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糯想起了孙景行的话，想到卫无铮时日无多，没有机会再像旁人那般娶妻生子。今日之前，他虽然生气，但想到卫无铮至少有个相好的，也算是了了一桩遗憾。
可一切都是误会。
卫无铮没有相好的，他去那里是为了给自己做暗器。
“你知道那些……”容糯斟酌了一下用词，“知道那些相好的人，在一起时都做什么吗？”
“你脑袋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卫无铮在容糯头上点了一下。
“我那日看书，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知道他们都干什么。”
“你看了什么书？”卫无铮皱眉，“容糯，你这才十六呢，是想成亲了？”
容糯拍了拍小床，示意卫无铮坐下。然后他裹着毯子凑近，爬到了卫无铮腿上坐着。
“做什么？”卫无铮朝后躲了一下，一只手却揽着人，防止容糯坐不稳掉下去摔着。
“不做什么。”容糯抵着卫无铮的额头，与他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瞬间交错纠缠，难分彼此。卫无铮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身体也有些僵直。
“小公子，无铮哥哥。”
“……”
卫无铮一动也不敢动，摸不准少年想做什么。
“我看书上说，男女之事，是两情相悦，人间至乐。”容糯用自己的额头和脸颊，轻轻蹭了蹭卫无铮的脸，“我不知道书上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觉得我最快活的时候，就是同你在一起。我想象不出，为什么还能有另一个人，会比咱们在一起时更好。”
卫无铮拧了拧眉，一手在容糯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还小，将来总有机会知道的吧？”
“嗯。”卫无铮心口有些闷。
他当然希望容糯将来能幸福，快乐，能像兄长一般有一个知心的妻子，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不愿去想容糯与旁人在一起的模样。
幸好，他不必活着看到那一幕。
否则他一定会发疯。
“但是，我想让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卫无铮问。
“两情相悦，人间至乐。”容糯呼吸有些快，心脏也砰砰乱跳，“我想让你，也能体会到。”
“我这一生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东西，谁也比不过我。”卫无铮明白了，这小团瓜定是想到他命不久矣，在替他难过，“容糯，我如今就很快活。”
容糯摇了摇头，“这还不够。”
“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卫无铮将容糯揽在怀里，心中说不出的熨帖。
这段时日，面对容糯时，他心中时常涌起一些难以言说的念头。有时他也会觉得不甘，为何上天让他遇到容糯，却只给了他如此短暂的生命。
但此时此刻，他又觉得命运是公平的。
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何敢再期望占有一辈子？这世间的好事，总不好全叫他占了去？
“你抱我回屋里吧，我不想在这里。”容糯说。
“好。”卫无铮以为他只是不想在这里换衣服，便将人抱回了住处，又取了寝衣来，打算帮容糯穿上。
“我看书上说，女子都是肤如凝脂，也不知什么样才能叫肤如凝脂？”
“别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不是孙景行给你拿了什么杂书？”卫无铮不太想和容糯探讨女子的肌肤如何，他也不想让容糯想这些，“不许再看，明日我便都给你烧了。”
“你过来。”容糯套上寝衣，连带子都没系好，又拉着卫无铮坐下，与对方凑得很近，“我看书学到了很多东西呢，也许比你懂的还多。”
他又凑得这么近，令卫无铮登时心猿意马。
“我看书上，他们都是不穿衣裳，抱在一块儿。”
“你……”
“小公子。”容糯拉着卫无铮的手。
“都说了不许这么唤……”
“无铮哥哥。”容糯忽然凑近，用自己的唇，在卫无铮唇上轻轻碰了碰。
“……”卫无铮脑袋轰然一下，霎时一片空白。
两人呼吸交错，分不清谁的气息更乱。
容糯再次凑近，又碰了碰他的唇。少年唇瓣柔软，轻轻蹭过时带起微痒，像蜻蜓点水，荡起的涟漪久久不息。
“你……”卫无铮开口，声音沙哑，“你在做什么？”
“你喜欢这样吗？”容糯问他。
说罢，少年再次凑近，贴着卫无铮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容糯？”卫无铮声音哑得更厉害。
“我看书上都是这么画的，两个人嘴巴啄来啄去。”容糯语气很认真，“其实还画了别的，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就想着，先试试这个，看你喜不喜欢？”
卫无铮恍然大悟，眼前这小傻子先前遗憾他不能享受人间至乐，竟是打算用这样的法子来安慰他。
“傻不傻？”卫无铮在容糯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你不喜欢？”容糯抿了抿唇，“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呀，你嘴巴很软。”
卫无铮将少年揽在怀里，一颗心像是被人揉过似的，软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容糯：
第67章
“你是喜欢的。”容糯躺到被子里以后, 还在好奇这个问题。他将脑袋枕在卫无铮胸口，声音里染着笑意，“你一点都没躲开。”
卫无铮不说话，大手在少年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改日, 咱们也可以试试别的。”容糯很有探索精神, “我看那画册上还有好些奇怪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否有趣。”
“睡觉吧。”卫无铮摸了摸他的脑袋。
容糯年少懵懂, 虽然在书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却不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这些东西好, 就想让卫无铮也有。
但卫无铮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不敢任由自己的念头疯长。
容糯对此颇为热衷, 临睡前要凑到卫无铮唇上啄一下, 早晨洗漱完换衣裳时，也要趁着卫无铮不备啄一下。
“好玩吗？”卫无铮敛着情绪, 任由他胡闹。
“不好玩吗？”容糯穿好了衣裳，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从前总觉得, 两个人拉着手, 抱在一块儿就是顶顶亲近的事情了。就是没想过，还能亲嘴儿。”
也许因为嘴巴贴在一起时，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所以容糯认定，这件事很不寻常，“我觉得表公子那本画册里写的，也不无道理。两个人靠得越近，心里就会越快活。”
卫无铮被少年那无邪的眸光看着，心里半点旖念也不敢有。
两人一道用过饭后，孙景行带着丁小圆来了。
“小家伙长得可真快啊, 一天一个样儿。”孙景行去看过了小娃娃，这才跑过来朝两人打招呼，“你俩这是和好了？一个个看着不像头几日那么苦大仇深。”
“你不好好当差，跑来做什么？”卫无铮瞥他。
自家这好表哥给容糯看杂书的帐还没算呢。卫无铮心里不痛快，只是碍于丁小圆也在场，不好说这种话题让容糯难堪。
“我今日休沐，特意跑来跟你们分享好消息呢。”孙景行大喇喇走到桌边坐下，“今日早朝刚来的消息，南越国的皇帝驾崩了，新帝登基。”
“真的？”容糯忙问，“那将军和夫人，是不是能回来了？”
“嗯。”卫无铮点头，“南越国这位新皇帝，做太子时就主和不主战。如今他刚登基，朝中需要他兼顾的事情太多，没有太多心思放到交战上。”
两国数年来且战且僵持，双方都疲惫不堪。若能借着这个机会和谈，对两边都是有利无害。
“那可太好了！”容糯说。
“若是不出意外，姑姑和姑父下个月应该就能回京。”孙景行说着看向卫无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多说什么。
卫仲远回朝，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他在西南征战数年，战功赫赫，一旦回京将会彻底打破朝局。皇帝无论如何安置他，都可能会牵扯到其他朝臣的利益。
朝堂中素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按下一只新萝卜，就得挤掉一只旧萝卜。尤其是像卫仲远这样的身份，动摇的将是武将中最上层的稳固，届时不知会带出多少泥来。
容糯不知朝局之事。他听说卫将军和夫人要回京，立刻跑回房，将自己的武服都找了出来。
“你找这些做什么？”丁小圆不解。
“夫人要回来，肯定要检查我们的骑射。”容糯很有先见之明，“我可不能让她失望，这些日子，我得好好练练才行。”
卫无铮和孙景行单独交谈了一会儿，出来后看到容糯在捣鼓武服，开口道，“马球会还有好几日呢，这么迫不及待挑衣裳？”
“我要去马场练骑马。”容糯差点把打马球的事情忘了。先前五皇子着人送来了帖子，容糯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搁下了，并未放在心上。
“你陪我一道去吗？”容糯换了身红色的武服，看起来飒爽利落，“我骑术一直没有精进，若是夫人回来见着，定要说我不够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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