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两个月。”医生算了算。
“行，我再想想。”秦昀最后说。
文舒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阻止。“给我一天时间思考，我会理智做出决定的。”
“现在都出去吧，让我冷静冷静。”
文舒罕见地抓了抓头发，脸色难看。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地和私人医生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
面对满屋科研仪器，又低头撩起检查服，看了看之前打腹痛缓和剂留下的针眼，秦昀陷入静默。
屋内光线照在他脸上，深邃眉眼晦暗不清。
过了会儿，唇角慢慢上扬。
所以.
他和沈落的.蛋？
很好。
-
到了周中，卡文迪许新的货物审批送达。沈落收到消息的同时，卡文迪许的全息视频也打了过来。
“沈科长，今晚晚上我的新货到了，还请您继续遵守咱们的约定。”卡文迪许趴在一张宽大的按摩椅上，抽着雪茄，背后有两名仆人在给他的黑色翅膀上油。
时间已是晚上，沈落刚训练完，他抬头看了下客厅的电子钟。
“这你放心，”沈落懒洋洋道，“只要你的星币到位，我的服务也会到位。”
“哈哈，和沈科长这样的人合作就是干脆！”卡文迪许吐出一个烟圈，眯了眯眼。
“彼此彼此，共惠共利。”沈落从善如流，“明早到了单位，我会第一时间办理。”
两个人又虚假寒暄了几句，挂断通讯后，沈落再次确认时间，迅速前往浴室给自己冲了个澡，随后换好一身便装，最外面披了件薄款黑色风衣。出了公寓，驾驶飞行器往沃兰第一港口驶去。
夜间风很大，港口空旷，气温更低。沈落抵达后，向守卫出示了自己的权限，顺利被放行，进入集装箱批量停放的地方。
前段时间，卡文迪许被扣押的货物，他其实也都亲自来现场查看过。全是一些普通的矿石和其他地质材料，同之前在蜥蜴星仓库里看到的差别不大。
但是当初蜥蜴星最珍贵的其实是他这条人鱼。所以不确定卡文迪许在哪一批货物当中，也夹带了类似这样的活体实验体。
今天晚上他要第一时间对新的货物进行检查。
按照手环里查询到的审批单号，沈落驾驶着港口提供的地面摩托，身后跟着两名地面工作人员。很快找到了隶属于AVC集团的集装箱。
依次检查集装箱编号、到港时间、航行日志及备案货品，均与手环上看到的信息没有差池。
“开箱。”沈落下令。
两名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口气，拿着权限钥匙上前开启。
以前谁敢动AVC的货？被知道了不得扒层皮？哪知空降来了位沈科长，看着外表漂亮，其实行事凶辣，专门冲着AVC来。
更神奇的是，AVC的人前来拿货时，发现集装箱都被打开过，竟然什么也没说。
这位沈科长真乃奇人。
货舱电子封条蓝光次第熄灭，泄压阀发出嗤嗤气流声响，巨大的集装箱门顺着滑轨缓缓打开，感应灯应声点亮。
沈落走入，视线扫过成堆的木条箱，依次检查。
这一次同前几次一样，箱子里全是未提炼的原始矿石。沈落动用人鱼五感，仔细感知着每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特殊气息，也没有活体气息。
依然只是一次普通的货物运输。
沈落退出来，示意工作人员重新将集装箱锁上。金属门轰隆一声合拢，重新落下电子锁。
卡文迪许十分谨慎，表面上看，已经同他达成合作；实际上，仍然在对他进行试探。
沈落看了看手环。既然这次还是如此，只能耐着性子等下一回，直到卡文迪许认为他已彻底被收买，暴露出真正的货物为止。
正要跨上地面摩托准备离开，忽然，人鱼视线轻轻掠过几十米外隔了两个的集装箱。被上面的货批信息吸引到了。
【归属方：永熵集团】
永熵？某位赖特先生的奢侈品公司？
沈落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跟上，迈起大长腿，长靴在水泥地面发出空旷回响。
他来到永熵集装箱前方。
这大概是今晚刚到的，通过了空中管控。还没有提交地面审批。
“开箱。”沈落再次下令。
工作人员无可奈何至极，这位沈科长真是个爷，怎么专挑全沃兰星最不能惹的公司下手？
权限钥匙再次刷过，门锁弹开。
永熵集装箱里的东西乏善可陈，就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业原材料。
沈落完成现场查验，遣离了工作人员，自己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港口边吹风。
沃兰星的夜晚十分黑暗，天空星光熹微，遥远天边有一颗泛紫色的恒星闪烁着光芒。
夜风吹着黑色风衣猎猎作响，蓝色碎发随风飞舞。
沈落发现，他对秦昀这个人，十分不了解。
之前在蜥蜴星，人少地小。秦昀每天都在他眼前转悠，大概做了什么他也能知道。
而到了中央辅星沃兰之后。他和秦昀几乎很难见面。秦昀每天做了什么事情，去了哪里，调查了什么，跟谁见了面，打了什么交道.
一概不知。
孤身奋战很难。所以他利用秦昀的力量，集中精力先对准AVC。
然而仔细想想，永熵集团和AVC集团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能做到如此之大，灰色地带的事情不知道碰过多少，如果花功夫仔细去查，是根本不可能干净的。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要永远对秦昀保持提防。
沈落抬起智能手环。
【S：你现在在哪里？地址发我，我过去找你。】
一如既往，秦昀很快回复。
【Q：现在？半夜11点？】
【Q：这个时间点，你是要对我投怀送抱吗？】
【S：少废话，快点。】
沈落眯起眼睛，按照秦昀的尿性，应该是迫不及待立刻将地址甩给他的。
第36章
夜风吹拂着额前蓝色碎发， 沈落靠在集装箱冰冷的铁皮上，盯着手环屏幕。
这次过了一会，秦昀的消息才回过来。
【Q：星都谜城。一家夜店。沈警官就算半夜被人遇到， 也不会有什么。】
沈落看着屏幕上的导航定位。很显然，秦昀现在不在这里。这家伙虽然号称将几十颗星球的安全屋名单都告诉了他，却还是有所保留。
通勤飞行器驶离第一港口， 潜入暗淡的黑夜。
已是半夜，夜店门口依然排着小长队。安保人员逐一扫描手环信息， 放人进入。
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子等在门口阴影处，见沈落下了飞行器， 立刻迎上前。沈落认出对方， 是秦昀先锋小队的队员，在蜥蜴星抓捕晏蛇的时候一起合作过。
“请随我来。”队员轻声道， 领着沈落绕过安保人员和队伍，刷开侧边一扇隐蔽的金属门。
门开的一瞬间， 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扑面而来， 五光十色的激光束疯狂扫射， 舞池里挤满狂欢的人群， 男男女女扭动躯体，有的看不出种族， 有的脸颊覆盖着各色各样的鳞片，有的露着或细或粗的尾巴。空间嘈杂不堪，空气充满刺鼻的酒精和香水味。
沈落皱皱眉。他不是第一次来夜店，执行任务时曾多次潜入此类场所， 但很不喜欢这种放纵享乐的地方。
队员带他穿过拥挤人群，来到相对幽静的二楼阶梯口，一根立杆警戒带横在台阶前， 旁边复古水泥墙上的牌子写着：【贵宾区域禁止入内】。
“老大在上面的包间。”队员低声说完，便离开了。
沈落迈开长腿绕过警戒线，走上台阶。
推开尽头包间大门，秦昀正侧对着他，站在全景玻璃窗前的迷你吧台旁，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另一只手握着醒酒器，往两只高脚杯里倾倒暗红色的酒液。
头顶的迪斯科球灯缓慢旋转，投射出红绿交错的迷离光线，扫过包间昏暗的角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一楼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尽收眼底。
秦昀转过身，将其中一杯红酒递给走近的沈落，自己则坐进玻璃窗旁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
沈落端着酒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银灰色的短发略显凌乱，双腿随意岔开，脊背向后深靠沙发，正用一双深邃的灰绿眼眸带着笑意望着他，姿态性感不羁。
依稀，回到了地下拍卖场初次见面的场景。
但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区别。
一楼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阻隔，沉闷不清的低音节奏一下下击打着耳膜。
“你也刚到？”沈落问。
秦昀一愣，旋即勾唇：“沈落，你真是天生做警察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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