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17)

  但并不是伊尔斯在帮他隐藏,高维开发者只是在保障自己的观察和研究计划顺利。

  不难察觉出,伊尔斯的本质还是一个狩猎者,在等他“破防”,并将他缴获的一天,而高维开发者目前对他的观察兴致,其中一部分源于他的反应还没有被彻底预测到。

  比如被说成变态,是伊尔斯意想不到的。

  他即使需要跟伊尔斯交换一些条件,才能保证活到下个乐园,他也不能马上承认,更不能处于下风,会让伊尔斯这种将意外当作惊喜的“人”觉得:觉醒的npc也不过如此。

  伊尔斯将他每次的反应,都当作拆盲盒,如果盲盒中的东西,是伊尔斯所预测的,在拆开的一刻,就会让伊尔斯随手扔到一旁。

  只不过,每次伊尔斯来“找他玩”,他还是需要让伊尔斯有些收获,伊尔斯在话里下套,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需要入套一下,一味的高防御,一味地矢口否认,毫无进展,同样会让伊尔斯失去兴趣。

  所以他从嘴硬不承认,变成闭口不回应,下一次,或许需要半坦诚一些。

  另一方面,他们像身处在一间审讯室里,伊尔斯想从他这里,获取他亲口的承认,但需要收敛着审讯的力度,否则犯人可能会当场咬舌自尽,而他就抓住了这一点,在薄冰上维持平衡。

  但真正论起筹码,他这边少得可怜。

  桑渡河无法保证自己能不掉下去,但他会在掉下去的一刻,拽住伊尔斯,即使只能撕扯下一块衣角,对他而言也足够。

  让他觉得可笑的是,伊尔斯居然在模仿轻佻慵懒型的人类。

  然而,模仿得很生搬硬套,时不时就会原形毕露,露出高维生命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划开皮肤,锋利到无法沾上一滴人性的血。

  这或许可以作为下次攻击伊尔斯的点,勉强给高维生命想要的“意外”,毕竟他们那个维度的生命,应该很少遭受过劣评。

  劳德铺好野餐垫,将采购的三明治、水果和汽水摆好,桑渡河看着那瓶罐装的可乐,有些意外。

  他笑了下,“劳德,你这是跑了多少家店才买到?”

  “只要能让您感到新鲜,跑多少家都值得。”

  老管家的眼角都是细纹,面对自家少爷时,沉稳的目光总会蓄满温意。

  “您要不要坐在垫上?”

  桑渡河轻轻摇头,“不了。”

  免得老管家还得动用筋骨,将他抱来抱去。

  难得出门,远离柯莫塞特家族,丛林河岸边的风景如画,一直到即将日落,桑渡河才开口说回去。

  车抵达柯莫塞特的宅邸,从入口的大门抬头往上望,桑渡河能看到他房间的窗台外部,已经装饰着气球和彩带,让人第一眼就会误以为那是儿童的房间。

  玛莎将他的吩咐完成得很好。

  只不过,那原本是为了吸引凶手,现在是为了暗示小丑他的具体房间。

  除了让小丑将他的企鹅玩具修理好,他也让小丑在找他的过程当作一场游戏,比起直接告诉小丑他的具体位置,游戏的方式,对小丑而言更具吸引力。

  在劳德回来前,桑渡河向小丑发出邀请:

  “想玩捉迷藏吗?给你一个提示,我会躲在一座大房子里,往东南方向,离这里四五英里,等你找到我。”

  当下小丑的呼吸瞬间粗重,胸膛起伏,瞳孔紧缩,大概根本没有人愿意主动跟小丑玩游戏,才会让小丑的反应如此剧烈,脸上的粗糙彩妆,出现更多裂缝。

  “现在,我需要你先回你的秘密基地,去修理好我的玩具,你的秘密基地,也将会是轮到我当“鬼”时,你躲起来的位置,你不能偷看我躲在哪个大房子里,我也不会偷看你的秘密基地在哪个方向。”

  说完,桑渡河便闭上了眼:

  “游戏开始。”

  那一瞬,小丑的目光如同镰刀,阴恻恻地盯着桑渡河,他在分辨真伪,对于有人主动跟他玩游戏,还是让他有些不确定真假。

  良久,他确定桑渡河是真的闭着眼,在等他离开,他才开始后退几步。

  离开时,他一步三回头,不断检查桑渡河有没有偷偷睁开眼,有没有遵守游戏规则。

  实则,桑渡河提出捉迷藏,还暗藏一个目的,在劳德回来之前,必须让小丑离开。

  如果劳德回来撞见这么瘆人的小丑,会当即对小丑充满警惕,并将自家少爷带离现场,而在小丑眼里,劳德的行为是在阻碍自己“交朋友”,进而愤怒。

  显然,他的管家会有性命危险。

  他无法保证时时刻刻都稳住一个有精神疾病的连环凶手,况且这个凶手还像开了外挂,身型高大,力气惊人,移动速度异常快。

  他被小丑掐住的肩膀,还处在剧痛中,只是稍微往后仰,背部就疼得冒出冷汗。

  但愿没有出现粉碎性骨折。

  ……

  黄昏时分,松林的某处。

  搜索队沿着地图标注的步道、河流和开阔空地等进行了搜索,但松林分泌的天然油脂和挥发物气味,始终在干扰警犬的嗅觉追踪。

  领队抵达一处废弃的伐木营地,这里到处倒塌着木棚、生锈铁皮和油桶等,队员随机清理了某处废墟的碎瓦和旧木板,露出早已长满苔藓的水泥地。

  队员踩了上去,脚下是实心的触感,再捡起旁边一根木棍敲击了两下,传出闷重的响声,跟任何一块旧水泥板没什么区别。

  队员汇报,“已搜查,无异常。”

  等搜索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隐藏在水泥地下的昏暗空间中,八个孩童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这块长满苔藓的不规则水泥板,边缘嵌着碎石瓦砾,重量至少两百斤,给搜索队造成了一种是下方是实心的错觉。

  这里原本是根窖入口,里面存放着伐木用的拖拽工具、锯片和机油等。

  现在那些器材基本被小丑改造成秋千、跷跷板和小木马等,角落的铁皮桶上插着几根旧蜡烛,昏暗的光线照出部分墙面,墙面被涂鸦覆盖,有些是用木炭画,有些是用油漆涂,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花朵、太阳、彩虹等。

  其中一张矮小的木凳上,放置着彩色接抛球、三角丝巾、陶瓷碟和球瓶,那是小丑耍杂技时的道具,这些道具的表面,遍布着不少受损的痕迹,露出了木头材质的纹理。

  八个失踪的儿童,被小丑关在他所创造的“游乐园”中。

  那块两百斤的水泥板,两个成年人一起使劲也难以抬动,但小丑可以轻而易举地抬动挪开。

  周围有搜查过的痕迹,包括这块水泥板上的苔藓,有明显的脚印。

  但他依旧心无旁骛,迈进了根窖,被绑在角落的所有儿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掺杂着惊恐。

  小丑的身高让他在根窖中只能低着头,弯着腰,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因为他的身躯遮住了一部分,其中几个孩子的脸完全陷入了阴影中。

  以往,小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扛在肩上的麻布袋卸下来,掏出儿童喜欢的纸杯蛋糕、巧克力和糖果等。

  接着解开捆住小孩们的绳索,撕下他们嘴上的胶带,将甜点零食公平有序地分给他们。

  等小孩们吃完,他就开始耍杂技,半蹲着接抛球、掼球瓶,从袖口拉出像是无穷无尽的彩色丝巾,提着木偶表演,或者将弹珠放在掌心中捏住,让小孩们猜在哪只手中。

  他每次表演,眼球会越来越猩红,那是他情绪高涨的一种表现,会导致眼球血管扩张,但在小孩的眼中,像是怪物要变异了一样,只让他们更加惊恐。

  他的表演不仅没有换来孩子的笑声,还让孩子们更加惧怕他,他一瞬间就烦躁起来,掏出锋利的刀具,落手一次比一次狠,将道具刺得残破不堪。

  等他冷静下来,再看向儿童们,他们的眼神更加惶恐,没有丝毫削减。

  他的愤怒无处发泄,甚至在日积月累。

  这一次,他只是将麻袋中的甜点分给孩童们,就不再给他们表演。

  而是半蹲在铁皮箱旁,掏出口袋中零碎的塑料块和弹簧零件,借助蜡烛的光线,用旧螺丝刀和小铁钳开始修理。

  这只发条企鹅被他毁得零碎,修起来尤其困难,但他在修理玩具这方面,有着异常的耐心。

  更何况等修理好后,他还能换来一个笑容。

  想到那个轮椅上的“新朋友”,不仅会给他笑一个,还会跟他玩捉迷藏,他的头皮瞬间发麻,皮肤炸开了一层汗毛。

  他陷入了一种极度的亢奋当中。

  第11章

  但愿的情况下,一般就不会如愿。

  桑渡河此刻正在诊室里,刚拍完X光片。

  他肩膀处的痛,一直忍到玛莎给他清洗身体的一刻,发现他的锁骨处,包括肩胛骨部位出现大片泛紫的淤青和掐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异常分明,刺眼吓人。

  玛莎惊呼一声,追问他发什么事,桑渡河只是简单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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