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易弦年到底年纪小，心又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所以好师侄什么时候有空去帮我下山兜售灵药？”
钱文镜飞速捏住刚刚从炼丹炉里掏出来的丹药，“瞧瞧这色泽，晶莹剔透的，还是新鲜出炉的款，定能卖上个十成十的好价钱。”
易弦年：……
“我这几日是脱不开身，不过消息可没拉下，小年轻干柴烈火擦出爱的火苗。”
钱文镜摆弄着装丹药的布袋，啧啧感叹。
易弦年心思压根没在这上面，只是胡乱点头。
然而下一刻，钱文镜凉凉开口。
“只是没想到啊，两个小孩儿，竟真把门内相当一大部分人，给骗了过去。”
“能耐。”
易弦年愕然抬头，却正对上钱文镜的狡黠笑意。
“看我做什么么？”钱文镜眯起眼睛，“你们才认识多久，笙儿这孩子离家的时候，你才刚被你师尊捡到，难道襁褓里就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不成？
钱文镜不屑：“行了，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想骗过我们几个老的，还实在是嫩了点儿。”
易弦年选择闭紧嘴巴。
钱文镜嘴巴太厉害，易弦年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最开始来这儿的目的详细道出。
“有没有一种病能让人性情大变，不记得自己晚上做的事儿？”
钱文镜嘴里念着易弦年的问题，拎起布袋，指尖抵到下巴处。
他看也没看，随手将炼丹炉熄了火，扭过身子又是一番挑挑拣拣，选出成色最好的，才抽空回答。
“不常见，但也不代表没有。”
钱文镜随口一问。
“谁病了，你师尊？”
易弦年堂皇：“没有啊，就是……就是看书看到的，想着钱师叔神通广大学识渊博，才特意来请教一番。”
“最常见的情况是心魔。”
易弦年心底陡然一凉。
心由念生，魔由心生，心境不稳，化形内魔。当心魔壮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反客为主，占据身体，使修士变成杀人魔头。
“不过也不一定，你可以尝试和那个魂沟通一下，看看能问出什么。”
易弦年急切：“这能治好吗？”
“是病，自然都能治好，不过若是心魔，那便要看个人造化了。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钱文镜思考，“按照你所描述的情况，痴傻又不言语，倒也不像是心魔。等我去查阅一下古籍，到时候告诉你。”
“对了，告诉你师尊，身体可还有异样，他真是许久不来了，似乎是从秘境回来过后，我早该想着提醒他……”
易弦年焦急开口：“师尊，身体不太好吗？”
“小孩子家家瞎操心什么？就是定期检查，没什么大碍。”
钱文镜没正面回答，“旧伤了，不耽误。放宽心，别这么严肃，你师尊厉害着呢。行了，回去等我消息。”
直到易弦年的背影消失不见，钱文镜才收敛了嘻嘻哈哈的神色，眉头紧锁，手里握着笔，墨汁落在传音符上。
【掌门，他的魂魄，似乎出现了新的问题。】
-
是夜。
易弦年板正地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颤抖。
又来了，那道影子，缓步靠近，深深地印在眼皮薄薄的皮肉上。
面前的温热气息逐渐逼近，不安分的手贴近，抵到易弦年的胸膛，而后堂而皇之俯下身……
就是现在！
易弦年铆足了力气，扭动腰肢，翻身跃到眼前人身上。两人登时调换了位置，易弦年的膝盖一滑，抵到“兰一白”的大腿。
底下的“兰一白”莫名没了动作，任人摆布。
易弦年挤出气音厉声道：“你是谁，从我师尊体内滚出来！”
第38章 心魔非魔
命门被徒弟用手虚虚钳住。
“兰一白”却对易弦年色厉荏苒的逼问视若无物。
易弦年的手在轻微发着抖，一下又一下点着，小兽一般轻轻地挠在颈侧。
兰一白垂下眼睫，目光如有实质一般黏在眼前人身上，缓缓自下而上。
他眉头轻蹙，牵引着浓密的眉峰压着眼，而后极快地掀起眼皮，一双深邃的桃花眼莫名亮得吓人，细看竟是跃动着天真的笑意。
易弦年本就心里直打鼓，现下被看得愈发心慌，连忙顺着“兰一白”赤裸裸的视线往身下瞧去，才惊恐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双腿分开，悬空跨在兰一白的腰侧。
掌心下大逆不道压着师尊紧实的胸膛，方才慌乱之间还无意勾住了身下人的一缕发丝。
易弦年翻身时没拿准好力道，只顾得上将腰塌下，急于去拿捏住兰一白的命门，以至于薄薄的膝盖骨直接撞了上去，滑落下后紧贴着“兰一白”的腰腹，后知后觉被滚烫的温度灼烧蔓延。
易弦年登时僵住了。
像是被火燎着了一般，迅速抬起手，却被指缝间缠绕的发丝掣肘，羞恼挣扎间，一双大手摸上他的腰，隔着薄薄的里衣，轻轻捏了一下。
易弦年瞳孔骤缩。
紧接着那双手将他的腰一下握住，稍稍使了些力气，顷刻间，眼前翻天覆地，易弦年的背部抵到床榻之上，再次被困囿进熟悉的怀抱。
像从前的一连几个夜晚。
易弦年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再次尝试沟通：“你到底是谁？”
只是这次不知怎么，身上的人竟真的没有动作，歪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易弦年，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师尊。”
“是小年的师尊。”
终于又说话了。
心魔吗？也不像。
易弦年睁开眼睛，迎面就是近在咫尺的美人面，依旧抑制不住烧红了耳朵，强迫自己进行思考。
哪里有这样的心魔。
守口如玉难开金口，又似是完全心智不全，与三岁稚子别无二致。
“兰一白”见自己的徒弟完全没有反应，似有不满，俯下身子就要去寻易弦年的唇，却反被易弦年的手堵住，而后也不闹，顺势一把捏住易弦年的手，把玩起来。
易弦年不动声色，静静观察着。
眼见着“兰一白”玩烦了，便将手握紧，放在自己脸边缓缓蹭着。
易弦年始终不为所动。
似乎是见着易弦年今夜态度实在坚决，不再纵容着他，“兰一白”先是手足无措地愣了片刻，随后撑起胳膊干脆起身，顺手将易弦年也捞了起来，将人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扶正脑袋，手指插入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
轻柔的触感落在脑袋，刺激着神经，易弦年渐渐沉溺在兰一白的怀抱里，浑身舒适着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昏昏沉沉，马上要将依靠到眼前人身上，谁承想下一刻，“兰一白”竟是将他放开，自顾自起身走了，害得易弦年身子一歪，差点将脑袋砸到床榻上。
易弦年便睁圆了困倦的双眼，看着“兰一白”走到架子上，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从前了兰一白为他置办的发饰。
许久不曾用了的。
“兰一白”垂头挑挑拣拣，走回来时掌心里握着镂空雕花银片和一对青玉扣，坐到床边，揽过易弦年的腰，不容置喙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贴了贴易弦年逐渐泛凉的手心。
“你想为我束发？”
即使入春了，深夜还是有些许凉意的，易弦年困得两眼发直，身上的里衣单薄，下意识往兰一白的怀里钻。
好久了，易弦年想，自从东州秘境回来后，这个盒子便没再打开过。
解决宋家之事时鸡飞狗跳，回来后掌门又马不停歇砸给他重磅消息。以至于易弦年这才后知后觉，侧眼望向自己的床榻边放着的，好明日起床后随手用上的，那一条已经用了许久的简单发带。
“兰一白”没说话，突然贴近，用指腹轻柔地贴了贴易弦年疲惫的眼角，而后垂眸挑起易弦年垂落至腰间的发丝，用掌心接着，像是小心翼翼接着一场急来的春雨。
然而他没有。
“兰一白”长臂一挥，将手中的发饰放到床榻边，同那条发带一起。
而后他揽过易弦年的肩膀，轻快地将人拦腰抱起，易弦年一惊，下意识揽过“兰一白”的脖颈，随后被人轻轻放到床榻上，紧接着一床轻柔的被子就覆来上来。
“兰一白”坐在床榻边，默不作声地守着，形成一个令人安心的避风港。
易弦年困狠了，但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师尊，白天的那个师尊，你在听吗？”
“兰一白”看着他，不吭声。
“你还记得白日里的事情吗？”
“你到底是什么，心魔吗？”
“兰一白”点头，又摇头。
易弦年见实在说不出有效信息，干脆选择埋头睡觉。
“成亲，你要同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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