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荫补，不能再进书院，父亲又被降了品阶。”孙景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敢说这里头，没有我的功劳吗？不止有我的功劳，还有小糯米团哭鼻子的功劳，嘿嘿。”
谢持颐那几个狗腿子，也一并受了罚，想来这几个少年，往后是不敢再随便捉弄人了。
事情闹得不小，卫平章也知道了。次日他就来了太傅府，接弟弟回家，再不把人接回去，不知道这俩少年还能闹出多大动静。
听说要回去，容糯还挺高兴的。
在太傅府里能和丁小圆一起玩，他当然高兴。但他是将军府的小厮，那里的小倒座房才是属于他的新家，没有小孩不盼着回家的。
容糯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收好，头上戴着卫无铮送他的虎头帽，怀里还抱着孙景行新买的另一顶虎头帽。太傅府给他做的几身新衣裳，小厮也都帮他装好，放到了马车上。
告别过后，回到将军府。
容糯下了马车，抱着虎头帽直奔自己的小倒座房。
他推门进去，不由一愣，发觉屋子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柜子没了，床上的东西也没了，整间屋子变得空空荡荡。
“刘叔，是不是遭贼了？”容糯问刘管事。
“过来，这边儿。”刘管事招呼小孩，进了小院的西厢房。
容糯跟着进去一看，这才发觉自己“丢”了的东西，竟然都在这里。这西厢房与他在太傅府住的屋子差不多大，里头添置了不少东西。
床变得更大了，柜子也多了两只，桌椅板凳都换了新的。
“往后你就住这边，这西厢房挨着回廊，离小公子的房间更近。旁边就是浴房，你往后就在这里沐浴，不必往隔壁院里来回跑。”
“住多久呀？”容糯问。
“往后这就是你的屋子了。”刘管事取了两把钥匙给他，“这门锁有三把钥匙，我留了一把，另外两把给你收着，你可以自己拿着，也可以把另外一把交给你信任的人保管。来日你外出不在的时候，门可以锁上。”
将军府的下人都有分寸，其实门锁不锁无所谓，但这对于小孩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仪式感。这预示着，他在将军府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再像过去那间倒座房似的，连门锁都没有。
容糯顾不上高兴，把自己的压岁钱取出来，拜托刘叔帮他存到账房那里。
二十枚银瓜子，两枚金瓜子。
待处理好自己的“巨额”财产后，容糯又将丁小圆给他的压岁钱，以及上次留出来那枚没花出去的银瓜子，一并收到了那只檀木匣子里。
忙完这些，他才取出那两枚钥匙。
一枚肯定是要他自己收着，另外一枚，交给他最信任的人保管。从前他最信任的人，肯定是葫芦哥。可在太傅府住了近一个月，他觉得小公子也挺值得信任的。
小孩拈着钥匙思忖良久，暗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是托付给小公子，还是葫芦哥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睡，养精蓄锐，明天再来个日万？
第32章
小孩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将两枚钥匙都放到一边，索性先不做决定。刚搬到新的屋子，他还没顾得上好好看看呢。
容糯在新屋子里这摸摸那瞅瞅，感觉像做梦一样。
在太傅府住那间厢房时, 他一直小心翼翼, 因为知道那间屋子不是属于他的。他没想到回将军府以后, 真的能住上这么大的屋子。
将军府整体的装潢更简约, 不像太傅府那般奢华。但容糯能认出来，自己这屋子里的桌椅板凳, 和小公子那屋用的是同样的木头。
凑近了能嗅到一模一样的木香味。
最让他惊喜的是，屋子里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案, 书案后头还摆着一个小书架。这小书架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比寻常书架矮了一大截，最上头那层他踮着脚也能摸到。
容糯走近翻看书架上的书, 见上头摆着《千字文》，还有他在太傅府跟着小公子学过一点的《三十六计》, 另有许多书他都不认得名字, 只翻开后能认出几个学过的字。
不过刘叔说后日家塾就开课了, 他很快就能学会更多的字！
黄昏时，小厮拎着食盒来送晚饭。
刘管事已经吩咐过，卫无铮的饭食不需要再让容糯去送。但容糯似乎很喜欢这个差事，主动接过食盒抱着，送到了卫无铮房中。
那场火过后，整个院子都重新修缮了一遍，卫无铮这屋里头也做了较大的变动。因为侧柏墙被烧了，屋外没有了挡光的东西，所以屋内靠窗的一侧也像太傅府那般, 挂了厚厚的帷幔。
太阳落下后，帷幔拉开，屋里便不似从前那般沉闷了。
“看什么呢？”卫无铮的声音自帷幔后响起。
“看窗户呢，我觉得这样比从前更好一些。”容糯放下食盒，朝卫无铮道，“院子里的侧柏树都挪走了，廊下栽植了新的花木，刘叔说是芍药和牡丹，过几个月就能开花。”
“嗯。”卫无铮应声。
“我看院子里辟出了好大一块空地，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卫无铮见他不主动说，便开口提醒，“你换房间了？”
“嗯，刘叔将我换到了西厢房，就是西边那间屋子，与小公子这屋还有家塾都离得更近，走过回廊一拐弯就到了。”容糯从衣袋里掏出他的两把钥匙，“屋里还有锁呢，刘叔给了我钥匙。”
卫无铮听他提起钥匙，终于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小公子快些用饭吧，凉了可不好吃了。”容糯又将钥匙揣回了衣袋，丝毫没有要拿出一把送人的意思，“小公子慢用。”
小孩行了个礼，退出屋子。
卫无铮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用过晚饭后，容糯找出柜子里上回没用完的丝线，打算编个丝绦挂钥匙。他原本是想将钥匙和那只玉葫芦挂在一起，但钥匙有点大，放到衣服里会硌人。
后来他索性编了两条穗子，每把钥匙栓上一条，挂在腰带上。
他见人家有钱的小公子，都在腰间坠着玉佩。他没有玉佩，挂一把钥匙也挺好看的，走起路晃来晃去，不比玉佩难看。
小孩以其独特的审美，编了两条五颜六色的穗子，将钥匙栓在了上头。
入夜。
容糯沐浴完，只穿着一身寝衣，坐在床上把玩那两把钥匙。
不多时，外头传来动静。
小孩赶忙起身开门，却见外头压根没人。
葫芦哥不知道他今天回来吗？
怎么不来找他？
容糯等得心急，披了袄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候着。自从去了太傅府，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葫芦哥了，上次跑回来也没见着人，不知道对方如何了。
卫无铮打开房门，抬头看到西厢房门口坐着的小小身影后不由一怔，又关门退了回去。幸好那小孩一直伸着脖子朝院门口看，没有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左等右等，小孩始终没进屋。
卫无铮无奈，只能换了身衣裳，又戴上面具，推门而出。
“小公子？”容糯这回听到动静了。
“半夜不睡觉，看月亮呢？”卫无铮问他。
“唔……”小孩抬头看了看，“今晚月亮不太圆了。”
“那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等葫芦哥呢。”容糯说。
“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来找你？”
容糯搓了搓脸，“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想我了。”
卫无铮失笑，“你怎么知道他想你？”
“因为我也想他。”小孩直白又坦诚。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想念是一种相互生发的东西。
他想葫芦，那葫芦必定也想他。
卫无铮透过夜色盯着小小的身影半晌，开口道：“别等了，回去睡觉吧。”
“是。”容糯乖乖应声，并不坚持。
待他搬着小凳子回屋关上门，卫无铮才转身回房，又换上了第一次出门时那身衣裳。
西厢房里。
容糯铺好床，已经准备睡下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盯着房门口，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葫芦哥！”小孩从床上跳起来，张开两只小胳膊。
卫无铮走到榻边，立刻被站在床上的容糯抱了个结实。
小孩手臂短短，却很有力，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能将人抱得很牢。两人甚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卫无铮有些无措。他两只手臂抬起又放下，任由小团瓜扎在自己怀里释放那所谓的“想念”。
“你怎么才来呀？”小孩不大高兴，语气带着点抱怨。
“我去办差，刚回来。”卫无铮说。
“去哪里办差了？”容糯忙问。
“去……城外。”少年扯谎。
“哇！”小孩丝毫不怀疑，拉着人坐在床畔，毫不吝啬地赞美，“葫芦哥，你现在可厉害了呢！都能去城外办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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