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小公子，实在讨厌。
若是去了太傅府伺候那孙小公子，岂不受罪？
“孙景行？他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揉我脑袋算欺负吗？”
“算。”卫无铮说。
“那我也没法子，我不敢说他。他是小公子，是太傅大人的孙子。我听小圆哥说，太傅官挺大的。”容糯撇了撇嘴，“这个孙小公子，咱们可惹不起。”
“也就那样吧。”卫无铮语气有些冷。
“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小公子。”容糯说到卫无铮，语气又轻松了不少。
“一个疯子罢了。”
“不要这么说，小公子挺可怜的。”容糯对他这话有些不满，“小公子这都睡了好几天了，还没醒。若是换了我，定然要饿醒了。”
卫无铮想起自己昏迷时鼻息间嗅到的食物香气，暗道有这小团瓜在，死人也能给馋活了。
“明天我要再去给小公子背千字文，大公子说小公子爱读书，听到我背书说不定就能醒了。”容糯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千字文》，“可惜，后头我不会背。”
卫无铮从他手里将书抽走，又去熄了烛火。
“过了年再背吧，小孩背书背多了不好。”
“真的吗？为啥？”
“会不长个儿。”卫无铮恐吓他。
“这么严重啊。”容糯一脸紧张。
幸好他背得不多。
否则，不长个子，那可麻烦了。
“睡觉了。”小孩打了个哈欠，两只小手抱住卫无铮的胳膊，小脑袋拱在对方肩窝。
“明日洗澡，我帮你。”卫无铮另一手在小孩受伤的手腕上，虚抚着，“胳膊别再沾了水。”
“我又找不到你。”
“晚饭后，我来找你。”
“唔。”容糯不相信似的，问他，“你每日都来吗？”
卫无铮沉默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嗯，每日都来。”
“嘿嘿，那行。”容糯得到答案，终于满意，打着小呼噜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不要继续爆更？
第19章
腊月十九, 府里给两位公子裁制的过年衣裳，都到了。
没想到容糯也有份儿。
“来，穿上试试合身不。”刘管事亲自将容糯的衣裳送了过来。
“不是刚做了新衣裳吗？怎么还有？”小孩震惊。
要知道，他从前在家里时, 几乎就没穿过新衣裳。没办法, 家里本就穷, 孩子还多, 都是大哥穿完的给容糯穿，容糯穿完了再给幼弟留着。
一件衣裳恨不得传上三代人才算完。
“咱们府上做衣裳算少的了, 也就过年多裁了一身。”刘管事朝容糯道，“而且你这也不算是新衣裳, 是拿小公子的旧衣改了一下。”
容糯拿起两件袄子看了看, 是缎面的，压根看不出穿过的痕迹, “这不比新的还新？”
“说是新的也不算错，去岁过年我找人给小公子做了这两件, 外头是上好的缎面, 这些纹样都是拿金线绣的, 前胸后背贴的是软羊皮。可是小公子一次都没穿过，约莫是嫌颜色太鲜亮了吧。”
大红的缎面袄子，穿上跟个喜娃娃似的，确实鲜亮。
容糯换上试了试，很是合身。
“这颜色你穿正合适呢，倒真像个小公子了。”刘管事想起了卫平章此前说过的话，若是容糯愿意，让他在府里当个小公子也无妨。
如今看来，这小童在府里, 与小公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偶尔，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我穿缎面的衣裳，合规矩吗？”容糯问。
“你穿什么都合规矩，咱们将军府没那么多事儿。”刘管事拉着小童转了一圈，十分满意，“小公子年年的新衣裳都不怎么动，来年都给你留着吧，等你长起来了都是你的。”
容糯一脸喜色。
那可太好了，往后他可不缺衣裳穿了。
“这袄子里头真软和，摸着也不重。”容糯说。
“小公子这些衣裳，用的可都是最好的料子，大公子穿的都及不上呢。”
将军府向来低调，在吃穿用度上不奢靡。但卫无铮身体不好，府里上上下下，乃至太傅府都会对他多上心几分。
正因如此，刘管事才不舍得这些衣裳白白浪费。
“刘叔，我想问问葫芦哥的……”
“你说葫芦的袄子啊？放心吧，已经做好给他了。你那二两银子还有余呢，我就让人顺便给他置办了鞋袜，还有些旁的行头。”刘管事如今扯起谎来已经轻车熟路，眼睛都不带眨的，“他瞧过大夫后，病也好了大半，府里已经给他安排了新的差事。”
“那可太好了。”容糯高兴不已。
葫芦有了差事，往后吃穿就不愁了。
“就是他如今的差事得老往府外跑，白日里约莫是见不着人了。”
“那有什么要紧？他有差事才最紧要。”
反正他们从前也都是夜里才见着面。
此时，厨房的小厮拎着食盒来送早饭了。
容糯看到两只食盒，问道：“小公子醒了吗？”
“一早刚醒的。”刘管事接过一个食盒，朝容糯道，“你去送吧，正好让小公子瞧瞧你的新衣裳。红的多好看啊，他非是不穿。”
“成。”容糯把衣裳穿好，抱着食盒直奔卫无铮的房间。
房间里点了烛火。
容糯推门进去时，没见着人。
他走进去将食盒放好，这才发觉帷幔后的书房里，少年正伏案写着什么。那身影不算清晰，但能看出小公子身子恢复了不少，并不虚弱。
“小公子，该用饭了。”容糯拱手行了个礼。
“嗯。”少年应了一声。
容糯依稀看出对方似是透过帷幔看向了自己，于是假装不经意地转了个圈，以便让小公子看到他身上的新衣服。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迈着小步子哒哒地跑出去。
小孩长得本就白净，穿上一身红，喜庆又灵动。
卫无铮勾了勾唇角，搁下笔起身去用饭了。
容糯对自己的新衣裳很是在意，穿着吃饭都要找个布巾围在脖子里，生怕把饭渍滴在上头，弄脏了。
虽说他现在不用自己洗衣裳，弄脏了也有府里小厮帮他洗，可这缎面的衣裳洗多了就不鲜亮了。
他可舍不得。
这日晌午，容糯用过饭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便回屋取出《千字文》，复习先前学过的部分。
他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
葫芦哥说，小孩背多了书不长个，但是他每日只背一会儿，应该不算多。
容糯读书很用功，悟性也高。虽说他现在还不大会写字，却已经能记住很多字的样子。他的目标是，过年了重新开课之前，他要把先生教过的这些字，全都记住。
小孩正认真识字呢，听到外头传来说话声，便推门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两只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是丁小圆！
丁小圆跟着孙小公子来了！
两个小孩一对上眼，谁也没说话，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容糯记得规矩，出门朝孙景行拱起小手行礼。
“你过来，走近点我看看。”孙景行招呼人。
容糯不敢忤逆，乖乖走近，听他吩咐。
“转一圈。”孙景行又说。
容糯只能乖乖转了一圈。
“哈哈哈，这小孩真有趣，穿上红袄子圆乎乎跟个送福娃娃似的。”孙景行一脸笑意，“刘叔不该安排你在这院子当差。”
“为何？”容糯不解。
“因为你适合去府门口那个石墩子那里坐着。”
“为什么要去那里？”
“招财纳福啊。”
容糯：……
他这回听出来了，这孙小公子在取笑自己。
容糯瘪着个小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生闷气。
“夸你呢，怎么还瘪嘴？”孙景行适可而止，在丁小圆脑袋上一揉，“你俩玩去吧。”
孙二公子说罢大步朝着卫无铮房中行去。
进门时他没留意，步子迈得太大，一脚踢在了门内摆着的凳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什么玩意啊？黑乎乎的摆在门口！”孙景行十分不满，在那个凳子上又踢了一脚，这下脚更疼了，“哎哟，哎哟。差点磕死我，你这屋怎么不知道多点个烛台啊。”
孙景行一瘸一拐走到帷幔后头，见卫无铮端坐书案前，埋头练字。
“怪不得祖父喜欢你呢，这么好学。”孙景行凑近看了几眼，百无聊赖，“哥让我来带个话，说过几日叫你和表哥过去一道过小年。”
“不去。”卫无铮说。
“祖父说了，今年你要是不去，他就带着一大家子来将军府过年。”孙景行垮着个脸，“你也不想我来你们家住着，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吧？”
卫无铮终于放下了笔，抬眸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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