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他极为勉强地朝容糯道。
“嗯。”容糯应了一声，眼圈还泛着红。
一旁的卫无铮冷冷看着四皇子，忽然上前一步，凑到对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卫无铮，你大胆！”四皇子怒斥。
“殿下既然已经道歉，此前之事便作罢。”卫无铮面色沉静，语气更是听不出半分异样。他攥着容糯的手，转向五皇子和程武行礼，“今日多谢殿下和程公子相助。”
两人连忙回礼。
没人知道卫无铮朝四皇子说了什么，只有孙景行留意到，那位蠢货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仿佛是被人当众打了脸，既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
可惜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甚至同队的睿王世子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走了。只有他那几个狗腿子跟班，一脸讪讪地陪在后头。
“哎，你朝那蠢货说了什么呀？”回去的路上，孙景行问卫无铮。
“我说，等我爹回朝后，我会让他死得很惨。”
“哄小孩呢？”孙景行不信，自家这表弟就不是那种会逞口舌之快的人，更不可能仗着父亲的势，何况四殿下可是皇子，当面说让人死得很惨，对方若是告到皇帝面前，只怕不好。
但无论他怎么问，卫无铮都不再理会。
当日，卫无铮就找人去看了白云的后腿。万幸，那位四殿下约莫是身子虚，骑在马上时也没什么力气，那一下虽打得实，却没让白云落下太重的伤。
马儿将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幸好白云没事，若它的腿断了，我当真要……”容糯拿着五皇子差人送来的那块红糖玉，却高兴不起来，显然还在为白云的伤势不忿，“我从来没惹过四殿下，他怎么处处针对我？”
“很多人就是这样的，你不惹他，他偏要来惹你。”
“真讨厌！”容糯叹气。
“不气了，我会帮你教训他。”卫无铮说。
“算了吧，他是皇子，不是那么好教训的。往后咱们躲着他便是。”容糯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分寸，他不希望卫无铮在这件事情上替自己出气，免得惹上麻烦，“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卫无铮淡淡一笑，并未多说，抬手碰了碰容糯的唇角，“不是说想要奖励吗？说来听听。”
“哎呀，我被他气得都没心情了。”容糯靠在卫无铮怀里，把玩着那块红糖玉，“我原本想着，让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卫无铮话没说完，便反应了过来。
“你的手很大，弄得很舒服。”容糯仰头，蹭了蹭卫无铮的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奖励你，也帮你，好不好？”
卫无铮：！！！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
容糯：
第69章
卫无铮闻言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这会儿天色还早，容糯说完便罢，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期待。也许今日白云受伤，当真扰了他的兴致, 将他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一整个下午, 他都在研究那块红糖玉, 还找出了自己那只玉葫芦, 对比着看玉的成色。可惜他对此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只看出两块玉颜色很像, 旁的一无所知。
另一边。
四皇子气急败坏，回去后便朝身边的谋士控诉。
“卫无铮说要弄死我, 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他就不怕我告到父皇面前, 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四皇子越说越气，“他从前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我还以为他挺识趣。原来是等着卫仲远回朝，狗仗人势呢！”
谋士拧眉, 劝他, “殿下, 此时千万莫要着急。”
“他都威胁到我头上了，我还不急？”
“咱们筹谋许久，谢侍郎已经着人准备好了证据，来日参他一本居功自傲。待陛下对他起了猜忌，殿下有何委屈再诉不迟，千万莫要赶在此时节外生枝。”谋士苦口婆心。
四皇子看起来憋闷得很，“当真窝囊。”
“殿下忍让一时，是为了来日让定南将军府摔得更惨。”
“我先告他一状，来日你们拿了证据拉卫仲远下马, 岂不更方便？”
“殿下，凡事讲究一鼓作气，如今咱们的证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烦死了。”
“……”
四皇子摔门而去，谋士吸了口气，将心中不快压下，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位皇子的心性和认知，若非当初得了谢侍郎的恩惠无以为报，他是万万不可能为这位主子做谋士的。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死，也只能与这位绑到一起死。
夜深。
容糯搁下手中的毛笔，拿了自己画的图给卫无铮看。
卫无铮垂眸看去，见纸上画了一只葫芦的形状，上头写了四个字，长命百岁。
“这么大的字？”卫无铮看他。
“字大了，才看得清嘛。”容糯觉得这意头很好，只是原本形状漂亮的玉葫芦，若是刻上这么几个大字，实在不好看。
卫无铮挑了挑眉，不想打击少年的创作欲。既然是容糯赢来的彩头，想送给他做礼物，无论上头刻什么，他都只有接受的份儿，哪敢挑剔？
容糯非常满意，将图折好收起来。
“明日咱们就去玉器铺子，让雕玉的是师傅帮忙刻出来。”容糯拿着自己那只小葫芦比划，“刻个一样大的，免得太大了戴着睡觉硌得慌。”
卫无铮点头，容糯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日咱们这么出风头，会不会不太好啊？”沐浴时，容糯靠在浴桶边上，表达着自己的担忧，“将军很快就要回京了，他战功赫赫，肯定有不少人嫉妒。今日在场有那么多人，咱们打败四殿下和睿王世子拿了彩头，说不定明日就会传遍京城。”
“若他们有心诋毁，咱们做缩头乌龟也没用。”卫无铮帮他擦背。
“这倒是。”容糯叹气，“四殿下找咱们晦气，也不是头一回了。”
卫无铮帮他擦完背，舀了温水在少年肩背上一浇。水流淌过，沿着容糯漂亮挺直的背脊一路向下，没入漫过后腰的木桶。
卫无铮眸光沉了沉，很快移开，“起来吧。”
“你抱我出来。”容糯伸手。
卫无铮无奈，取了布巾来将人裹住，抱到一旁的木床上放下。
“待着别动，一会儿身上干了再穿衣裳。”卫无铮在他身上又裹了薄毯，而后像往常一样走到屏风后冲澡。
容糯乖乖坐在小床上等着，屏风后很快传来水声。
少年眼珠子一转，将身上的毯子取下来，赤着脚悄悄走到了屏风后。卫无铮正立在屏风后，正舀着水往身上浇，看到忽然出现的容糯，动作一顿。
“出去。”卫无铮开口。
“我想看看。”容糯伸着颗脑袋，赖着不走。
少年目光坦然，自上而下。
再自下而上。
卫无铮常年习武，身形匀称劲实，胸腹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武人特有的力量感。
“你怎么比我黑这么多？”容糯开口。
卫无铮被他看得气.血上.涌，背过了身去。
“哇，你后背看着也好看，很有劲儿的样子，我能摸摸吗？”
“……”卫无铮脊背崩得很紧，不说话。
容糯半点也不客气，凑近，伸手。
少年指尖微凉。
卫无铮身体崩得更紧，却没阻止。
“我记得你从前皮肤挺白的。”卫无铮幼时常年不出门，也见不得阳光，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这几年他虽依旧不能直接接触太阳，却时常外出。
他天生肤色就暗，褪去苍白后，就成了如今这副小麦色。
“不过暗一点也好，我很喜欢这样的。”容糯将自己的手贴在卫无铮身上。少年肤色白皙，与之形成的对比十分鲜明。
两相贴近，令白的更显柔软，黑的越发野性。
“小公子……”容糯指尖划过卫无铮后背，落在臂膀上，又一路向下，牵住卫无铮的手，“说好的奖励呢？”
卫无铮呼吸一滞，一颗心变得滚烫。
但他没有动。
“你要抵赖吗？”容糯攥着他的大手，催促，“哥哥。”
卫无铮依旧没有动作，像是在无声抗拒。
容糯撇了撇嘴，“不帮算了。”
少年说着转身欲走，却觉一阵天旋地转。
卫无铮握着他的后腰，迫使人转了个身，又将人一把拽进怀里，从背后将人牢牢裹住。
“怪不得你要背对着我，原来你早就……”
“不许说话。”卫无铮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容糯被迫噤了声，注意力反倒得以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卫无铮不让容糯说话，自己也一言不发。
浴房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些许意味不明的水声。
卫无铮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透过胸腔，砸在容糯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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