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抵达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
全程需要花掉你两到三天的时间。
两三天听起来虽然很遥远,但不是一个你不能再回来的距离。
如果纽约的路太难走,让你摔倒太多次,那么,请你不要像个傻瓜一样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请你马上放弃,请你快点回来。
日落马戏团永远是你的退路。
你住的帐篷也永远不会拆的。
……
木偶先生
1950.10.25
第30章
前一天晚上,在远离马戏团的一个郊外别墅里,举办着一场宴会。
议员哈里斯举办的这场宴会,名义上为了庆祝他刚争取到的联邦资金。
但到场的宾客基本都知道,这种晚宴的庆祝内容一般只是作为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下一次竞选拉赞助,或者看看谁已经失去了留在受邀名单上的资格,如果八卦一点,就是谁身边又换了一位名媛。
还有刚参加完首映礼的好莱坞明星,会出现在晚宴上,挽着某个投资人的胳膊,为下一次电影争取资源。
第一封邀请函就送到了柯莫塞特家族中,哈里斯议员跟柯莫塞特家族有一条长期存在的合作线,哈里斯需要维森露个面,才能让其他议员知道他背后的支持力度。
而科莫塞特家族最近有港口扩建的计划,露个面,就能解决航道通行的问题,对维森而言,是一种省时省力的方式。
维森到场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路过了几张议员的面孔,那些面孔都想跟他打声招呼,但他依旧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还没走到自己的席位,维森就听到了哈里斯的声音。
哈里斯坐在一张圆桌的左侧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看起来非常松弛自在,因为在场的基本上都是他的“自己人”,所以他说话也松弛,像待在一个私人的场合。
他对面坐着的是政治行动委员会的代表,叫菲利普斯。
而菲利普斯旁边坐着一位筹款圈的企业高管,叫托雷斯。
托雷斯放下手中的酒,压低嗓音说,“我上次去了一趟俱乐部,居然看到了佩德伦……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俩人从套房走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
佩德伦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律师,身影同样出现在了这场宴会上。
哈里斯讽刺地笑了两声,“你以为僵着两条腿走路的会是那个年轻人,结果是佩德伦。”
菲利普斯追问,“你知道他俩那些事?”
哈里斯像是早就清楚,“佩德伦那点癖好,就差你们两个不知道了!我上次撞见他,他脖子上戴着的项圈还没来得及摘下来……这把年纪了,还戴着那种玩意儿,他倒是觉得挺乐意。”
“难怪……”托雷斯恍然说,“他看到我的时候,还主动跟我打招呼,完全没有要回避一下的意思。”
哈里斯点了根雪茄,“你跟我的关系摆在这儿,他没必要躲。”
菲利普斯倒是还没去过他们所说的俱乐部,“我只听说过,只要成为了那家俱乐部的会员,项圈就可以专门定制,还能刻名,大部分人都挑那种需要钥匙解开的……说是……能让人更听话……”
哈里斯笑了笑,“看你这表情,你好像还挺想去一趟。”
菲利普斯有点尴尬地闭嘴了。
托雷斯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其他事。
“……你们听说过了吗?那个马戏团的事……”
哈里斯抬眼问,“哪个马戏团?”
托雷斯:“就是在诺瓦小镇边上驻扎的那个,叫日落马戏团,听说最近有一场木偶戏,嗯……也不知道算不算木偶戏,总之,那场戏吓到了很多观众……”
“木偶戏还能吓人?”哈里斯一时无法理解。
菲利普斯很快接话,“这……我听说过!我还听说那个马戏团晚上散场后,一些观众会被递纸条,接着就有个螃蟹人会带他们去一间帐篷里,见一个叫木偶先生的人。”
“木偶先生?”哈里斯皱眉,“他是什么人?”
“没人知道……”托雷斯摇头,“那个木偶先生戴着一张非常怪异的面具,手脚都是木头做的,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半截舌头,但他的舌头……居然也是木头做的。”
哈里斯还是皱眉,“……你去过?”
托雷斯哑然了一下,低头承认,“嗯……我去过一次。”
哈里斯问,“那你怎么知道有这个马戏团?”
托雷斯:“是我一个贴身女佣先去过,她回来之后,我看她的表情,能明显感觉到她变得不太一样,就问她怎么了,她半天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她去了一趟马戏团,那个马戏团里有个木偶先生,会让人说话。”
“让人说话?”哈里斯嗤笑了一声,“谁没长个嘴巴?不会说话?”
“我知道她说的意思……”菲利普斯解释说,“就是你坐在那个木偶先生的对面后,你那些不想说的,或者不敢说的,都会被他那张奇怪的木头面具盯得全部往外说。”
“是……”托雷斯低声承认,“我一开始没打算说那么多的,但我进了帐篷后,被他盯着,还是基本都说出来了,后面……我就不敢再去了,我怕再去一次……连我父亲那些事都说出来……”
“天呐……你这张嘴到底说了多少?”哈里斯斯紧皱眉头,声音没忍住大了点。
他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很多手段都是走不了正规渠道的,他忍不住暗骂了一下托雷斯,这该死的蠢货,居然什么事都去告诉那个木偶先生!
菲利普斯抿了抿唇,“我还听说那个木偶先生,大部分时间他都不会主动开口,他会等你先说,如果你不说,他就先跟你聊点别的。”
“什么别的?”
“问你午餐吃的事什么。”
“……”
哈里斯听着觉得非常奇怪,甚至有点诡异了,他沉默片刻,“那个木偶先生,看起来多大年纪?”
托雷斯:“看不出来,因为他的面具只露着右边的眼睛和一点颧骨,再露一点额头,到现在为止,还是没人知道他整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哈里斯难免被勾起好奇心,他摇晃着杯中的酒,总结般地说,“一个戴着面具,手脚都是木头做的木偶人,被人称作木偶先生,说话时会露出半条木头舌头,晚上坐在一顶帐篷里面,等一些被递纸条的观众走进去,让他们说话……”
哈里斯摸了摸下巴,“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马戏团该有的节目,怎么比怪胎还让人发毛。”
菲利普斯说,“嗯,他那个帐篷奇怪得很,你只要走进去,莫名就会想起很多被你压下去的事,加上被他那只眼睛盯着,所有事情就都压不住了一样。”
哈里斯讽刺笑了一声,“那如果是佩德伦去一趟,他那些癖好也会全说出来?”
菲利普斯笑着摇摇头,“我看不止,佩德伦可能会直接跪下来,并喊那个木偶先生一声:主人。”
他们低笑了一阵,对律师进行暗讽,托雷斯放下酒杯,“还有马戏团最近那场木偶戏,你们还不知道……”
“木偶戏?”哈里斯问,“这到底有什么?”
“就是一场木偶人被拆掉的戏。”
“……被拆掉?”
“那场戏是台上有一个木偶师,提着一个木偶,一开始是正常的表演,但演到后面,那个木偶师突然发怒,把那具木偶的四肢一条一条拆掉,舞台上还有血喷出来的效果,那个木偶被拆完后,就开始用下巴爬向观众席……”
想到那个诡异的画面,哈里斯心里有点发毛,“木偶被拆后……怎么还能爬?”
托雷斯解释说,“是那个木偶先生在演那具木偶,我认识一个去看过的人,说那场戏演完后,观众都已经忘记要鼓掌了……他说那其实不像一场木偶戏,更像是一场话剧,演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拆开后,向观众表达他还想活。”
哈里斯几乎全程都在皱着眉听着。
他追问,“那场戏演的是编排的故事,还是说……是哪个州的传闻?”
“没人知道……”托雷斯摇头,“他爬向观众席的时候,前排有个观众站起来,伸手想去接住他。”
哈里斯:“……确定不是雇来的?”
托雷斯:“不是雇来的,那个观众是真的忍不住站起来,但台上那个木偶师,很快就把木偶拖回去了。”
菲利普斯问,“那场戏还会重演吗?”
托雷斯:“目前每周两场,周三一场,周六一场,怎么,你想去看看?”
菲利普斯:“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难不起意,我还没见过哪个演员能把戏演到这个份上。”
托雷斯凑近,压低嗓子说,“不过,有人说那木偶先生之所以演得好,是因为……”
哈里斯:“因为什么?”
“因为他本身就被人拆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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