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28)

  默京特的直觉果然强得可怕,即使车窗是镀膜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他还是能察觉到车内有人。

  桑渡河移开视线,仰头靠着车座后枕,深吸了一口气,尝试尽快平稳心绪。

  希恩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步伐。

  要接近默京特,意味着再次走向主线,但目前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最麻烦的是,要顾及npc适配包中的情感机制和自动更新。

  更新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npc逐渐走向当炮灰的路,或是当催化剂,或是提供情感服务,或是增强情感纠葛的程度。

  桑渡河再次将视线扫向默京特。

  男人的眼神始终像在审视,直直击穿车窗玻璃,仿佛在步步紧逼,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如果默京特是高维玩家……

  桑渡河的下颌线绷紧,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

  他的适配包大概率会触发更新,面向高维生命,npc在情感服务方面堪称:

  见一个“爱”一个。

  第17章

  劳德的解释,让希恩才知道科莫塞特家族的得力管家,过去原来是德国人。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默京特·斯特拉瑟,他的最后一个攻略对象,是劳德过去的主人。

  “私下来见原来的主人,怎么说都不太合规矩,克罗斯先生,还请您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希恩难得在老管家的脸上,看到窘迫。

  他笑着说,“劳德,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至于你说的不合规矩、秘密……那是什么?”

  希恩用这种“装糊涂”的方式化解自己的尴尬处境,劳德感激地看着他,并摘下帽子朝希恩微微鞠躬,标准的感谢礼。

  希恩离开后,劳德望向原主人默京特,正想再次鞠躬,却被默京特打断。

  “礼数可以免了。”

  默京特扫了一眼劳德停在橡树荫下的车。

  “如果车内的人不适合露面,就让他走地窖,仆人走的通道更适合他。”

  劳德有些冒冷汗,桑多格少爷都还没跟默京特见面,就这么不受待见。

  他还是先朝默京特鞠了一躬,并快步走向车,将桑多格少爷从后座抱到轮椅上,给桑多格理了理领口和袖管,确保青年的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才好表示对山庄主人的尊敬。

  期间,桑多格面色紧绷地望了默京特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是在审视,他被劳德抱出来后,身体真实的情况一览无余,男人就那么毫不避讳地扫向他残缺之处。

  过去在战场上,默京特看到了太多被炸药炸得四肢乱飞的士兵,一个没有四肢的人,在他眼里只是像少了部分零件。

  但这只是他冷漠的一部分原因。

  劳德能察觉到,默京特在看到桑多格的一头黑发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凉,像阴风刮过一座坟墓。

  老管家默不作声,他清楚其中的原因。

  但为了不打击桑多格少爷的信心,他没有告诉桑多格,默京特曾被一个黑发女人利用和背叛,那个黑发女人来自波兰地下组织,窃取了军事文件。

  虽然那个黑发女人早已在窃取任务结束后,就为了地下组织饮弹自尽,但这么多年,默京特依旧没有放下对那个女人复杂的恨意。

  默京特眼底的冷漠,让桑多格的心脏像被人踩在鞋底。

  等劳德推着轮椅走过来,桑多格斟酌片刻,正想出声,话语却被男人决然转身的背影堵回去。

  默京特并没有要待客的意思,甚至连闭门谢客的话语,都不是朝他说。

  将轮椅上的青年漠视到底。

  “劳德,请回。”

  劳德怔了怔,暗叹口气,没有再开口请求,他了解原主人的性子,离开前落下这句话,已经是在给他几分薄面。

  他沉默地看向桑多格少爷。

  桑多格见默京特走进了大铁门,而大铁门即将缓缓关闭,他不禁急忙呼唤。

  “斯特拉瑟先生!”

  桑多格的眼底尽是请求:

  “您见过断手断脚的士兵,嘴里叼着勋章过完下半辈子,但您见过一个普通的残疾人,变成一只木偶……重新活过来吗?”

  变成木偶?

  大门随着默京特停下的步伐,暂时没再关上。

  桑多格抓紧机会说,“我有一张图纸,上面画的不止是木偶,还是一条新的活路,您改造过那么多的战争机器,有没有兴趣改造一下……人?”

  默京特终于回头看向他。

  桑多格继续诚恳道,“我知道我不比战场上的士兵,他们的残缺起码换来了勋章,而我的残缺……只能换来喝汤会从嘴角漏出,排泄无法自理,睡眠都需要有人帮我翻身……比起机器和士兵,我更像一块不合格的零件,所以我不求您能待见我,只求……您能看一眼这张图纸。”

  劳德见默京特没有要继续离开的意思,大胆地带着图纸上前。

  默京特接过,扫了一眼图纸的内容,反应却依旧冷淡。

  明显木偶的内部结构和连锁反应,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兴趣,任何一个战争机器的结构,都比木偶复杂得多。

  察觉到男人又即将说出冰冷的话语,桑多格诚恳的语气泄露了几分颤动,害怕被拒绝的颤动,声音也越说越小声。

  “能请您修一修我这个零件吗?您不用把我当作人来看,就当作一件可以让您解闷的事,修好了,您就多了一个会走路的黑发木偶人,修不好……您也没有多少损失……”

  虽然劳德没有明说,但桑渡河能察觉到默京特的眸底,克制着一些翻涌,尤其是在看到他纯黑色的头发时。

  黑发在欧美籍的人群中,并非普遍现象,但罕见的发色,不至于让默京特出现这样的眼神。

  默京特仿佛在透过他,寻找过去某个人的影子。

  他的黑发特征,像牵引出一道深埋在默京特心里的伤疤,让默京特滋生了旧伤复发的痛痒。

  过去一定存在某个人,留着一头黑发,让默京特又恨又放不下。

  所以桑渡河的话语中,刻意给木偶加了“黑发”的修饰。

  木偶不足以引起默京特的兴趣,但结合黑发,一定会引起默京特某种扭曲的心理。

  黑发的木偶人,简直是完美的替代品,仿佛可以将过去的那个人,牢牢操控在手掌中。

  果然,下一秒,桑渡河终于听到默京特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

  “这张木偶图纸,只能算半成品。”

  桑多格难掩惊喜地望着默京特。

  男人淡然地指出图纸上的缺陷,“结构勉强完整,但杠杆臂的比例错得可笑,连锁反应的触发点,更不在精确的位置上,我见过上百张与机械相关的图纸,这是其中……最天真的一张。”

  桑多格小心翼翼地解释,“比例我是参考书上标准的木偶,因为我并不知道……我的手和我的腿,该是多长……”

  默京特扫了一眼轮椅青年的残端,“可以根据你的锁骨长度推算上臂,肩胛骨位置推算前臂,至于下肢……骨盆宽度和坐骨,决定了你大腿的长度。”

  桑多格认真地点头,眼底尽情钦佩,“谢谢您,斯特拉瑟先生,我会回去,好好去改进这张图纸的。”

  “你还想回去?”默京特淡淡反问。

  “我……不该回去吗?”

  “回去之后,画一张更天真的图纸给我?再让我指导关节反应的位置?你只是在浪费时间。”

  劳德听得出话外之意,难掩激动地说,“斯特拉瑟先生,您的意思是……可以让桑多格少爷留下来吗?直到实现这张图纸?”

  默京特没有回应劳德,而是看向还一脸不解的桑多格。

  “你的管家比你聪明。”

  桑多格反应过来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黑发青年的眼眶难以控制,隐隐湿润,他仰头,专注地望着默京特。

  “您说得对,我不聪明,只能麻烦斯特拉瑟先生把这张图纸变成真的……让我看起来聪明一些。”

  默京特一时没再开口,静默地凝视着黑发青年。

  青年原本棕色的虹膜,在这个角度望下去变得深了一些,显得漆黑纯粹,带有一点点潮气,像丝绒盒里的黑珍珠。

  让他仿佛看到一张早已逝去的脸,那个黑发波兰地下组织的间谍,也曾用这样的眼神来欺骗他。

  默京特的嘴角轻微弯起一抹笑,但嘴角的弧度不存在一丝温度,更像是水面发黑的沼泽,因水底下暗藏的危险而出现波纹。

  ……

  劳德回去后,山庄的佣人推着轮椅进入主屋,陌生的宅邸,让桑多格一时有些不自在。

  但一想到暂住一段时间后,他将拥有四肢,可以行走,可以拿东西,可以独自进食,可以自己穿衣服……总之可以生活自理,他就难以掩饰眼底的激动。

  默京特虽然冷硬得不近人情,但桑多格认为默京特的本性,并没有像劳德说的那么阴沉,否则怎么会让他住进山庄,待客之道更没有落下,佣人将他的一切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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