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放你这儿，你帮我存着。”孙景行揽着容糯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道，“箱子里都是书，有一些是我在书肆里淘回来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写的话本子。”
容糯惊讶，“怎么搬来我这里？”
“过了年我就要成亲了，书房得腾出来一半给你们未来的表嫂。”孙景行说到婚事，耳尖有点红，难为他也有脸皮薄的时候，“还有一些书，不好叫她看着，只能送来你这里了。”
他这么一说，容糯就更好奇了。
“此事不要和卫无铮提起，他若是知道了，又要烦人。”
“好。”容糯点头应下，“他如今可忙着呢，日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孙景行挑眉，“不会吧？他不是去哪儿都得把你栓裤腰带上吗？”
“从前是那样啊，现在嫌我烦人了呢。”容糯撇嘴。
“不对劲。”孙景行眼珠子一转，“那家伙向来离不开你，一个时辰不见都要寝食难安。他若是数日都早出晚归，绝对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会吧？
容糯可不相信卫无铮会做见不得人的事。
“会不会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
“相好的？”容糯惊讶。
一旁的丁小圆插嘴，“相好的，就是外室。前几日小公子还说，他们营中有个校尉，明明都成婚了，却花银子在寻欢楼赎了个歌女，养在外头的宅子里。”
“啊？”容糯震惊。
“这种事情，可多着呢。”
孙景行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卫无铮也十九了，京城好些勋贵子弟，这个年纪都成婚了。他在府里又没有通房丫头，我看大表兄也没有替他张罗亲事的意思，他估计是憋不住了，出去找了个相好的。”
“不可能，小公子可不是好色之徒。”
“不然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出门？肯定是因为带着你不方便啊，除了和相好的私会，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避着你的。”孙景行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分析到后来，容糯都快被他说服了。
“要不，明日咱们跟着他，偷偷去瞧瞧？”孙景行又出馊主意，“你不是挺擅长跟踪人吗？上回还偷偷跟着我俩，撞破了他买宅子的事情。”
“可是……”被发现，是要挨罚的。
容糯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点纠结。
“你不会怕他吧？”孙景行故意激将容糯，“那你要不去，赶明儿我带着丁小圆去，到时候我俩发现了卫无铮的秘密，可不告诉你，急死你。”
“我去！”容糯一咬牙。
不就是挨罚吗？罚就罚。
孙景行最喜欢干这种事，能拉着容糯一起胡闹，令他十分兴奋。最重要的是，他也好奇自家表弟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万一对方真是养了个相好，那他可就抓到卫无铮的大把柄了。届时将此事握在手里，说不定就能轻松拿捏对方。
次日一早，孙景行就带着丁小圆来府里接走了容糯。
“他都走了一刻钟了。”容糯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会不会追不上？”
“放心，我早就安排了人跟着他。”孙景行一脸得意。
马车驶出巷口，找了个僻静处等了一会儿，随即就有人过来朝孙景行汇报，说了个地址。那地址听起来有些偏僻，容糯都没听说过。
孙景行让人将马车赶到了附近，而后三人下了马车，步行前往。
“这里的巷子看着好窄啊。”容糯跟在孙景行身后，三人刚拐进巷子，就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撞了一下。对方不怀好意地盯着三人扫了一眼，随即躺在地上，哎吆哎吆地开始喊疼。
“我们压根没撞到你。”丁小圆说。
“对啊，是你撞上来的。”容糯道。
“撞死人喽。”那乞丐扯着嗓子嚎。
“收声。”孙景行拿了一锭银子扔给他，“别嚎了。”
对方一见了银子，立刻止住了动静，拿着银子在嘴里咬了咬，“公子大方，多谢公子赏赐。”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都住了些什么人？”孙景行问他。
“这地儿可不是公子该来的。”那乞丐收了银子，态度十分殷勤，“这片都是京城最穷的人家住的，而这条巷子呢，是咱们这片地方的逍遥巷。”
“什么是逍遥巷？”容糯不解。
“有钱人去青楼，没钱的人则来咱们这逍遥巷，逍遥快活嘛。”
容糯似懂非懂，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乞丐话挺多，朝众人说了不少情况，说这巷子里住的人很杂，其中不少都是暗娼，也有一些是跑江湖的闲杂人等，住不起繁华的地方，只能在这里安家。
“你帮我们带个路。”孙景行朝那乞丐道，“若是带对了，我再赏你一锭银子。”
“哎哟，公子可真大方，您说，想去哪儿？”
孙景行报了地址，但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得太具体，只说了个大概方位。那乞丐对这一片很熟，引着人七拐八拐，不多时就到了那处巷子。
“走吧。”孙景行又扔了锭银子给他。
乞丐拿了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是哪一家啊？”容糯问孙景行。
“跟着的人不敢盯太紧，只说是这条巷子，具体是哪家也不知道。”孙景行凑到一户人家门缝朝里瞧，低声道，“就这几家，咱们挨家挨户偷偷看看呗。”
容糯有点后悔，他觉得这地方让人很不舒服，想走。但孙景行似乎挺兴奋的，看起啦誓要抓到卫无铮的把柄，无奈容糯只能配合。
“公子，你怎么回回来都只办事不说话呀？我都要怀疑你是哑巴了。”不知是哪户人家的院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容糯好奇张望。
随即，一户院门被打开，一个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男子走后，门内还立着一个女子。容糯与她对视了一眼，有点尴尬，转头想走。谁知那女子却上前，一把拉住了容糯的手臂。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第一次来？”
“不……我来找人的，你松开我。”
容糯赶忙抽手，对方一见他这副模样，越发来了兴致，“怎么这么害臊啊？你多大了，不会还是个雏儿吧？那正好，今日我教教你。”
“不必劳烦。”容糯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女子打过交道，骤然遇上这样的，只觉手足无措，“我，我，我要走了。”
“你放开他。”丁小圆上前解围。
孙景行却抱着胳膊看热闹，只恨自家表弟看不到眼前这一幕。
小糯米团这副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哎哟，你们俩一起来的？”那人目光又扫了丁小圆一眼，“干脆一起进来吧。”
“不不不！”容糯吓得够呛，极力挣脱。
就在这时，他腕上的小红蛇忽然钻出来，在女子手腕上咬了一口。
“哎呀！”女子失声尖叫。
随即，她眼皮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容糯：……
丁小圆：……
“怎么了？”孙景行离得远，没看到小红蛇攻击人那一幕，只当那女子是犯了什么急病，“快，送她去医馆。”
“不必去医馆。”容糯忙道，“这蛇咬不死人，一个时辰就能醒了。”
“一个时辰？”孙景行左右看了看，“算了，先把人抬进去吧，总不能在巷子里躺着，不像回事。”
三人无奈，只能一道将那不省人事的女子，抬回了院子里。
“死不了吧？”丁小圆有点担心。
“应当不会有事，小红可是夫人给我的。”
容糯装模作样给那女子搭了搭脉，可他压根不会医术，什么都诊不出来，只能确定这女子还有脉搏，暂时没死。
“要不还是去请个大夫看看？”容糯问孙景行。
“应当没事。”孙景行检查了那女子的面色以及手上的伤口，“这蛇是姑姑养的，若是随便就能咬死人，她肯定不会送你的。既然给你，说明毒性不强，只是为了让你自保。”
容糯闻言稍稍放心了些，去打了水来，拿帕子沾了水，给那女子擦了擦脸。
“也是个可怜人。”孙景行叹了口气，他虽生于富贵人家，却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他取出一锭银子，放到了那女子的手边，“再等一会儿，她快醒了咱们就走，免得又要拉拉扯扯。”
容糯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了五枚银瓜子，放到了那锭银子旁边。他随身带的钱少，荷包里只有这五枚银瓜子。
当初被家里卖了以后，人牙子朝他说过，像他这样长得周正的小童，若是女孩，多半都会被卖到花街柳巷，因为那里的人出银子更高。彼时容糯还不知道什么是花街柳巷，如今懵懵懂懂，多少也猜出了几分。
“对不住了，小红咬了你一口。”容糯朝昏迷不醒的人道歉，“不过也不全赖我，谁让你抓着我的胳膊不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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