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高脚杯正要啜饮，动作蓦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将酒杯拿离嘴边，原封不动搁在面前的琉璃茶几上。
沈落敏锐捕捉到这一细节，视线在秦昀和酒杯之间转了转。
“你胃痛还没好？”
“你很心疼我呀？”秦昀笑意加深，“胃没事，只是突然不想喝了而已。”
他再次扯了扯领带，索性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里面黑色吊裤背带和白色紧身衬衫。
随后，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双臂展开搭在靠背边缘，看起来毫无异样。
“热吗？”秦昀仰起头，“你也可以把风衣脱了。”
沈落没有动。面对诺恩和狄森，也许还要勉强虚与委蛇。但在秦昀面前，他完全不想进行任何伪装。
“后面收集完卡文迪许走私的证据，你打算怎么扳倒他？”沈落直接问，“交给中央警署，让狄森那条鳄鱼处理？”
秦昀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深夜找我是想我了。原来还是聊这些公事。”
沈落无视秦昀的调情：“狄森只想取代卡文迪许，交给他无法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说到这里，沈落没有接着往下说，犀利的目光看着秦昀。
秦昀被他盯着，无奈地摊摊手：“哎，行吧，聊正事。 ”
“只要掌握充分证据，后续操作不难。”秦昀收敛起漫不经心，正色道，“把证据抛上星网曝光，点燃民众的怒火，我再安排几家主流媒体推波助澜。舆论彻底发酵后，财阀迫于压力，不得不放弃卡文迪许这块肥肉。这就让我们撕开了塞琉斯的一个口子。”
沈落点点头，秦昀说的没错，与他构想一致。
但这并未让他的神色有任何缓和。他可以和秦昀在这里讨论战略，但具体的实施全部都要依赖于秦昀的力量。
他啜饮一口酒，走到那扇玻璃墙前。
透过玻璃窗，外面的舞池一览无余，到处飘散着荷尔蒙气息，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充斥着欲.望与疯狂，每一个动作都在挑动着人的神经。
“单向玻璃？”沈落捏着酒杯。
“是的。”秦昀嗓音低沉，“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但与此同时，我们在包间里做些什么，却不会被任何人看到，是不是很刺激？”
“这家夜店也是你开的。”沈落用的是陈述句。
“嗯，沃兰星有23家连锁。”秦昀回答。
“搬家公司、奢侈品服装，还有夜店。你的势力真的是渗透到方方面面。”沈落评价。
他稍稍转身，居高临下地正对沙发上的秦昀。斑驳的光影映照在那张精致飒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入职以来，我利用权限收集了整个管控部门的历史信息。”沈落声音泛着冷意，“放任非法入境，乱抓无辜民众索要保护费，官商勾结吃回扣。这个部门从里到外烂透了。所有资料，我已全部备份到独立终端。”
灯光恰好移走，沈落面庞陷入阴影：“等搞掉AVC，我要开始对警署管辖下的这些部门动手。我要让诺恩下台，让狄森下台，清洗干净整个警署。”
他上前一步，逼视秦昀：“秦昀，既然你的能耐这么大，告诉我，你具体打算如何与我合作，搞垮后续这么多的集团或部门？”
秦昀从沙发上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沈落面前。
两个人身高相似，身材均挺拔修长，一个穿着瘦身风衣，气场冷酷，一个背带西裤，神态不羁。
沈落目光灼灼。
秦昀勾着嘴角，凝视沈落的眸底却隐藏着难以察觉的眷恋与温柔。
“别着急。否则，也只是换另一个诺恩，另一个狄森。”混血恶龙嗓音沉缓，愉悦述说，“财阀实际掌控了整个联邦系统，而我一直在多方面同时松动这棵顽固老树。除了你看上的中央警署，其他部门也要同步下手。”
沈落就在等秦昀这句话。
他进一步逼近秦昀，顺势发问：“除了我这条线，你还做了什么？”
秦昀垂眸注视沈落陡然放大的脸，视线落在那张在暗光下被酒液浸润地愈发浓殷的唇上。
冷冽清淡的人鱼费洛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持续隐隐钝痛的小腹舒缓不少。
好想接吻。
想把眼前这个人按在玻璃上，狠狠地掠夺那冰冷的唇息。
但如果现在就吻上去，只会得到某鱼毫不留情的拳头吧。
喉咙滚动几下，秦昀单手插进裤兜，笑着侧头偏了偏玻璃墙，开始一五一十交代。
“星都迷城、时云服装、安途搬家.还有日用品行业、食品行业、科技光脑手环制造、低空飞行器研发.甚至更为隐秘的军防武器供应。”
“我要努力经营这些公司，雄厚的财力和资本是一切宏伟蓝图的地基。”
“另外如你所知，我也在接触卡文迪许。他试图承接永熵旗下所有宝石首饰类的源头供应，但我还没有答应。”
“以及狄森。我许诺为他效命，做他将来取代卡文迪许后的傀儡公司。”
“还有金融部的部长，我马上邀请他吃饭。防务部，前两天刚见过面。还有□□、信息部.”
秦昀语速不疾不徐，尽数交代。
“这些不同维度的领域，我都在渗透。我亲自做一些，文舒做一些，还有几名亲信，有机会带你认识，如果你愿意了解我更多的话。”
“这就是我十年期间持续在做的。想取代敌人，就需要慢慢让自己强大到能够一击击倒对方，再猛然出手。在此之前，是我漫长的蛰伏。”
最后，秦昀做完总结。
两人贴身站着，面庞近在咫尺。沈落能感觉到秦昀温热的气息不断落在自己脸上，伴随着熟悉的费洛蒙，与自己的气息反复交织、缓慢融合。
明明是在谈论权力布局，却说得异常缱.绻旖.旎。
而在这有些过分亲密的站位与交谈中，沈落再次清醒地意识到，秦昀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令他怀疑，秦昀为什么要靠近他？
这个疑问始终盘踞在心头。现如今，问题越来越清晰，也无法再忽视，必须搞清楚。
秦昀为什么愿意协助他，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冰蓝的眼眸也沉静注视对方，漂亮的薄唇轻启，缓缓吐出最终的问题。
“你为何说我是你的契机？既然Q先生能够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颠覆现有的系统。我在你做的这些事情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所以今晚，是我们敞开心扉的时刻吗？”秦昀又往前贴了贴。
忍耐濒临极限。恶龙伸出修长的指尖，挑住沈落弧线好看至极的下巴。
嘴唇将吻不吻。
秦昀喘.息粗重起来，他已经不满足当前能获得的那点可怜的费洛蒙了，他需要更多。医生的舒缓剂治标不治本，虽然可以减少腹腔快速发育带来的不适，但远不如沈落的费洛蒙让他舒服。
沈落一动不动，既不躲开，也不主动。
他知道秦昀对他有好感。
若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拒绝，但如今，吊着这条恶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是的。”沈落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们可以熬个通宵，我有整个后半夜的时间慢慢听你讲。”
秦昀贪婪地嗅闻着沈落的气息。
“好啊.我也很愿意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唇瓣相距不过毫厘，随时会贴合在一起。
秦昀心神微微荡漾。腹部有一股暖流游移着。他想，也许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本来也不打算隐瞒沈落。
“我想先告诉你一件别的事情。”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光洁的下颌，嗓音染上隐秘的期待。
“这件事很重要，和你我息息相关。”
第37章
秦昀一手抚摸着沈落的脸， 另一只手已经大胆顺着敞开的风衣下摆探入，触碰上沈落的窄腰。
沈落依旧没有躲。秦昀顾左右而言他，他倒要听听， 这家伙能编出什么话来。
“沈落.我.”
秦昀思索着措辞，究竟怎么样才能让这家伙相信和接受。直接说肯定会当做玩笑。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产生非常紧密的联系？”
沈落面色不动， 只是微微挑眉。
秦昀喉结滚动，忽然发现自己语拙。心底也涌起一阵近乡情怯的忐忑， 害怕在那张脸上看到不想看到的反应。
“TK23星舰水冷区那次，你的体.液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我们的体.液混合在一起， 嗯， 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比如，像是普通男女结.合后， 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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