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想要打破默京特的一些秩序，比如挪动男人的笔筒，挪动男人的杯子，挪动男人领带上的夹针……
通过“破坏”这些小秩序，他能感受到被默京特纵容着。
只是某些“破坏”，会给他带来一些小惩罚。
上次是他坐在默京特的腿上时，看着男人心无旁骛地处理一些文件，他有点无聊，便伸手，把默京特的领带勾得歪歪松松。
默京特低头扫了他一眼，就放下手中的钢笔，把领带系好。
没一会儿，又被桑多格弄歪。
他想要试探男人对他的纵容，到底有没有一个限度。
最终默京特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限度。
他得到的是，领带被男人直接卸下来……最后绑住了他的眼睛。
他在黑暗中反复道歉，却只听到男人一句低哑的训诫：
“坏了秩序……就要接受惩罚。”
想到这里，桑多格的耳朵很烫，他不敢被仆人看出异样，问，“默京特在书房吗？”
对山庄主人的称呼，早已在确认关系后变了。
仆人笑着回应，“是的，刚刚先生也问起您。”
“书房还有客人吗？”
“没有，客人刚刚走了。”
桑多格很快就把练习的事忘在脑后，无比径直地朝默京特的书房走去。
房门一打开，他就看见默京特站在窗台边，刚点燃一根烟。
桑多格愣了下，他很少看见默京特抽烟，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抽烟不好。”
默京特淡然地把烟掐灭，像是很放任青年当场对他下的要求。
桑多格很满意地微笑，走进书房，见默京特坐回办公椅，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默京特抬眼看他，“练习结束了？”
“结束了。”
“这次提前了十四分钟，偷懒了。”
“不是偷懒！是因为……太想见你了。”
陷入感情中的青年，会一边羞耻着，一边又忍不住明露自己的内心。
默京特的唇角勾了一下，“很巧，我也是。”
桑多格心中雀跃，却掩饰下来，故意刁难，“是吗？但我看不出来。”
“哦，那你想怎么看出来？”
“你可以……请我坐在你的腿上。”
“好的。”默京特转动了一下办公椅，轻缓地拍了拍腿，“请坐。”
青年很快就坐在男人的腿上，并搂紧男人的脖子，将脸埋进男人的脖颈处，他一连串的动作很快，其实也是羞耻到极限了。
他从未想过，陷入感情中的他会是这副模样，有点放肆，有点做作。
他还想要更放肆，木偶手指撑住了默京特的肩膀，接着低头，轻轻咬了一下默京特的喉结。
看到男人的喉结顿时上下滚动，桑多格红着脸，手指贴着默京特的胸膛，轻缓划下去，在接近腰胯时，他勾住了男人的皮带。
但他的手很快就被攫住。
默京特压近他，语气有些警告，“……你还想怎么破坏？”
“对不起！”
察觉到危险，桑多格见好就收，道歉得很快，免得大白天就被拉进一场“惩罚”。
有一场惩罚，默京特以“教学”的名义，让他趴在办公桌上，教他怎么操控木偶义腿，让大腿残端紧紧并拢，拢出一道有紧致感的缝……
至于那道缝，被男人使用的时间有点过久了，他到现在……内侧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感。
他一红一白的脸色，足以让默京特看穿他此刻脑海中在想什么。
默京特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木偶手指。
“上次确实是重了些，下次我会收着点，不让它们破皮，但如果还是破了……那只能怪你太**了，你拢得又紧，我很难控制分寸……”
桑多格连忙捂住男人的嘴，“好了！不要再说了！”
默京特低笑了下，抬起他的手，视线缓缓地扫过一根一根木头手指。
“这次……怎么不戴手套？”
问这句话的同时，男人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桑多格的心脏像被钉住，停止跳动。
因为他能察觉到默京特的眼底，已经没有丝毫笑意。
刚才还在温存的氛围，莫名其妙地就凝固了……
桑多格有些无措，一种趋利避害似的本能，让他迅速收起所有“放肆”和“做作”，并认真解释：
“手套有些紧，我握住东西的时候，会有点影响，经常握不紧门把，可以让我换一副手套吗？”
他小心翼翼地等待默京特的回应。
在这之前，还有一次类似凝固的氛围。
就在他刚学会操控木偶义腿走路的一天，他忍不住去附近的小镇逛了一圈，在仆人的陪同下，他走进了一家理发店，并兴致勃勃地染了一头金发。
回到山庄，他很期待默京特的反应。
但在看到他一头金发时，默京特的眼神和现在一样，眸底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去。
最后那头金发在半天之内，又变成了黑的。
让桑多格意识到，默京特有两道绝对不能打破的秩序：他的头发必须是黑的，他的手，必须戴着手套。
他很想问为什么，但是他不敢问。
他怕一问，这一切就会消失。
他本就是一个应该遭受冷眼的、不完整的人，能拥有一段关系，已经是一种善待，他应该察言观色，好好听话，即使这段关系再岌岌可危。
黑发青年浑身紧绷着，瞳孔微微紧缩，像凝固了一样，在男人的目光落过来时，又开始轻颤。
默京特的心脏，因青年小心翼翼的眼神，异常地抽动了一下。
他敛了敛眼底的阴冷，伸手抚摸青年的黑发，用低声商量的语气。
“手套不用换，平时也不用戴，但来见我的时候……戴上它，好吗？”
桑多格安静了很久，沉默地点头。
他的心脏始终残留着一股痛涩感……仿佛被人掏出来，又钉在了十字架上。
他深知，那从来都不是商量。
第22章
掌握了平地上的行走方式后，桑渡河前往山庄的马厩附近，那里有一条通往工具房的小径，压实的碎石子路不太平整，每次落脚会有轻微的滑动，相当于对木偶踝关节的控制力要求较高，可以练习在不平稳的地面上调节重心。
残端渐渐出现钝痛感，练习太久后，残端的神经不可避免会发胀，在骨头和皮肤之间蔓延，仿佛在警示身体的主人该休息。
桑渡河缓步走向了马厩院子的一口旧水槽，这口水槽已经被废弃，基本不见仆人的身影，比较安静，水槽旁边砌了一圈低矮的石台，适合坐着休息。
刚坐下来，余光就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桑渡河抬眼，看见了一道饶有兴趣的眼神。
桑渡河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按压着大腿，专注缓解一下肌肉的神经和那股钝痛感。
伊尔斯似乎早已料到npc-327会是这副冷淡的反应，他的视线落在那副木头义肢上，眼底依旧有着很浓的兴致，仿佛在观察实验室里的一种动物标本。
清楚npc-327不开口的原因，伊尔斯淡笑，“监视你的仆人，已经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侧过头，脸转向仆人的方向。
“他们看不到这个山庄里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客人，现在脑子里只记得喂马、舔草料，所以，你可以放心跟我聊会儿。”
桑渡河往伊尔斯示意的方向望去，附近的马厩围栏，一个仆人正在“兢兢业业”地添加草料。
全然忘记自己被山庄主人派发了监视客人的任务。
高维开发者又在滥用权限，随意改动npc的行为和记忆数据。
桑渡河沉默良久，问，“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像变魔术一样。”
男人的语调依旧那么轻佻。
桑渡河清楚，没有问下去的必要，高维开发者可以“为所欲为”，想出现在哪里，大概只需要像修改一下后台的参数那么简单。
他平静地问，“你想聊什么？”
“嗯……想聊一下，你什么时候抽空，来服务我一下。”
“服务？”
“我也是高维生命，你的适配包会「认得」我，也会触发更新，但你的服务，我还没有体验过。”
桑渡河冷笑，反问，“服务一个随时会清除我的对象？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你之前怎么威胁我的，自己不记得了？”
伊尔斯怔了下，笑问，“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承认了？”
按照他的预想，桑渡河应该继续嘴硬，假装不知道“服务”、“适配包”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很意外，也让他的兴致更高。
npc-327敛了敛眼底的郁气，头偏向一旁，像是不想再看见这么烦人的家伙。
“是的，我承认了，你可以直接清除我，你们设定的「杂役npc」早就受够了要服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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