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想了想,“可以,那你累了再跟我换。”
桑多格用力点头。
但跟哥哥一起玩,他从来不会累,维森每次将飞盘抛出去,他都会情绪高涨,跑过去接。
他一直跑到11岁那年。
四肢被后花园的通电铁丝围栏电得发黑的一刻,他们的游戏就结束了。
桑多格变得阴晴不定,他躲在房间里,将残疾的痛苦以撒气的方式,对佣人颐指气使和陷害。
而维森需要学习处理家族的事务,理性的思维、收敛的表达、果断的决策、合理的取舍、可控的风险,都在将维森变得冰冷,变成柯莫塞特家族的主心骨。
他不再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即使回头,那是他摔倒的弟弟。
此刻,坐在轮椅上的桑多格,望着维森手里的飞盘。
他再望向维森,眸色漆黑又执着。
“只要是你抛出的飞盘,我一定会摇着尾巴,跑过去接。”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但维森陷入许久的沉默。
半晌,男人一如既往的淡然,站起身,将飞盘放回至桑多格的床头,像是回忆已经结束,东西就该回归原位。
包括他们之间的位置。
桑多格低下头。
他知道无论如何,维森都不可能仅凭儿童时期的回忆,就为他留下来。
但。
下一秒,他的下巴骤然被男人抬起。
“还摇着尾巴?”
男人凝视着他,嗓音有些低沉:
“桑多格……你是小狗吗?”
桑多格怔然地望着维森。
男人的指尖,轻缓划过他的脸颊,接着用手掌覆住。
感受到维森手心的温度时,桑多格的眼睛很快湿润起来。
这是他幻想都不敢有的情节。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维森的掌心,忍住强烈的羞耻,低声承认:
“嗯……我是哥哥的小狗。”
男人的眼底晦暗不明:“叫一声。”
桑多格闭上了眼,羞耻感愈发浓烈。
他的声音几乎是掺着哭腔:
“汪……”
第12章
再次用脸颊蹭了蹭维森的手掌时,桑渡河听到玩家的终端被激活,以及路径追踪系统的推算。
[基于玩家目前的行为序列,路径追踪系统所推算的「演算终局」,已偏离「目标终局」,偏离值超出50%,终端已激活,并协助玩家返回主线节点。]
「目标终局」即玩家和穿越者的关系达成100%的锁定,比如误会解除、互通心意、同居、私奔、结婚等,乐园的主线就可以进行收束。
每个乐园都存在路径追踪系统,用来追踪玩家和穿越者的行径,并基于他们当前的行为序列,计算出一个「演算结局」。
「演算结局」如果偏离「目标结局」50%以上,即使终端是关闭状态,还是会触发终端的激活和介入,引导玩家返回接近「目标终局」的主线节点。
[玩家是否需要查看「演算结局」。]
[查看。]
[演算的结局(概率99.99%):玩家将会和npc-327一同私奔,离开柯莫塞特家族,并离开美国,在北欧的某个小镇共度一生。]
[玩家须知:「共度一生」的时间,受限于npc在乐园中存活的时间,npc-327是虚拟的数据体,容器会进入自然衰老至死亡,最终数据体会被总控制协议回收和重置,投入下一个乐园。]
终端的提示结束,静候玩家的回应。
半晌,维森只是重复了一句终端提醒过的内容。
[……虚拟的数据体。]
[是的,npc只是虚拟的数据体,重置后,在这个乐园所缓存的记忆数据会清零,希望玩家谨记。玩家接下来的行为序列,需要让偏离值小于50%,建议玩家开启托管,托管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归到主线节点。]
维森对终端的其他建议置若罔闻,只是重复确认一个信息。
[桑多格是虚拟的。]
[是的,npc-327是虚拟的。]
[包括他的感情。]
[是的,包括感情。]
[……开启托管。]
[托管模式下,玩家随时可取消。]
……
桑多格羞耻地学了一声小狗叫后,一时不敢再跟维森对视。
良久,他才听到了维森的回应,嗓音却已经不含一丝感情:
“什么时候学会的?”
察觉到维森骤然变冷的眼神,桑多格有些无措,他不明白为什么维森一改之前的态度。
“……什么?”
“你叫的这一声……听起来不像头一回。”
维森的手掌不再触碰弟弟的脸颊,而是掐住桑多格的下颌,低头凑近:
“私下练了几次?”
维森没有收敛一丝力道,仿佛要将桑多格的下颌骨捏碎。
桑多格顿时疼得眼角出泪。
即使此刻离维森再近,他也能意识到,那是以羞辱为目的。
维森话语中,明显是冷嘲。
他才惊觉,或许从一开始,维森拿起那个飞盘的时候,就已经在想怎么羞辱他,让他别再对哥哥抱有妄想。
所以引导他,让他觉得自己是小狗,让他乖乖地学一声小狗叫。
他反刍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但每个细节在现在看来,都是维森设下的陷阱。
就等他不知廉耻地扑过去。
他还以为维森终于愿意走近他,所以他即使再羞耻,也要孤注一掷,想让维森感受到他的感情。
结果他只是变成一只撞上钨丝的飞蛾,以为那是光源,带给他的却是被烧焦的味道。
他的右眼早已布满红血丝,像一只瞬间应激的猫。
他死盯着维森,强忍着哭腔的声音,沙哑得像尖锐的指甲划过磨砂纸。
“你觉得呢?”
接着自嘲笑了一下。
“如果你听着觉得不错,说明我比俱乐部那群被栓着的,叫得更像样,我还可以给你叫两声,项圈也戴上,你觉得怎么样?”
那家以“鹈鹕喉”命名的俱乐部,为上流阶层的律师、医生、房地产商等提供了安全中转站。
内部招牌上的鹈鹕吞的不是鱼类,而是一只男性的皮鞋,意味着那些“服务员”,可以为客人咽下一切。
即使没去过俱乐部的富太太,也知道那是一个能让丈夫们变年轻的地方。
在上流阶层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德里克时常出入那些场所。
至于和德里克相敬如宾的柯莫塞特夫人,在其他俱乐部寻找欢愉。
桑多格惨笑着说出这些话,先自毁到极限,自毁到麻木,就不用再害怕维森的话会伤到他。
而面对他的自毁,维森的眼神愈发阴冷。
桑多格竭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我在私下可没有练过,但听你这么说,或许我有那方面的天赋……”
他话未说完整,下巴传来一阵脱臼般的酸痛,紧接着,他的舌托被一股凶狠的力道拽下来。
“如果给你定制的东西,是让你说这些话。”
维森的每个字,都渗透寒意,他随手将舌托扔到地板上。
“那就没有戴着的必要。”
舌托卸下来时,牵连出来了一道泛着光的水丝,桑渡河被迫半张着嘴,仿佛戴着一个无形的扩口器。
维森的指腹摁在桑多格的嘴唇上,力道狠重,抹去一些水丝,接着像品尝红酒一样,舔去指腹上残留的湿痕,明显玩味的动作,眼神却阴寒到极致,叫桑多格背脊僵直。
“跟家族打过交道的房地产商,在酒桌上没少夸过他们的吻技,而你……只剩这半截舌头,还能比得过他们?”
冷嘲的同时,维森的两根手指,没有任何征兆地捅进桑多格的口腔,反复摁弄着他那根连发音都不清楚的舌头,再捏住,一下子往外拽扯。
桑多格疼得直喘气。
“甚至都无法拽出你的口腔。”
维森松开了桑多格的下颌,转瞬又掐住桑多格的后颈,猛地压近,两人的鼻尖几近接触。
“还觉得你有天赋吗?桑多格。”
回应他的是,从桑多格的眼角划下来的泪滴。
高维玩家的目光一滞,没有任何思索,就向终端发出指示。
[托管取消。]
[托管已取消,目前偏离值为34%,玩家可启动自动调……]
终端的提示尚未完整,就被维森关闭。
他凝视了桑多格片刻,指尖刚接触到桑多格的眼角,桑多格却撇过头,不让他触碰。
维森的指尖顿了下。
“别……碰……”
失去舌托,让桑多格的话含糊不清,但他这两个字明显掺杂着恨意。
他再度直视着维森,漆黑的眼睛早已失去那份对哥哥的执着,只剩要反击回去的意图。
“没有……天赋……关你……”
他的脏话还没说完整,就被维森全部塞了回去。
用舌头……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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