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九，我能信你吗…”
一时间，绯九的心脏仿佛被人攥紧，喉咙里哽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好不容易平复心头的触动，他将御仙人拉入怀中，浅浅笑道：“你且信我。”
御仙人在他怀里微垂着头，唇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绯九活了几万年，头一次觉得自己玩大了，他同自家小魔君一样，一头栽进了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中。
什么时候动的心，他也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忽然有一天，他开始讨厌咸湿的风，开始心疼他的悲伤，开始厌恶曾经的自己。
作为始作俑者，他为之深恶痛绝。
其实他自己才是胆小鬼，甚至在小魔君面前都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动。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其实并不算太坏，小地仙没有自由又怎样，他绯九此生就是他唯一的自由。
绯九决定回一趟青丘，他记得族库中有一方云海砚，用其作画可有身临其境之效。
不就是浮世万千、繁华世界，小地仙想看，他绯九就画给他看。
临走前，绯九吻了吻他的鬓角。
“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那你快些回来，我等你。”
御仙人还是第一次表达了对他的期待，绯九顿觉心头一阵阵甜蜜涌入。
多好的一个人啊，当初怎么就伤了他呢。绯九暗下决心，这个伤，他将一生去弥补。
御仙人看他腾云离去，脉脉的眼神瞬间冰冷。
直到绿芙来送菩提花，他才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充满了哀伤。
绿芙走前，御仙人突然嘱咐道：“小芙儿，倘若日后有空，记得来给我送酒。”
绿芙笑靥明媚：“我何时来没给你带酒啊。你放心吧，我已经跟酒仙打好招呼啦，过几天他会匀我一壶浮生醉，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
“好啊。”御仙人笑容和煦道，“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干嘛这么肉麻。”绿芙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笑道，“又不是再也不见了，罗里吧嗦说那么多干嘛。”
御仙人顺势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嗯，还会再见的。”
绿芙走时，他久久望着那道碧绿色的背影，直到那抹碧影消失在云层里，他才轻声道：
“再见了，丫头。”
第62章
月朗风清, 漫天繁星。
绯九来回不到一个时辰，他兴高采烈地拉着御仙人飞至土地庙顶，云海砚被他献宝似地拿了出来, 一双狐狸眼笑得十分明媚。
“仙人, 你想看什么？万水千山，只要你说得出来, 我就能画给你看。”
御仙人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坐在了庙檐上。
“改日再画吧，今夜星辰灿烂，你陪我一起看吧。”
绯九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宠溺地笑道：“好啊, 我都听你的。”
他走到御仙人身边，与他肩并肩坐在一起。
夏夜的微风清凉，山林里十分静谧, 偶有夏虫啼鸣几声, 令人内心莫名的安宁。
绯九侧过脸静静地凝视着他。
御仙人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脸上的神情半是认真，半是陶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里的波光比星河还要璀璨。
“你的眼睛很美。”
御仙人的睫毛一颤，倏尔他低头笑道：“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说完他侧头看着绯九，目光多了一丝探寻的成分，见绯九并无动容, 他又恢复了浅浅的笑意。
“不过很久了，你是第二个。”
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悲凉，绯九握住他微凉的手，素来纵谈的老狐狸, 此刻神情竟极为认真，斟酌许久才张开薄唇。
“仙人，我有话…”
素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御仙人看着他弯眸浅笑道：“待会再说。”
绯九抿唇一笑，算是默许了他。
“我有东西赠你。”御仙人从袖中取出一朵纯白的菩提花，笑得很是温柔道，“我一见到它便想到了你，它与你的发色很是相配，我能把它簪到你的发冠上吗？”
菩提花洁白如雪，轻盈如梦，落入了绯九的瞳孔中，令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就像御仙人，起初轻如鸿毛，但自从落入他心口的那一刻，从此便重如泰山。
“好啊，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欢喜。”
绯九身体前倾，在他面前乖顺的垂下头。
御仙人手执菩提花，将它轻轻插在紫金冠的一侧。
待绯九再抬起头时，天生妖媚弱了三分，倒新添了三分纯净。
御仙人眸光流转，满意的笑叹道：“果然很衬你呢。”
绯九比谁都清楚，此人并非绝色，只能说是俊朗，放在青丘也只属中人之姿。
但此时此刻，绯九却觉得他格外耀眼夺目。尤其是，他今日与平时完全不同，竟平添了许多的细腻温柔。
甚至在某些时刻，绯九觉得他也像极了一只狐狸，总是在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若即若离，点到为止，恰当好处。
暧昧滋生出无数触手，疯狂地侵袭着绯九残存的理智。
又或者说，他已然丧智，狂热的悸动不停地叫嚣着他想拥有他，想好好的疼爱补偿他。
绯九已然失去了耐心，他迫切想同对方要个结果。
于是他倾身靠近，御仙人见状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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