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某人所说，他是一把利刃，是那把最锋利的刀，他和文舒也配合的很不错，正在快速撕裂着这个星际世界的黑暗。
嘀嘀。
手环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文舒发来语音请求。
刚才权限复制出了问题？
沈落指尖微动，接起。
“喂？沈落，你返回贫民区了吗？”通讯那头的黑发副手声音充满关切，带着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
沈落皱皱眉。
“马上。怎么？”
“注意安全。”文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此句，“其实我想和你聊聊——”
“抱歉。”沈落生硬打断。
那头沉默了。
“我感到很抱歉。”沈落轻声重复了一遍。“我没什么想聊的。”
指尖划过屏幕，语音通讯挂断。
沈落垂下手，靠向椅背，轻轻闭了闭眼。
这一个月以来，文舒不止一次想和他聊。这名该死的副手，身体脆弱就多歇息好了，任务以外的事，他没有任何兴趣。
却不由自主再次抬起手环。
那里面躺着一封医学检测报告。
已读状态。
沈落狠狠拧了下眉。
不可改变的事实，就不用再想了。
回安全屋。睡觉。
隐形飞行器无声升空。丝滑穿过电磁网。往贫民窟方向驶去。
在之前的路边停下，飞行器恢复了不引人注目的破败形象，前后观察一番，确定没有被任何人跟踪，沈落徒步走回了这几天的藏身点。
拉开卷帘门进入，便利店混乱不堪，货架上堆满低劣预制商品，地上还有两个没来得及整理的压缩食品箱子。
沈落重新拉下卷帘门，又将里门反锁。随手拿起收银台旁一块抹布，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重新插回腿侧。
然后坐在货架旁的折叠椅上，取过一条面包，就着一袋营养液，几口糊弄完今夜的晚餐。
吃完进到里屋，略过一旁的单人床铺，推开衣柜露出暗门。
地下二层，武器库上面一层的暗室，也是他实际休息的地方。
陈旧的铁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沈落表情未动，手却摸向了后腰的光能枪。
向下的铁梯间充斥着潮.湿的雨水气息。
很新鲜，不是他之前遗留的。
有人进来了。
财阀的人？狄森的手下？还是文舒？
沈落在退回和继续前进之间，选择了后者。
手里握紧匕首，身体绷紧。
如一只夜间狩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潜入前方的黑暗。
雨水味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却格外熟悉的气息，夹杂在潮.湿中，钻入鼻腔。
像极了很久之前，他们在水冷区的底部，最情.热难耐的时刻，那缕与池水融合在一起的荷尔蒙味道。
沈落瞳孔在暗光中微微收缩。握着光能枪的右手越攥越紧。
胸口如沉石压迫，心脏在猛烈停跳之后，更加剧烈地搏动起来。
可肺部却又好似不能呼吸了。
“.”
黑暗中。
前方沙发的位置上。
隐隐绰绰的一道身影，高大，颀长，端坐在那里。
一道声音回荡开来，轻轻击中沈落的耳膜。
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虚弱。
好似隔着厚重的河流，从遥远的天边彼岸传来。
“.沈落.我回来了。”
第49章
沈落没有动。
在经历了几乎将胸腔撕裂的心悸之后， 浑身血液凝却下来，身体陷入到一种空茫的状态之中。他不觉得惊讶，或者高兴， 也感受不到愤怒。思想如同被抽离，情绪游离在现实之外。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打破死寂。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无声地走到沈落面前。
温热的体温笼罩过来， 熟悉的凛冽气息吹拂在脸上。直到这一刻，早些时候孤身潜入佩尔官邸、近身搏杀所积攒的沉重疲惫， 才后知后觉涌现。
秦昀轻轻握住沈落紧绷的手腕，将沈落手里的光能枪抽走， 放在一旁的边柜上。随后带着薄茧的大掌滑入， 同沈落僵硬的手十指相握。
掌心相贴，温暖传递。这边双手紧握， 那边另一只手也缓缓探上沈落的胳膊，顺着坚韧的小臂线条一路向上， 越过骨瘦的肩头， 轻拂微动的喉结与绷紧的下颌线， 最终小心翼翼地覆住冰凉的脸。
指尖微颤。
沈落没有拒绝， 也没有配合。他就站在原地，微仰着头， 目光落在面前模糊不清的阴影中，仿佛秦昀所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粗糙的指腹持续摩挲着沈落的脸颊，带着细微的颤.栗， 最后落在柔软的唇瓣上。
动作停住了。
带着几分虚弱和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可以吗？”
沈落依然没有回应，睫毛在暗处轻颤。
温热的气息骤然拉近。黑暗中，秦昀的五官轮廓压覆了过来， 微.喘着，细细感受着沈落略显急促的呼吸。
轻轻地，温热的嘴唇贴上。
“唔.”在软唇相触的一瞬间，恶龙的喉间不可抑制地溢出一声轻.吟。就好像他碰到的不是沈落的嘴，而是一阵窜过全身神经的电流。
亲吻迅速加深。
紧闭的齿关被试探性的力道撬动，沈落便张开嘴，任由秦昀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扫荡、索取。
秦昀渴求地吞咽着属于纯血人鱼的费洛蒙，克制在重逢的喜悦和强烈的爱意中迅速消失殆尽。十指交握的手抬起，顺势将沈落的半侧身体压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另一只滚烫的手掌滑向沈落劲瘦的腰间。
面对秦昀攻击性极强的深吻和肆意游走的大手，沈落全程没有反抗，甚至显得有些予取予求。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攀升。
秦昀呼吸开始加重，水冷区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如此长时间亲密的接触。此时此刻，黑暗又隐秘的暗室，将失控的欲.想无限放大。
压在墙面的力道倏地一松。秦昀放开了对沈落的禁锢，下一秒，他紧紧搂住沈落的腰，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穿过昏暗的密室，齐齐跌落在柔软宽大的床铺上。
床垫深陷，秦昀迅速翻身而起，修长结实的身躯跨.骑在沈落身上。
在更多的动作落下之前，沈落动了。
强有力的双手摁住了秦昀作乱的指尖。
“停。”
沈落手腕发力，将秦昀的胳膊丢开在一旁，力道控制得并不大。
秦昀愣住。
“下来。”沈落再次出声。
“怎么？”秦昀胸膛起伏不平，沉.喘着质问，“也算是生离死别了.沈落，我知道你也想要，就不能顺着自己的内心，和我再欢.好一次吗？
“下去。”沈落只是重复。
他又去推秦昀宽阔结实的胸膛，想要将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而双手贴上心跳的位置，却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沈落？”
察觉到身下人的异样，秦昀的欲.念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连忙翻身挪到一侧，双手紧紧捧住冰凉的脸颊。“怎么了？你身上好冷。”
黑暗中，沈落紧闭双眼躺在床塌间，五指攥紧。
秦昀的手掌很暖，很真实。
阻塞的呼吸慢慢平复着，缓了好大一会儿，混乱凝滞的大脑才消化掉眼前这个男人确实还活着的事实。
重新睁开眼，从床上撑坐起身，借着人鱼的视力走到墙边，抬手按下墙壁上的照明开关。
啪嗒。
昏黄壁灯点亮。暖色的光线倾洒而下。
秦昀也从床上翻身坐起，静谧柔和的光晕中，那双熟悉的灰绿色狭眸静静注视着沈落。
沈落也终于看清了秦昀的模样。
依然一头利落不羁的灰色短发，五官依旧深邃俊美，身上穿的也是一如既往的高定黑色衬衫。
但是，身形却比之前肉眼可见消瘦了不少，最显眼的是脖颈后侧与锁骨边缘，到处布满浅粉色的新生皮肤，带着淡淡的菱形瘢痕，算不上丑，但足够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倒还算完好。
秦昀真的活着。
那股闭塞在心口整整一个月的麻木、空洞的解离感，在这一瞬轰然碎裂。
所有的压抑，突然化作了实质的无名怒火。
他猛地上前一步，挥起拳头，对准秦昀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鼻梁。
“嘶——！”秦昀整个人被打得偏倒在床沿，连忙捂住鼻子蹲下身，鲜红的鼻血立刻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哇，不是吧沈落！重逢第一面，你就这么对我？”
秦昀仰起头，幽潭色的眸底泛着水光，龇牙咧嘴地抗议：“该死.你都揍我多少回了？而且，我伤还没痊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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