两个佣人，淡笑，“你们或许还不知道，维纳斯和我其实有共同点。”
两个佣人纳闷良久。
“嗯？什么共同点？”
“我们都需要被抬下飞机。”
玛莎愣了一下，赶紧在额头和胸口划了个十字。
她接着抱怨，“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别再拿自己开那些黑色笑话了行吗？”
劳德说不出话，无奈地摇摇头。
除了劳德和玛莎，宅邸的佣人都能明显感受到桑多格少爷的变化。
以往桑多格少爷将近病态的面容，只会让他们想避而不见。
但如今，尽管桑多格少爷的脸庞依旧是瘦削和苍白的，却仿佛透露着一种典雅的安静。
桑多格少爷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们作为佣人的日子，也有所改善。
起码不用再担惊受怕，随时会遭受桑多格少爷的陷害，失去丰厚的待遇，收拾包袱离开柯莫塞特家族。
人们对于从“坏”到“好”的转变，一直都非常宽容，符合他们的心理期待，让他们一瞬间就能忘记桑多格少爷以前的诸多毛病。
但桑渡河很清楚，这样变“好”的日子，并不会维持太久。
他这段时间能变“好”，性格进行转变，主要是由于不需要顾忌高维玩家。
维森将近一个月都待在纽约，没有在宅邸中露面，作为长子，以及家族大部分产业的掌权人，他需要处理很多事务，除了跟银行有关的信托和家族投资，还需要在金融中心建立人脉。
只不过，维森看起来忙碌，其实只是一种表象，作为高维玩家，低维人类再复杂的商业事务，他处理起来肯定像喝水那么简单。
所以维森真正没有出现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在寻找人类穿越者的下落。
目前，玩家的终端，并没有直接告知穿越者的具体坐标。
不乏一种可能，寻找穿越者的过程，也是高维玩家的体验之一。
不管如何，维森这两日就会出现，源于柯莫塞特夫人的要求，桑多格需要跟随维森去某个俱乐部的晚宴，披着常春藤校友会的名头，实则是一场封闭的，属于上流精英阶层的资源交换会。
几日后，却出乎桑渡河的预料。
跟他一起前往晚宴的，只有家主德里克和管家劳德。
由于维森没有出现，桑多格少爷的神情有些落寞。
劳德用谎话进行安慰，“桑多格少爷，维森少爷直接从机场去俱乐部了。”
桑渡河点头，“劳德，麻烦你了。”
劳德的跟随，是为了帮他推轮椅。
抵达的途中，桑渡河与德里克的交流只有两句。
“父亲。”
“嗯。”
德里克对畸形人的厌恶和冷淡，藏都不藏，但他确实有不需要藏着掖着的本事。
养子桑多格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柯莫塞特家族赋予的，他没有权力和机会，像外界表露慈善的真相。
等到他有机会的一天，他早已在疯人院中，到时候，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目前德里克对畸形人的容忍，是因为夫人太看重家族在外的形象，坚持要做“慈善”。
但德里克认为，祖父辈留下的证券和信托层层叠加，甚至包括铁路公司的股票，足够挥霍好几代，加上长子维森的能力，已经将势力扩大到金融中心纽约，根本不需要做这点表面功夫。
抵达俱乐部的晚宴，德里克并没有多关照初次参加这种阶层宴会的养子，径直朝着另一位精英的父亲走去，那是一名议员。
管家劳德低头望向桑多格少爷。
他的右眼，跟他左边的义眼一样，毫无波动。
看情况还是好的，他并没有因为德里克的忽视而黯淡。
但桑多格少爷一出现，已经有些引人注意，毕竟这种宴会上，基本不会出现不健全的人，不过贵宾们都知道名单上有谁，所以能猜到坐在轮椅上的，正是柯莫塞特家族的那位畸形养子。
管家劳德目不斜视，推着轮椅，走向属于桑多格少爷的席位。
席位离演讲台越近，一般意味着家底越厚。
维森和德里克的席位都在前排，而桑多格的席位却没有跟他们处在一排。
50年代的“校友会”已经在逐步转型，从老钱后裔的传统模式，转向筛选精英的模式。
所以前排的名单上，还有一个家底不厚，但从哈佛出来的优秀俊美青年，名为希恩·克罗斯。
至于桑多格，他不在信托受益人的名单中，没有任何一点资产所有权，更不是常春藤校友会的招募成员，所以他的席位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
靠近窗边，将近后排。
老管家直接将席位的椅子撤走，如果要将桑多格少爷从轮椅上抱到座位，肯定会引来更多的目光。
也许还会伤了桑多格少爷的自尊。
“劳德。”
在管家将轮椅固定好时，桑多格少爷忽然唤了他一声。
管家俯下身，“什么事？桑多格少爷。”
桑渡河压低声线。
“麻烦你把酒杯碰到，最好让酒，全倒在我身上。”
料是再沉稳的老管家，此刻也不禁面露诧异。
“桑多格少爷……这是为什么？”
“我想引起维森的注意。”
劳德暗叹口气，看来桑多格少爷对兄长的那份执着，还是一丁点都没变。
甚至不惜在这种宴会上，以颜面丢失的方式，让维森少爷多看他一眼。
其实在进场的一刻，劳德就看到了维森少爷出众的身影。
维森少爷同样看到了他们。
但男人只是冷淡地扫了桑多格少爷一眼，便移开视线了。
转头继续跟前排席位的希恩·克罗斯交谈。
劳德沉重地说，“桑多格少爷，请恕我违命，您这样不理智的举动，维森少爷怕是连看都不会再看您一眼……”
桑多格没再开口，低下了头。
劳德有些不忍，说，“不如这样……我将您推到前面那些位置，您跟维森少爷交谈几句，总比……被酒淋湿体面。”
桑多格少爷很快点头，“麻烦你，劳德。”
劳德再次推动轮椅。
这个过程，他发现桑多格少爷的肩膀越来越紧绷，明显紧张了。
劳德很无奈，但他也能理解，毕竟维森少爷是整个柯莫塞特家族中，唯一会关心桑多格的人。
桑多格少爷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兄弟俩不久前闹了一些不愉快，之后的一个月，桑多格少爷频繁问起维森少爷的行踪，明显很后悔当时跟维森少爷闹别扭。
另一边，希恩·克罗斯早已注意到柯莫塞特家族的养子。
此刻，他很意外地看着服侍桑多格的老管家，推着轮椅朝他们走来。
轮椅上的青年，看他的眼神明显很不善。
但看向维森时，区别很大，有些希冀，也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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