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头顶的外鳃羽颤动着， 嘴角咧开恶心的弧度：“算你有两把刷子。不过没关系， 一会把你抓住了，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沈落也不急，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和佩尔对峙着。他没有掏出任何枪械，手里只有一把冷兵器匕首， 上下轻轻掂着。
整层顶楼死寂如坟场， 没有半点脚步声。
佩尔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让那层金橘色的浮肿皮肤看上去又油又脏。
怎么回事？过去有1分钟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沈落也遛够了。
他停住颠刀的动作， 五指摊开。掌心里，匕首的柄端吸附着一枚手表表盘大小的黑色金属圆形仪器， 正闪烁着微微荧光。
“反正你马上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沈落语气散漫，“EMP迷你屏蔽器。我朋友最新改进的玩意。”
佩尔完全听不懂。“什、什么屏蔽器？”
办公室的门已经自动合上，关得很严。顶楼是专属区域， 除非佩尔主动发出指令，轻易不会有人上来。
这里，实质上是一间绝佳密室。
沈落突然发难， 脚下弹跳力惊人，嗖的一声，转瞬间就跃上了办公桌边缘，冰冷的银色刀光劈过，对准蝾螈人的喉咙直刺过去。
不想佩尔这个家伙，看似身材肥硕臃肿，在濒临死亡的威胁之下，倒是爆发出异常的敏捷度，整个人狼狈地向后仰倒翻滚。
刀尖贴着佩尔的下巴划过，沈落的第一击落空。
佩尔重重砸在地毯上，喉咙一阵剧烈起伏，下巴处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鼓胀成巨大的肉球。
下一秒，宽大的口腔猛地张开，一道暗绿色的粘液呈扇形朝沈落喷过来。
沈落迅速向侧面凌空翻滚，粘液擦过制服外侧，溅射在办公桌的边角上。金属桌面眨眼间冒起细烟，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沈落挑挑眉。
带毒的粘液？
有趣。
但他不会在毒液这种事情上吃第二次亏。
沈落侧身退到办公室一侧的会客沙发后方。
佩尔见状，撑着身躯从地板爬起来。“哈哈哈，我当你这条人鱼有多大能耐！你以为我这个防务长是花钱买来的？我可不是你想象的泛泛之辈！”
佩尔自以为占了上风：“你呢？长得漂亮，兴许身手好了点，有什么超能力吗？哭鼻子掉小珍珠、还是传说中美妙的人鱼歌声？哈哈哈哈！”
肥塌塌的身躯从办公桌后站出来，挺起肚皮，忽然憋出一口粗气！
原本紧巴巴的格子衬衫瞬间崩坏，露出一身软乎乎金灿灿的蝾螈皮肤。双手双脚也变换拉长、化作吸盘状的蹼状爪。
最醒目的是扁平脑袋两侧的六簇暗红色外鳃羽，像开花的枝条一样在脑侧摇曳晃动。
现出原形的佩尔后腿猛蹬，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同时蛤蟆一样的大嘴再次鼓胀，毒液如暴雨般连环喷射，长达数米。
沈落早有预判，在有毒粘液飞在半空中时不急不慌移开了位置。粘液落在身后的地毯上，腐蚀出大片凹陷。
佩尔扑到沙发上，巨硕身体几乎将沙发压垮。他调转头颅，追着沈落连续喷射。
噗！噗！噗！
沈落贴着墙壁与家具边缘游走，每次都堪堪躲开，既不过早，也不会中招。
没一会儿，佩尔发现自己上当了。
“怎么不喷了？”沈落转动匕首，勾唇冷笑，慢慢走到佩尔面前。
佩尔大口喘着粗气，下巴两侧的毒囔已经瘪了下去，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
“老子.可不止这一招！”
佩尔喉咙发出布袋漏风般的怪异声音，头顶的六簇外鳃羽猛地竖起，那些原本贴伏在颅顶两侧的粉色羽状结构像六朵瞬间绽开的花，每一簇都朝向不同的方向展开，尖端的花状物变得紫红发亮，迸发出紫红色的电弧。
滋滋——啪！
电流激射而出，宛如一条紫红色的长鞭，随着佩尔的动作舞动，对准沈落直抽过来。
六只外鳃羽的电流全部冒出，在空中形成一张电网。高压电流发出尖锐的爆鸣，一旦被击中，常人会全身麻痹甚至心脏骤停。
沈落轻巧避开电网，只用瞬间观察便发现了破绽。
六簇外鳃羽在放电时处于完全僵直的状态，每一簇的展开角度都是可预判的，根部软骨组织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
银色的匕首在右手转了一圈，陡然发力，像回旋镖一样旋转飞出。
咻！
刀锋化作银白色的旋风，精准无误地切入佩尔头顶右侧的三簇外鳃羽根部，噗嗤！直接齐齐切断！
“啊！”伴随着痛苦的嘶吼，整一侧的外鳃羽带着残余的电流掉到地上，像几条蠕虫一样抽搐了两下后，熄灭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佩尔彻底被激怒了，咆哮着冲沈落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匕首带着旋转惯性，在房间里优美地绕了半圈，已经飞转着回到了沈落的手上。
沈落稳稳接住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惯性再次掷出，随后侧身躲避。
咻！噗嗤！
锋利铁刃撕裂肉质的声音再次响起，吧嗒、吧嗒、吧嗒！佩尔左侧剩余三簇外鳃羽也落地了。
佩尔痛得叽哇乱叫，扁平的头部只剩六处渗着紫色粘液的狰狞断口，外鳃羽的残余根部仍然在挣扎扭曲。
“你完蛋了。”沈落语气毫无起伏地宣告。
“呜呜呜.”佩尔眼底的贪婪与狂妄化作滔天恐惧，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真实处境。失去了毒液与放电能力，他在沈落面前不过是一堆待宰的烂肉。
佩尔瘫在地上，蠕动着恢复人身，手脚并用，在脏污的地面上疯狂朝大门爬去，试图逃跑。
来人啊！警卫队怎么还不来？佩尔几乎要哭号起来。
沈落没有立即追上。几乎光着身体的佩尔即便恢复人形，蜡黄色的肥硕肉.体实在是又丑又恶心，他碰都不想碰。
沈落不疾不徐走到窗边，唰啦，一把扯下窗户边的纱帘。在手中随便转了几下，拧成一条粗绳。
佩尔已经爬到了办公室门口，沈落这时几步走到跟前，穿着金属硬靴的长腿狠狠踹了一下，强大的力道将佩尔踹得反转180度，脑袋冲向自己。
纱布窗帘绕过下颌和颈侧，从佩尔头顶套下。
佩尔剧烈挣扎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有权！我可以将整个拉姆达星域都献给你！我就是你最忠诚的走狗！”
沈落向前一步，无情地踩上佩尔的肩膀，利用体重和从上方施加的压力，将窗帘绳收紧。
”呃！”佩尔双眼登时充血外凸，光滑的双腿在地面上蹬踹起来，越来越猛烈，但沈落的靴子纹丝不动。
沈落双手各执窗帘绳的一端，向相反方向拉扯。咯吱.蝾螈人的颈部结构在绞杀中发出软骨碎裂的闷响。
很快，剧烈的挣扎倏然间停止。蝾螈人双手垂落，身躯软绵绵瘫软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沈落丢开窗帘，扔在佩尔身上。
第六人绞杀完毕。
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下手环时间，距离后门的巡逻队换岗还有半小时。
沈落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办公桌后，一脚踹开歪倒的老板椅。智能手腕表带侧面拔出一小条扁扁的接驳读取芯片，插入佩尔的光脑接口。
2分钟后，叮咚，文舒发来短消息。
【权限复制完成，可以随时撤离。】
沈落没有回复，拔下接驳器，重新装回手环，在办公桌上扫视一圈，找到一把金属打火机。
拇指一擦，火苗窜动。
抛向地上的佩尔。
覆盖在尸体上的窗帘遇火即燃，立刻窜起红色的火舌。
地毯上那些残留的蝾螈毒液，油脂量极高，也跟着燃烧起来。
烈焰轰然腾起，迅速吞噬了半间办公室。
这里后续会烧成什么样，沈落就不管了。
他穿着厨务人员的制服，全程低着头，避开监控线路，从后门顺利离开了高耸的钢铁官邸。
返回林荫道后的隐形飞行器，丢掉扒来的制服，换回自己的衣物后，沈落没有着急起飞，透过单向玻璃窗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建筑。
渐大的雨雾中，火势异常凶猛，很快触发一级警报。兵荒马乱的喧嚣打破黑夜的寂静，与30层滚滚翻腾的浓烟和火光共同上演了一幕大剧。
沈落倚在靠背上，眸底倒映着火光，心如止水。
他感觉不到任何虐杀敌人的畅快。
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X53埃特纳星即将大乱，明天文舒就会派舰队过来进攻、围剿、占领、全面接管。
一气呵成。
而今晚是他在埃特纳星的最后一夜，明天他要去哪里呢？沈落没有想好，无所谓了，就在文书提供的名单上随意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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