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16)

  如果凶手已经远离了这片区域,甚至离开了周围的小镇,那么他房间装饰再多的儿童玩具,也无济于事。

  正当桑渡河陷入沉思,思考其他方案的可行性时,空旷的河边草丛,传来一阵脚步声。

  “劳德?”

  他转头一望,目光有一瞬间僵滞。

  来人并不是他的管家。

  而是一个小丑,身型高大到异常。

  小丑穿着一身洗得有些褪色的白底红点罩衫,下半张脸戴着一个布制缝合的面具,针线歪歪扭扭,红线缝出一个裂开到耳根的假笑。

  上半张脸的底妆粗糙,是灰白色的,眼部画着夸张的黑色眼妆,眼眶下方都画着暗红色的血滴状图案。

  和寻常的小丑相比,这个小丑不像从马戏团里出来的,更像出现在万圣节里的恐怖风格小丑。

  即使没有怪诞的妆容,他冰冷的眼神,异常高大的体型,足以给人带来了恐惧感。

  整片丛林因为小丑的出现,变得鬼气森森。

  桑渡河的目光和小丑撞上时,小丑一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僵寂无声,眼神紧盯着桑渡河。

  像在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

  现在还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你……”

  桑渡河刚想试探出声,地面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咔哒响。

  轮椅扶手下方的一个发条玩具,掉落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但就这会儿低头的功夫,他整个人,包括整辆轮椅,骤然失去了白日光线的照拂,被一大片阴影笼罩住。

  小丑像闪现到他轮椅旁,和他只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明显。

  刚才死盯着他的脸,现在死盯着地上的发条玩具,还如此诡异地出现在松林附近。

  桑渡河隐隐能猜到几分。

  他保持冷静,问,“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近距离后,他才发现小丑的眼白部分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整颗眼球是猩红色的。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不禁有种下一秒就要被杀死的错觉。

  小丑依旧沉默到让人无法揣测。

  半晌,他终于有动作,半蹲下去捡起了地面上的发条企鹅玩具。

  但他并没有归还给桑渡河,而是一下子将企鹅的发条拧到极限,接着放在手心,企鹅在不平稳的掌心上,开始咔哒咔哒左右摇晃。

  “笑一个……”

  桑渡河听到了一道喑哑至极的嗓音。

  但他并没有给出笑容,问,“为什么要笑一个?”

  “我说……笑一个!”

  桑渡河的反应,并不符合小丑的预期,小丑不止眼神狰狞,连上半张脸也开始扭曲起来,粗糙的妆粉斑驳成块,随着骤升的怒意崩裂。

  桑渡河平静反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笑一个?”

  下一秒,企鹅玩具已经被小丑彻底捏碎,内部的零件和弹簧,像炸开一样。

  小丑骤然陷入狂躁中,眼球更加猩红,他掐住了桑渡河的肩膀,力道几乎要把他捏得粉碎。

  第一次有人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但他依旧只会反复地进行恐吓,他喑哑的嗓音充斥着癫狂。

  “笑一个……”

  “笑一个……”

  “笑一个……”

  桑渡河咬牙忍下肩膀的剧痛,但面上依旧冷静。

  “你做错了事,我更不可能笑。”

  小丑一时停止施加力道,高大的身躯顿时有些僵硬。

  他突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做错……什么……”

  桑渡河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你把我的玩具弄坏了。”

  小丑一时不再直视桑渡河,像在躲避自己犯下的错误。

  半晌,他才张开手掌,玩具零碎的塑料和弹簧,让他只能承认。

  “可以……修……”

  桑渡河终于轻笑了下。

  而他这一下子传出的笑声,让小丑立刻将目光紧盯着他,掺杂着几分不可置信。

  桑渡河收敛回笑意:

  “修好了还给我,我再给你笑一个。”

  第10章

  劳德从小镇采购了一些三明治和汽水,刚兴起的罐装技术,给年轻人带来了不少新鲜感,但满大街依旧还是玻璃瓶装的汽水为主流,他特意跑了几家商店和售货机,才买到罐装的可乐。

  将要抵达松林附近的河流,远远望过去,他看到桑多格少爷靠着椅背,仰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但还没走近,河边的一棵长叶松树,走出了一道令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伊尔斯·阿萨菲尔德?

  他怎么会在这儿?

  劳德一时停下脚步,没再上前。

  在这个乐园,高维开发者伊尔斯依旧伪装成npc,对乐园进行质检,伪装的身份还是人类穿越者希恩·克罗斯的攻略对象之一,希恩早已在其他商会上结识了他,并展开了攻略,只不过他一般会保持着托管状态,他的目的是质检,并不像玩家一样重在体验。

  被攻略的过程,不妨碍他继续观察觉醒的npc。

  npc都有编号,这种编号相当于一个定位坐标,开发者所拥有的权限,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npc的位置。

  松林的空气有大量的细小颗粒,丁达尔现象随处可见,在林中洒着多道光束,其中一束光正落在轮椅青年的眉眼间。

  高维开发者走近后,一时只凝视着npc-327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桑渡河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

  上一次碰面,桑渡河始终戴着面具,既演戏又嘴硬,这次安静地睡在轮椅上,让伊尔斯觉得顺眼了不少。

  青年的皮肤还是苍白的,很薄,薄到颧骨处的隐隐显露着细小的血管,让伊尔斯想起一种蝴蝶的细微纹路,包裹在将近透明的淡粉色蝶翼中。

  伊尔斯思索片刻,他这个比喻,在人类的语文学科中,算不算中等的修饰水平?

  如果算,那他或许离人类的思维更近一步。

  他一时“思进取”了起来,低头俯身,凑近轮椅上的青年,企图在桑渡河的脸上,找到更多可以比喻的地方。

  耳朵……像贝壳。

  眉毛……像松针。

  睫毛……像羽绒。

  嘴唇……

  这是桑渡河整张脸中,唯一一处比较有血色的部位,看上去质地很软。

  伊尔斯盯着这处,低声道,“又软又红……像什么?”

  “大概像你爸爸。”

  桑渡河毫无波动的嗓音,骤然传进耳道。

  男人怔了下,站直身,接着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醒的?”

  桑渡河平淡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如果你被这么变态地观察,应该也会醒。”

  “变态?”

  伊尔斯迅速通过容器的内部节点,向总控协议的存储层发送一个查询信号,存储层包含了乐园的历史数据、事件档案、社会用语等,再经过检索功能,反馈给他一个“变态”的意思。

  “在生物学中,变态指生物体从幼体到成体的形态结构转变,在心理学中,变态通常指性心理或行为的异常,如恋*癖、露*癖、窥*癖等。”

  伊尔斯照本宣科,故作正经地念完检索的内容,低笑,“我观察你,这就算变态了?”

  桑渡河闭上眼,没有回答,仿佛不想多费口舌。

  伊尔斯依旧对桑渡河的漠视不以为意,“又开始冷暴力?”

  桑渡河的眉头轻挑,“你知道冷暴力?”

  伊尔斯表示对自己认同,“嗯,运用在上个乐园检索的一个词,这叫学以致用。”

  说完,他的语调像在诱导,“上个乐园,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桑渡河静默不语。

  伊尔斯接着道,“至于‘冷暴力’这个词,并不会出现在50年代的美国背景,包括50年代以前,但你明显知道含义。”

  从一开始,他就在字里行间设下陷阱。

  他耐心地等着npc-327的反应,他的嗓音始终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但此刻的眼神,却像刚拆封的刀刃,企图在桑渡河的脸上划出破绽。

  半晌,桑渡河依旧不动声色。

  “不是嘴硬,就是冷暴力,下次会是什么?”伊尔斯轻叹一声,故作出几分被伤害。

  但下一秒,他的神情又恢复成比较散漫的状态,淡笑一下,自顾自作出约定。

  “有空再来找你玩。”

  等阿萨菲尔德家族的男人离开,劳德才走近。

  “桑多格少爷……”

  “劳德。”桑渡河半开玩笑,“你怎么不过来帮我解围?”

  “解围?”劳德疑惑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桑渡河愣了下,轻轻摇头,“没事。”

  看来伊尔斯在离开之前,已经注意到附近有其他npc,并将劳德这部分记忆清除。

  而这部分记忆,如果在下次被总控制协议扫描时,一定会被处理成数据异常,npc不该知道“乐园检索”之类的词,再将记忆具体成像,并追踪根源,就会发现他已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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